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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茧中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根据下面的蛛丝马迹，我认为…至少，它不是“人”。 茧中“人”决定将自己与一个普通人类建立连接，开始不断“量变”。它的本质会传递给与它连接的那个人，它的部分会开始变少，直到它不再是原来的它，从而摆脱身上的古怪；而被选中的那个人，接收它的部分会开始变多，直到那个人也不再是原来的人，从而获得它对人类而言近乎无限的生命——也就是，长生。 两个不同方向的“量变”，都引起“质变”。这需要的时间很长，就像蚁穴侵蚀堤坝造成崩溃，也需要很久，它估计了一下，感觉这大概需要人类时间观念中的三千年，但对它而言，可能差不多只相当于一次长久的睡眠。 它开始向外散布长生的传说。 亘古亘今，想要长生的人类不计其数，前赴后继地来到陨玉当中。西王母也是其中的一员，她拥有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她的王国就在此处。但茧中人没有选择她，只是有意无意地，让她成为了传说的散布者。西王母国不过是一个边陲的小城罢了，茧中人想找一个最强大的人类，最后，它选择了当时人类社会里最有权势的人。 天下之主，周穆王。 我听到这里，就感觉这个情节发展太熟悉了——《天空与海》。那只想成为鲲的大鹏，原来是茧中人，它从想长生的鱼群中选择了周穆王，让他化而为龙，反过来助它落地入海。 这个故事，是由两对镜像关系构成的，茧中人和周穆王、周穆王和张家人。在阅读时，所有人最先想到的，必定是周穆王的长生传说，也因此，茧中人得以从中完全隐去。 这才是第三个故事隐藏起来的，真正秘密。 鲁殇王和铁面生可曾知道？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获得真正的长生——因为被选中的鱼，从来就只有周穆王一条。 丹药和玉俑都并非关键，西王母坐在茧中人的陨玉里，仍然成了一具干尸。 回到三千年之前。 来到陨玉中，与茧中人对话的周穆王，纵观人类社会的历史，也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他从茧中人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了鬼玺和古怪的存在。 实际上，茧中人一直可以感应到鬼玺的位置，但它并不在乎鬼玺，也不在乎外面的世界被鬼玺带去的古怪改变得如何混乱。三千年后，“质变”来到，它摆脱了身上的问题，届时离开陨玉，鬼玺自然成为一块可有可无的垃圾。 但周穆王不同。他作为当时的天子，自觉对治下所有的黎民负有责任，鬼玺造成的古怪，会对社稷的发展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所以，他问茧中人，是否有办法抑制。 茧中人觉得此事与它无关，但如果它选中的人类在乎，似乎也没有必要阻拦。它想了想，告诉周穆王，可以去其他地方找这种特殊的青铜。用它的办法改造这些青铜，青铜或许会显现出不同的效果，但它并不清楚，改造后的结果会是如何，因为那些青铜彼此都不完全相同。 周穆王应了下来，同时，向茧中人求取了另一个便利——他获得了麒麟血，以及与之对应的，“天授”。 天授将指引身负麒麟血者，前往鬼玺的所在。 这都不需要茧中人做什么，只要古怪在外发生，天授就会自动降临。但它看着周穆王，忽然感觉，人类这种渺小的蝼蚁，或许会给它带来意想不到的乐趣。它有些期待三千年后的世界了。 连接建立后，茧中人在陨玉中进入沉睡。 而周穆王带着玉俑，回到中原，开始了他跨越三千年的计划。他分离出携带麒麟血的血脉，创造张家，传下龙纹石盒，也传下改造青铜，寻找鬼玺，以及阻止鬼玺的古怪在世界上发生的使命。 张家人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到处寻找那种特殊的青铜。他们不断地找青铜，改青铜，观察青铜的效果，甚至改茧中人传下来的方法，最后，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在各地废弃了多个不合预期的青铜装置后，他们在长白山底，改出了青铜门。 青铜门可以在鬼玺发生古怪时，阻断这种古怪的发生范围，同时，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古怪的性质。
第76章 最大的秘密（下） 至此，我已经完全明白了鬼玺和天授的真相。 青铜板上的直线，记录了茧中人最初的形态，族长房间里的浮雕，直线、水滴、周穆王、没有右手的人，描绘了周穆王从茧中人处获得麒麟血，并将龙纹石盒和一切使命交托于张家的始末。 这个盒子不止是三千年后的唤醒，还有与鬼玺相关的使命。张家必须履行这个使命，在每一次时间来到时，将鬼玺送入青铜门，否则古怪在世界上发生，将造成所有人难以承担的后果。 文锦认为，青铜门是茧中人制造的，事实上，青铜陨石和茧中人都来自远古，制造青铜门的技术，也确实是来自于茧中人，只不过真正动手去改的，是张家人。 之前我问，终极中那种特殊的状态，是否是茧中人赋予，闷油瓶回答我，不完全是。这是因为必须有鬼玺，只有鬼玺和青铜门这两个条件同时满足，终极中才会有茧中人的那种能力出现。 说到这里，我有必要提醒，对于前述所有一切的记叙，茧中人和周穆王的对话，是我增添了很多细节之后的版本。为了把情节的发展串起来，我加入了大量自己的理解和补充，尤其是人物的动机，基本上都是我的揣测。 闷油瓶说得太简单了，从头到尾，基本上只有事实。我梳理了那么多，在他嘴里，总共没超过一百个字。 清醒点，总不能指望闷油瓶讲故事吧？ 然而，说了这么多，故事里被反复提及的，被所有人无比忌惮的“古怪”，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了想张家每次履行使命的过程，获得预告，然后族长独自将鬼玺送入青铜门，在里面等待十年，最后发生翻页…我草，是翻页？！ 我惊诧地想，我和闷油瓶被翻页，难道是因为鬼玺？我们被它身上发生的古怪波及了？ 如果鬼玺没有被送进青铜门，那这种古怪——翻页，就会在世界上发生？它会把世界向前翻，或者向后翻？！ 我一下被吓得不轻，但转念一想，不说以前，不谈那些故纸堆里的历史，就说最近这一百年吧，张家崩溃，族长传承断开，闷油瓶也经历过天授，这显然说明，鬼玺曾经流落在外，古怪一定在青铜门外发生过。但是，世界上并没有发生过时间突然前进，或者突然倒退这种极端恐怖的事情，我也没有听说过，哪里的人有集体失忆的情况。 我问闷油瓶，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三个字。 蛇王国。 …我操。想到那个故事，我头皮整个麻了。 “蛇不能知道，不能看到光的规则是新出现的。” 之前我就有所猜测，这个故事的后半，指向的是最大的秘密。它说的是，秘密中最核心的内容。 前面提到，经过张家人的改造，青铜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扭曲古怪的性质。所以，当鬼玺在青铜门中引发翻页，此时待在门里的人会失忆，但所有的规则不会被改变；相反，当鬼玺在青铜门外引发翻页，某些规则会被改变，同时，不是世界上没有人失忆，也不是世界没有被向前翻或者向后翻，而是所有的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能意识到这种变化。 我越想，越觉得手脚冰凉，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人类的历史，真的是连续的吗，还是它曾经不停地跳跃过？规则的改变，重力加速度一直是9.8吗，还是它曾经是19.8，只是我们所有人，都不能意识到？ 这涉及太多世界的运行所依赖的基本法则了，这些最本质的东西，我们曾经以为是绝对真理的一切，都有可能在一夕之间，被彻底颠覆过。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这很难去求证，也最好不要去求证，否则你会怀疑你所在的世界，怀疑你所见到的所有一切，都曾经被改变过。但这无益于区分真实与虚假，只会令人陷入没有止境的虚无当中。 这个时候，最好的应对，是摆烂。 什么都别想，直接跳过这一茬。我吴邪在此放下一句名言：人生的终极，就是摆烂。 …烂归烂，我还是有一个疑问，因为我觉得，这里面存在悖论。 既然所有人都无法感知到规则的变化，那规则发生了变化这个概念，是从哪里出现的？ 我琢磨了一下故事，蛇王国里的蛇们并不能发现异常，除了… ——那条触碰了石头，不能被任何蛇听到和看到的蛇。 终极中的张起灵？ 但这不对啊。我心说，闷油瓶说了，只有携带鬼玺，才能进入终极，但既然携带了鬼玺进入终极，那古怪就会在青铜门里，而不是在世界上发生了，此时终极中的张起灵，如何看到世界的规则被改变？这分明又是一个悖论。更何况，终极中的人最后会失忆，张起灵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记得这件事—— 我愣了一下，幡然醒悟。 ——是他们本身。是“书”。 书记录了所有的事情，就像我的体质，这是不会被翻页改变的。只要翻看自己所有的过去，就能发现，世界曾经变化过。 我不禁想，闷油瓶第一次知道世界的真相时，是什么感觉。 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规则曾经变化过。当他行走在雪山上，看着这变化后的世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像神一样孤独。 我叹了口气，这个历史长河中最大的秘密，如今我已经全部知悉，却并未感到任何曾经想象过的兴奋。 我明白了闷油瓶为什么说，张家对于鬼玺的流传，支离破碎，充满谎言。 因为在周穆王最初的设想中，改出了青铜门，再寻回鬼玺之后，只要把鬼玺永远放在青铜门里，不再带出，就可以结束古怪对世界的影响了。 最开始，接受了这个使命的张家人，对此具有充分的责任感。 来鲁王宫前我还疑问过，张家的先人为什么没有杀死铁面生，反而留下了那只玉俑，现在我终于懂了。 鲁殇王之后，下一任的张家族长可能很快就发现了这场背叛。这位“张起灵”当时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已不可考，但可以看到的结果是，他用铁链锁上了树棺，在附近种下危险的九头蛇柏，还不知道对玉俑中的铁面生做了什么，导致后者被我们开棺时一脸痛苦，五官扭曲…他用一切方式去断绝铁面生的奢望，但玉俑，和玉俑中等待长生的人，必须留下。 他将与背叛有关的一切尽数隐瞒，维持整件事情表面的假象不变，他让所有的张家人依旧以为，三千年的传说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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