|
“小哥,”我见此情形拉了拉闷油瓶的衣角,“这里有危险吗?可以进去吗?” 闷油瓶扫视了一眼周围的陈设,又仔细地嗅了嗅祠堂里的空气,对我说了句“小心点”,我和胖子就跨过了那个看起来过于高的门槛,一起走了进去。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霉味,是南方地区特有的潮湿气息,幽深的水巷加上封闭而不见日光的狭小空间,很容易滋生出这样令人不适的味道。 我从小跟我三叔一起进仓库,对这种味道比较习惯,但胖子这个北方人却有点受不了地打了几个喷嚏,我们分别从房间的两端巡视了一圈,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那排牌位的面前。 毕竟这鬼地方只有这么一堆可以让人深究的东西,胖子和我对视了一眼,一齐凑上去看了看牌位上的文字。 “先妣刘氏老孺人月卿之灵位、供奉蒙氏先祖之灵位、梁氏、赵氏…”胖子一边念一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天真,这…怎么没有一个是姓吴的…” 这话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我二叔的地盘上,居然供奉着一堆别人家的牌位,我还以为胖子想到了什么令人细思极恐的可能性,结果他不着四六地接了一句:“我们他娘的走错门了?” 我听到这里,一个白眼简直要翻上天,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骂他一句,这不靠谱的居然又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道:“对不住啊!各位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家的祖宗大爷大娘们,我们仨只是误入了您的地盘,没有冒犯的意思,非礼莫怪!非礼莫怪!” “如果你们实在生气,要缠就缠这个狗天真,是他带错了路,胖爷可什么都不知道…” “我去你妈的死胖子!”我冲上去气急败坏地踹了胖子一脚,“什么叫我带错了路?这里一大片全是我二叔的产业,连路边的石头都是他的私有资产,你说我会带错路吗?” “啧,你不早说…”胖子闻言居然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合着这一片都是你们家的,那还怕什么?那你给介绍介绍这都是谁呗?难不成是你们家旧社会时期的下人?佣人?” “当然不是啊,”我又差点一个白眼翻上天,“我家又不是地主老财,哪来的下人佣人,这牌位上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到好吧?” “那他们的牌位怎么会在你家的地盘上?”胖子这时候才脸色一变,他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胖手臂,嘶了一声,“你不觉得这很令人胆寒吗?胖爷感觉半边身子都凉了。” “胆寒个鬼!”我本来还挺害怕的,听到他的说法有点哭笑不得,“这跟牌位有什么关系?你冷是因为这里阴气重好吧?还没进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怎么的,难不成是因为你丫脂肪厚,阴气在身体里的传播都比我慢?” “我可去你的吧!”胖子用他的胖手拍了我一下,“那说明胖爷我抵抗这些东西的能力强!有神膘护体,神鬼莫犯好吧?” 我跟他插科打诨了一会儿,那种紧张到极点的心情这才缓解下来,再加上我意识到我们进来已经好半天了,这里要是真有什么鬼怪,我俩估计已经凉八百回了,所以这里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我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的闷油瓶,他也一直盯着我看,我知道他正在全神贯注地保护着我,心下瞬间又安定不少,于是我收敛了一下神色,再次仔细地打量起了面前的陈设。 牌位上的字几乎没有重复的,全是各式各样的人名,按照起名的规律与时代特征来看,这些人上可追溯到建国以前,下可定位到我出生那个年代,只不过这上面一个姓吴的都没有。我意识到探究这些我并不认识的人名并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又把精力放在了查看牌位的周边环境上。 绕着那个放牌位的架子转了一周,我突然觉得这里的布局有点奇怪。 我是学建筑的,对空间的大小很敏感,上班天天画图跑工地让我练就了一种非常敏锐的直觉,几乎是在某个地方转一圈,我就能够在脑海里形成一张粗略的平面图。 所以我尝试着在脑子里拼了一下这个祠堂的布局,不管我怎么拼,都感觉好像缺了一块,就我现在看到的这些空间,并不足以构成一个完整的祠堂规格。 于是我又凑到那个放牌位的木架面前去看了一下,从牌位的正面往架子里面看去,架子后面的围布影影绰绰,似乎可以看见一个隐藏的空间。 没想到这么随意地一看,我突然就从架子的缝隙里看见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狰狞眼睛! 这一下吓得我魂都快飞了,我浑身一震地退开了好几步,拼命遏制住冲动大吼的本能,只是站在原地不断喘息。 在惊魂未定之间,我突然意识到那只眼睛我好像很熟悉,那绝对是一个我认识的人的眼睛! 于是我不管不顾地一把推翻了面前的架子,那些牌位一下子轰然倒塌,乒乒乓乓地砸在地上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声响。 随着架子的倒塌,我听见一块布料被撕扯开裂的声音,木架上的钉子在下坠的过程中划破了后面那堵“墙”,“刺啦”一声,里面的隐藏空间瞬间就露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肯定自己异常准确的直觉,几乎是一下就被隐藏空间里的场景给惊呆了,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惊叫。 在那个架子的后面,我看见我三叔被两把尖刀死死地钉在了对面的墙上,他两脚悬空,全身发青,身后的墙壁上印着一大片暗得发黑的腥臭血迹。 而那双我曾经非常熟悉的眼睛,现在正充满怨恨地盯着我。 第77章 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完全空白了,根本无法消化眼前这个可怖的场景,更不能接受昨天还好好站在我面前叮嘱我的三叔居然被钉死在了这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睁着就再也没有闭过,看上去已经丝毫没有生命迹象了。 我几乎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耳边全是巨大的轰鸣声,听不清边上闷油瓶和胖子的响动,就连眼前的场景也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浑身突然一激灵,我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条件反射般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努力了一下却一个腿软又差点摔倒在地,被赶过来的闷油瓶一把扶住了。 他叫了我一声,但是我根本没有精力搭理他,只是在他身上借了一下力,就又想冲到我三叔面前去,却被闷油瓶死死地抱住了。 “吴邪,”他再次叫住我,“你冷静一点。” 此情此景到底要我怎么冷静?我愣愣地看着对面墙上那张我熟悉的脸庞,那张一天之前还在我面前、愤怒又关切的脸庞,此时却毫无一点生气地垂在对面的墙上,那是我的亲叔叔! 我正要挣脱了闷油瓶继续往那边走,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有很多人拿着刀枪棍棒赶了过来,我愣愣地往后一看,发现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拿着长刀长枪快速冲进了祠堂,我们居然被包围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我的大脑此时就像是一团乱麻,根本没办法理智地思考面前的场景,正要奋起反抗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二叔?!” 我完全没想到此刻应该在茶馆里的二叔突然出现在了祠堂的门口,下意识叫了他一声,但他自出现那一刻起眼睛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小邪,”不知道过了多久,二叔终于开口了,他面上依旧喜怒不形于色,很冷淡地叫了我一声,“过来。” 我此刻腿还是没劲,被闷油瓶抱着才能勉强站立,但我根本没空纠结我们的关系是否会被二叔发现,只是急吼吼地指着墙壁上的三叔对二叔说道:“可是二叔,三叔他…” “我说过来!吴邪!” 我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二叔给打断了,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放大,但是这句话的威压比上一句强了好几倍,后面还跟着我的全名,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瞬间想起了小时候被二叔支配的恐惧。 我知道我要是再不过去,他很有可能叫旁边这些穿黑衣服的伙计把我给架过去,于是我只有暂时放弃背后的三叔,勉强挣脱开闷油瓶抱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朝我二叔走过去。 周围的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甚至连闷油瓶和胖子都没有任何举动,我非常忐忑地走到二叔面前,总觉得他现在的心情极度不好,说不定下一秒就一个大嘴巴子甩我脸上了,可我走过去之后,二叔居然先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通。 他这个动作我是再熟悉不过的,小时候我每次去外面疯玩回来之后,二叔都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冷,但我知道他这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受伤,是一种关心我的表现。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先关心我有没有受伤,但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二叔就又开口了,他对着周边的伙计冷冷地道:“送小三爷回去。” 此言一出我又是一阵大惊,因为我知道二叔的这个“送”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送,他这是要把我关起来的意思! 二叔一声令下,周边的伙计瞬间就朝我蜂拥而来,我不敢对我二叔的伙计还手,下意识就往闷油瓶那边跑,可是还没跑两步就被三四个伙计给齐齐架住了。 于是我又大吼起来:“二叔!你要干嘛啊!我又没犯罪,你关我做什么?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我的余光突然见到一个人影极速地闪动了一下,下一刻我就感觉到周身同时一清,再往地上看去,那几个刚刚碰过我的、人高马大的伙计全都倒在地上呻吟哀嚎,而闷油瓶的影子又是一闪,死死地把我护在了他身后。 “小哥…” 我有点委屈地叫了闷油瓶一声,他就用左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指,让我放宽心,右手则是伸到背后,一把将大白狗腿给拔了出来,直直地对着我二叔。 被他这么一闹,二叔的注意力自然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我能看见我对面的二叔几乎是目光凛冽地盯着闷油瓶看,周围散发着非常强的气场,他扫了一眼闷油瓶手里的大白狗腿,眼神冷得都快把那把刀嚼着吃了。 而我面前的闷油瓶则是同样毫不相让地护着我,气势一点都没输给我二叔。 半晌,我二叔咬着后槽牙开口道:“这是我吴家的家事,跟你们两个无关,你给我滚远点!” 闷油瓶听完仍旧岿然不动,丝毫没有畏惧二叔的意思,反倒是旁边的胖子走出来回应道:“二叔,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吧!这吴邪好歹也是我们过命的兄弟,有人要这么大阵仗地带走他,我和小哥能袖手旁观吗?就算您是他二叔,这也不合法吧?” 还没等我来得及夸赞胖子怼得漂亮,二叔就一声冷笑,冷冷地回应道:“那你可以去报警,你看看整个杭州有没有人搭理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0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