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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着,衡量了一下我和二叔之间的信息差,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和闷油瓶的关系,那说明三叔把我最近经历的一切都和他和盘托出了,那么他现在对于闷油瓶的认知,应该除了能看出来他是个男的,就只知道他是个道士,且姓张,但是他并不知道闷油瓶张家族长以及傀人的身份。 要是我二叔知道了闷油瓶的全部身份,我估计他不仅仅不会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更是会因为闷油瓶的身份勒令我远离闷油瓶,毕竟吴家现在极度抗拒与任何鬼神之力扯上关系,张家作为一个道教系家族,正是他们避之不及的。 所以出柜这事儿急不得,必须还得循序渐进的来,得先让二叔接受我和一个带把的谈恋爱,再让他接受这个带把的甚至还会不老不死。 果然,二叔听完我的供述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我能看出来他现在应该是处于极度烦躁的状态。 “小邪,”我二叔看着我,颇有一种痛心疾首的感觉,“你是吴家这一代里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你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继承吴家家业的,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你是想让家里断子绝孙吗?” 二叔这话一出,我就愣住了,虽然说从小他就对我很严格,但是他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么重的话,就差把“不孝”两个字贴在我脸上了。 我有点语塞,但更多的是无奈,无奈我二叔那种传宗接代的传统思想,似乎好像男人不娶妻生子人生就不完整一样,明明他自己也孑然一身,偏偏却用那个“唯一”要求我。 于是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回道:“二叔,我是这一代唯一活下来的人,所以我会继承吴家的产业,这您不用担心。可就因为这个,我就必须得娶妻生子延续后代吗?都什么年代了,您还在纠结有没有人传宗接代这种事吗?” 但我二叔却不依不饶,继续跟我打擂台:“你没有后代,这家业怎么传下去?我花了这么多年洗白,好不容易让你能干干净净地接手,你是想让吴家的基业都毁在你手上吗?” 老一辈的思想大多都是这样,二叔无非就是想把这种莫须有的责任强加给我,我知道在这方面我完全无法跟他沟通,他只会固执己见,于是思量过后,我又拿出另外一个事实来反驳二叔。 “二叔,你有没有想过,像我这样的极阴之体,真的能如您所愿的留下后代吗?我现在涉入这些鬼神之事的程度已经很深了,并不比您和三叔浅,你们都没能留下孩子,我难道真的可以吗?” 这话一出,我二叔终于沉默了,实际上我们都明白,这种话题无异于在对方心里插刀子,他不顾我的意愿,我也不想顺他的意,无论怎么聊都是死局。 可是我二叔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沉默半晌,突然带着探究意味地扫了一眼闷油瓶,紧接着又扫了一眼我,猛然开口对我道:“你不知道你现在这样,会让你身上的阴气加重吗?”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一开始我根本没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福至心灵,想起我二叔刚刚看我和闷油瓶的那种眼神,那貌似是一种对形势的判断、对问题的考究。 他,在打量我和闷油瓶之间到底谁是上面那个。 靠!想到这点的时候我差点没一把子厥过去,怎么都猜不到剧情会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往这个方向发展,我二叔居然一眼就看出了我是下面那个,而且他竟然懂这些?! 虽然他说得含蓄,但那句话的意思基本上就等同于“你要是被人上了会增加你体内的阴气,就这样你都还要跟他在一起吗”,我只有赶紧掐了一下自己的手保持清醒,然后尽量不动声色地开口道:“不会。” 要说我跟闷油瓶在一起这么久学到了什么,最突出的表现其实就是学到了他回答问题时的四两拨千斤,我刚刚那两个字就是典型的闷油瓶风格,既回答了二叔字面上的意思,又没有给他准确的原因指向。 不会,至于为什么不会,让二叔这个老狐狸自己琢磨去吧! 我对我的答案挺满意的,正沾沾自喜着,结果二叔冷笑一声,并不吃我这一套:“你说不会就不会?再怎么说他也是个道士,日日沾手鬼魂之事,你现在的体质本来就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你一定要让自己身处危险当中吗?” 他语气很重,但长辈面前我实在是不好反驳太多,于是我下意识地往闷油瓶后面缩了缩,小声地辩驳道:“有小哥在,我不会有事的。” 二叔闻言又是一声冷哼,他再次上上下下把闷油瓶打量了一番,只不过这次似乎是在估计他的能力。 我知道我二叔看人很毒,但这种打量的眼光放在闷油瓶身上,我是完全不怵的,因为正是二叔这种眼光毒辣的人,才能几眼便看出闷油瓶的真正实力,这种实力不仅仅体现在驱鬼辟邪方面,更体现在他的战斗力、心理素质上。 普通人要是接收到二叔那种锐利的打量眼神,估计早就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开始躲闪我二叔的眼睛了,但闷油瓶就那样淡淡地和他对视着,眼睛像一汪古井一样波澜不惊,反倒是我二叔看了半天,最后自己把眼神移开了。 我估计他是想挑些闷油瓶的弱点出来攻击他,但是找了半天这人却好像一堵铁墙一样岿然不动,于是我二叔只能从他的性格上挑刺:“你天天对着这么个哑巴,不闷?” 在这种严肃的情景下,我听完二叔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好笑,闷油瓶现在基本上就是在全方位上被我的长辈diss,首先他不能给我生孩子,其次和他待在一起我可能会有危险,接下来本来应该嫌弃他能力不行、不能给我安稳生活的,但我二叔挑不出来,就只能嫌弃闷油瓶的闷油瓶性格。 “不闷啊,”我看了一眼闷油瓶,勾起嘴角回了一句,“我会说话不就好了?” 二叔冷哼一声,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恨铁不成钢”,我估计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恋爱脑吧,反正我在家里一直都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形象,他们跟我对话从来就没有平等地尊重过我的想法,现在再添一条恋爱脑的罪名也没差,只要他同意我和闷油瓶的事就好。 可惜有些事情在人们心里是根深蒂固的,我二叔见我这样固执,甚至都懒得和我掰扯了,只是冷冷地撂下一句结语:“反正我不同意,吴家也不会同意,你们自己看着办!” 得!我心里一凉,知道今天这架算是白吵了,我和二叔各自的逻辑相当于又回到了原点,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过我也知道这是个持久战,并没完全寄希望于他今天就能接受我和闷油瓶,所以也还算有心理准备,既然一次不行,大不了以后多说几次,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当我耸了耸肩,准备拉着闷油瓶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闷油瓶却突然动了一下。我有些吃惊,眼睁睁地看着他向二叔那边迈了一步,似乎是有话想和我二叔说。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心说闷油瓶你小子现在是想干嘛,难不成是要上去和我二叔硬刚吗? 然后闷油瓶就在我们的注视下很淡定地迎上了二叔憎恶的眼神,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吴邪和我在一起,我能对他有所助益。” 第80章 啊?!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闷油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胖子就在一边对我挤眉弄眼,用眼神眉飞色舞地道:“合着小哥是在向你二叔推销他自己呢!” 他这么一说,我脑海里瞬间就不受控制地涌出一幅画面,画面中闷油瓶背着双肩包西装革履地敲开我二叔家的门,面无表情地向我二叔举起了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免费帮吴家照看吴姓小狗,提供高质量服务,速购从优!”。 我差点没被这幅画面给弄得笑出声来,刚想走上去劝闷油瓶别白费力气,胖子却赶忙上前把我拉到一旁坐下,还给我递了一杯茶水。 我正纳闷着,他便俯下身在我耳边偷偷道,这种情况下最好让闷油瓶单独和我二叔聊,我要是在旁边帮腔的话,很容易会起到反作用。 仔细一想他说得也对,虽然我觉得闷油瓶可能做的是无用功,但是这个时候我应该选择尊重他的决定,且我要是火急火燎地上去拉着闷油瓶走,二叔见了我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可能会更生气,于是我就接过了胖子递来的茶,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闷油瓶单挑我二叔。 只见二叔看闷油瓶主动开口,很不屑地挑了挑眉,一脸“我倒要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的样子,有些轻慢地回了一句:“什么助益?” 闷油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很淡定地说道:“我是张家族长,吴邪会因为我而受到整个张家的保护,我绝不会让歹人得逞伤害他的。” 我和胖子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我的个乖乖,你小子的身份不是个惊天大秘密吗?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跟我二叔讲了? 二叔显然也不是很相信他的话,因为闷油瓶长得实在是太年轻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支撑起张家这样一个茅山宗重要分支的狠角色,所以他一脸狐疑地看了闷油瓶很久,但是闷油瓶给他反馈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有些人并不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他们本身的气质就是一种最好的证明。所以即使是我二叔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是闷油瓶的气场摆在那里,很明显并不是个可以随意打发的角色,所以他也只有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张家族长…”二叔沉吟了一下,显然是对茅山宗的事情也有所耳闻,“据我所知,张家的族长已经几十年没有更替过人选了,你这个岁数,怎么可能是张家的族长?” 我一听心说这下好了,我二叔根本不是胡谄海侃能糊弄过去的人,这年龄怎么算都对不上,看你小子打算怎么圆。 哪曾想这闷油瓶根本就没有圆谎的想法,他直接就道:“因为我是傀人,我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张家的族长自十九世纪末开始就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 这一句话简直犹如平地响惊雷,我和胖子那口将喷未喷的茶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喷出来了,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闷油瓶,承认你是张家族长就算了,这他妈也是可以说的?! 我连忙抬头向二叔看去,二叔的震惊明显也不比我们小,但是他更内敛,只是皱着眉用一种震惊且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闷油瓶,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然而闷油瓶今天就像被谁起了瓶盖子一样,继续和我二叔说道:“傀人的气息与鬼怪同频且相斥,不老也不死,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吴邪出事。”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是我还真从里面听出了一种推销的既视感,且这推销可以说是正中我二叔的下怀——一个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武力高超、还不老不死的贴身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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