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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眼! 我全神贯注地继续,直到画完最后一笔,点在墙上的手指颤了颤,才反应过来,一分半的倒计时不知道过了没有。 甬道里一片寂静,我和胖子相对一瞬,我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装备包上的一个冷焰火快速道:“我现在回去看情况,胖子你留在这,最多二十秒,如果看到冷焰火被扔出来就说明刚才的方法无效,你立刻把这墙砸了!然后支援,我们一起硬杠!” 胖子大声应好,我头也不回地拔腿向前方奔去,一定!一定要来得及! 冲过五十米的甬道来到门口,除了我狂奔的脚步声周围一丝声音也无,我急喘着抬起手电往上照,光影轮廓中,闷油瓶静静站在高台一角,此时转过头来,他在高处,我自地面,中间隔着远远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无数尸骸残肢,目光相撞。 我恍惚地往前迈了两步,紧张到一片空白的思绪开始回笼,才渐渐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黑金古刀被他握在手里,此刻松松垂在身侧,白衣的尸傀们重新跪倒在地,恢复了一切尚未开始时的姿势,她们的长发和水袖蜿蜒而下,纯白一尘不染,好像箭在弦上的凶险从未降临。 我心神彻底一松,吸气时陡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浑身肌肉顿时泛上难以忍受的酸软,腿脚一阵发麻,冷焰火掉出手,踉踉跄跄地倒回去扶住离我最近的墙,整个人还直往下滑,拿大白狗腿往地上一拄,才勉强半跪住。 闷油瓶从高台上跳下来,穿过尸山血泊,过来扶住我的手臂,我就着他的力气站起来,蔫道:“小哥…不行我得缓缓,这大起大落的,胖子在浮雕那里,你拦着他,粽子已经停了,别真的把墙砸了。” 闷油瓶看了眼滚出去的冷焰火,摇摇头:“不会。你没有发信号。” 他把我站立的重心支撑转移到他身上,又问:“还是坐下?先休息。” 我闭眼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缓过片刻,还是摇头道:“算了,走吧,我也没怎么,就是刚才一瞬间。这里太恶心了,坐不下去,浮雕那里干净一点。” 闷油瓶点头,我们缓步往外,离开这个空间前我回头望了一眼,高台之上,辽远天顶,光无法穿透的黑暗里,不知是不是真的有趴俯的餮兽,眼睛一睁一闭,牵丝傀儡引退跟随。 胖子已经在浮雕前的墙根下坐着了,见闷油瓶搀着我走出拐角,哟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罐红牛,“喝不?” 我摆摆手,在他边上坐下,三个人检查了一下,浑身那种不知道是什么的黏液,脏得东一块西一块,除此之外倒还好,一些淤青和皮外伤,这会伤口已经凝血结块,连包扎都可以省了。 闷油瓶观察着墙上的浮雕,目光掠过前面,久久停留在那幅高台观舞图上。刚才我涂上去的灰液还没彻底干掉,现在照着,仍然能看出液体的反光,我跟着看了一会,一些之前没有时间细想的事情,现在可以深入思考了。 “当年三叔走的应该也是这条路,”我开口道,“怪物身体里有个液囊,里面的血是灰色的,就是这个抹痕的颜色。方才我是看到了他涂在上面的,凝固之后干结在浮雕上的血痕,才知道要在这些位置,遮盖饕餮纹的双目。” 闷油瓶闻言看向我,我笑了一下,玩笑道:“老家伙厉害啊,还是他聪明,怎么想到的。” 闷油瓶看了我一会,没有接话。又转头回去,接着注视那幅图上的屋檐瓦当,还伸手在已经干涸的抹痕边缘细细按了片刻,仿佛在感觉什么。 我喝了两口水,冰冰凉的感觉流到胃里,心里那股紧张的劲到现在才算是真的过了,我屈膝靠墙,晃着手上的矿泉水瓶子想了一会,说:“小哥,我觉得这条路确实是生门。” 闷油瓶嗯了一声,胖子两眼一瞪,把手横过来逼迫我闻他衣服上的味道,愤愤道:“生!生他奶奶的生!这么多怪,这他妈是母猪的生产之门吗!” 我一巴掌把他打开,臭死了,“你说得对,怪物是很多,”我边梳理思路边道,“但是猎场和舞女都是有解法的,而且是在我们遇险之前,提前让我们看了浮雕作为提示。” 我顿了顿,“虽然未必能立即领悟到解法存在,实际我们的过程也非常凶险,但是这个机关的设计,预先留出了让人通过的机制。一般斗里的防盗设置不会如此,除非特意为之。” 总结,“所以,这是一条特意留出的‘生路’。” 闷油瓶点了点头,我一拐子肘击胖子,“选对了!这次没有邪神附体!” “小哥选的又不是你选的!”胖子一脚踹起地上的沙砾,洒得我满鞋子都是,我刚要幼稚还击,抓起来一把捏在手里,突然想到,“哎我跟你们说,那个断龙石碎了以后,混进地上这种沙砾土里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差别。” 我放掉沙砾,拿起手电往天花板照了照,“三叔当时也是被断了后路,然后按照浮雕解开猎场的吗?那这个断龙石岂不是有好几块?这还是个循环机关啊?” 头顶上深黑一片,什么都照不出来,胖子拉过我的手腕强行让手电转过来对准背包,“别十万个为什么了,打了这么久,肚子都快饿扁了,我要吃饭。” 不提就罢了,一说吃饭我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体力消耗是真的大。 这里比猎场干净不知道多少,三个人就地围成一个圈,我帮忙提着照明,胖子在包里翻了半天,最后都掏到底了,拿出来的也还是压缩饼干,他转头对我,不可置信道:“我靠,天真,除了我出发前自己随手往包里加的几个罐头,你他妈备的食物包里就只放了压缩饼干??” “啊,是啊。”我接了一条过来撕开包装,“这次带的装备全,本来富余的重量和空间就没多少,小哥说至少得带四到五天的食水量,我一想,放在我们身上,这个数可能要翻倍才保险。鲁王宫不比野外,没水源,把水带够以后,吃的那不只能压缩饼干了么。” 胖子张了张嘴,又看了眼伸手从我这接过饼干开始吃的闷油瓶,表情逐渐沉重,我乐道:“不至于吧胖爷,压缩饼干难吃我理解,这是对美食家的侮辱我也理解,咱毕竟是下斗,困难也就困难这么几天…” “几天?” 胖子突然打断,我一愣,下意识也看了眼闷油瓶,没过脑道:“小哥说,四到五天?” 胖子沉痛地看着我,见我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开始设问:“当初我们仨,第一次在这个斗里遇上,走出去用了多久?” “…一个晚上?”我回忆着道,边说边忍不住嘴角上扬,“对了,说到那时候,在你瓦罐登场之前,小哥还吓唬过我们呢,说天亮之前必须出…” 我瞬间卡壳,胖子一手一包压缩饼干,拍在我的腿上,然后对我比了个四,又比了个五。 我傻住了,列单子的时候,闷油瓶在后面添了什么,我直接叫伙计照办,“考虑一下他这么安排的合理性”——这个念头从头到尾就没在我的脑子里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听就是了”。 要不是胖子点出来,我还真没想过,鲁王宫,一个人工挖掘建造的地下陵,撑死了能有多大,能走多久?第一次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埋头乱闯也就一个晚上就从大空洞出去了,现在闷油瓶当领队,带着两个张家人当打手,却预计要在这里面困上至少四到五天? 闷油瓶安静地吃着饼干,没有半分开口搭话的意思,胖子挪了挪屁股靠近我,附到我耳边悄声道:“我觉得,后面一定有鬼打…” “停!”我一把用饼干塞住他的嘴,“别!说!”
第45章 生门 堵住了胖子的嘴,我也埋头闷吃,几块饼干囫囵混着水下肚,饱腹感很快升了起来。这玩意难吃归难吃,省事也是真的省事。 吃饱喝足,也差不多休息过半小时了,我们整理好装备,再次出发。返回猎场空间的路上,我边走边问闷油瓶:“小哥,刚才你在高台上,看到后面还有路吗?” 他摇摇头:“都是雾,墙。” 翻译过来就是,高台的后方遍布光线无法透过的黑雾,这说明那个方向上也是连续的墙壁,猎场除了进去的入口,其他三面都是完全封闭的,相当于一个死胡同。如果不按照浮雕上的解法做,暴力突围只会死路一条。 但没有路了,接下来该怎么走?没等我继续发问,闷油瓶接着说道:“居中的尸傀女身后有暗道。” 身后…我的步子顿了一下,遮眼解除倒计时后,那十六个尸傀是恢复了开始时的阵型的,要走那条暗道,就意味着我们必须从粽子阵里穿过,我这个体质,这么近的距离… 闷油瓶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解法正确,她们不会再动。” 胖子挤兑我,说等会让小哥捂住我的嘴,不出气就不会出事,我没好气地回道,你身上的另一个出气口更危险好吧,胖子也不恼,摸了摸屁股,羞答答地捏起兰花指,就要过来拉我的手,我大叫着走开啊又气又笑地往前逃,胖子扭腰摆臀上来追,边跑边娇声喊官人等等奴家,我们一前一后,一路你追我赶,直冲到高台下面才双双刹车,抬头一看,桅栏上已经绑好了一根绳子。 胖子道:“小哥早有准备呀,可惜了美女们,不能和帅锅锅手牵手。” 我回头,闷油瓶没奔没跑,倒也没有落下我们太多,他拉直绳索,蹬住台子两三下翻了上去,再伸手下来帮忙,我和胖子先后上去,屏着气绕开跪俯在地的尸傀,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要踩到她们的衣角,此刻暗道已经打开了,入口非常光棍地敞开在台面上。 里面是几十级旋转向下的台阶,左右十分狭小,只能一个跟在另一个后面走。这样的窄径很危险,一旦遇到任何突发状况,不仅躲避的空间极其有限,同行人之间还容易互相掣肘。 闷油瓶打头,手电光不断扫向四周,他照得很仔细,我和胖子也提神戒备,一路无话,只有低低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陡峭的梯井里。 我们螺旋向下,台阶快要见底时,闷油瓶的手电扫出去忽然滑过一道白光,他立刻移向那个方向,果然那里没有了遮挡视线的黑雾,光圈里映出剔透的玉质,而且雕刻精细,远望过去线条繁复。 “是门,有门刻。” 他道,我照了一圈这道玉门的轮廓,大约三米高、两米宽,门刻是两幅对称的图画,左右几乎撑满宽度,而上下各自留有半米和不到一米的留白。 门刻意味着什么,有过猎场浮雕教训的我们心中清楚,自然不敢怠慢,我细细从上往下端详,只见两条弓起身的巨大鲤鱼盘旋在顶,鱼尾相接搭成一道拱桥,鱼身弧度圈出的空间里阳雕一张匾额,上书篆体的“大沼”二字,下方的主体部分则以门缝为界,阴刻出两艘华丽的船只,左扇凤首凤尾,右扇龙角龙身,船上帘幕重重,隐隐露出几道端坐其中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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