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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奉看朱永贤乐不可支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重重咳嗽了一声,提醒他先说正事。 朱永贤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对了,皇兄命人把詹沛给抓了,然后让我接管礼部,回头你得多帮帮我。”说着,他拉住裘智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裘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自己这个大舅子真是心思深沉,估计早就算准了朱永贤会掺和此事,一直对詹沛隐忍不发,今日当众发落了对方,顺势让男友接管礼部。
第81章 等众臣走后, 殿内没有了外人。李尧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问道:“陛下,燕王年轻, 心思一向不在朝廷大事上,突然委以重任,微臣担心他难以胜任。” 朱永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端起茶盏,淡淡道:“燕王不是有军师吗?人被他骗走了不说, 又按他的意愿补考了,总不能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吧。” 李尧虎听出圣上语气中那股酸溜溜的味道, 显然是在吃醋, 不由得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 李尧彪去了延福宫, 一是为了给朱永贤贺喜,二是案子陷入僵局,想请裘智帮忙。 李尧彪刚走进正殿,便看到朱永贤光着膀子, 像只开屏的孔雀围着裘智转,展示着自己的肌肉。 朱永贤每日锻炼都是半裸着上身,美其名曰怕汗渍弄脏衣服, 实则是为了在爱人面前秀肌肉。 李尧彪忍住内心的尴尬,拱手道:“恭喜王爷担任礼部尚书。” 燕王虽尊贵,但只是个虚衔,礼部尚书却是实权在握。任何人得了这份差事,都会喜不自胜。 哪知,朱永贤一听到“礼部尚书”这几个字, 却如遭雷击,瞬间垂头丧气。 裘智看着男友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大为心疼。朱永贤懒散惯了,虽然礼部的公文可以让下属帮他处理,但起早贪黑地上朝、坐衙却没人能替代,确实太为难他了。 裘智摸了摸朱永贤的头,柔声安慰道:“你先试着干几天,要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和皇兄请辞。” 他明白朱永鸿的心思。朱永贤年纪大了,朱永鸿希望弟弟能积攒些人脉和威望,当然还能顺便折腾下自己。若是朱永贤真的受不了,朱永鸿看到弟弟苦不堪言的样子,想必不会勉强。 朱永贤握紧拳头,坚定道:“我没问题,肯定能行!”他心里盘算着,好歹坚持几年,等裘智考上了榜眼,自己再功成身退不迟。 裘智看着男友紧绷的肱二头肌,偷偷咽了下口水。不过当着李尧彪的面,他不好表现得太露骨,只能摸了摸朱永贤鼓鼓的肌肉,叮嘱道:“你别逞强,量力而行就好。” 朱永贤握住裘智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掌上,轻轻蹭了蹭,低声道:“放心吧。” 李尧彪今天不是来看二人秀恩爱的,见两人又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他咳嗽了一声,打断道:“裘老弟,你陪我去翻物证吧。我找了好几遍,还是没找到凶器。” 裘智闻言,不禁犯难。自己只是病理学法医,人家专业搜证的都找不到凶器,自己一个半路出家的,怎么可能找得到?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迟疑道:“我尽力而为吧。” 李尧彪见他答应,顿时喜出望外,连连作揖拱手,忙不迭地道谢:“有劳贤弟了!” 朱永贤忙道:“我去穿衣服。”自己是裘智的得力助手,裘智去哪儿,自己必须跟着。 虽然朱永贤每天早上都会向裘智展示自己的八块腹肌,但裘智总觉得看不够。今天被李尧彪打扰,他有些不开心地撅了撅嘴,贪婪地看着朱永贤赤裸的上半身。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握住朱永贤的手腕,目光炙热地落在他的身上。 朱永贤被裘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问道:“好看吗?” 裘智点点头,夸道:“好看,比海格力斯的还完美。” 朱永贤一听,乐得合不拢嘴。 裘智转头对李尧彪道:“老李,你看我师兄...” 李尧彪感觉自己要被裘智气死了。小情侣互相调情也就罢了,还非逼着自己拍马屁。但如今有求于人,他只能不情不愿地附和道:“好看。” 裘智微微一怔,知道李尧彪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失笑道:“我想明白为什么考生衣服上没有发现血迹了。凶手杀人时怕血渍弄脏衣服,肯定没穿衣服。” 李尧彪双眼一亮,连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他满怀希望地看着裘智,激动地问道:“凶手是谁?” 裘智脸色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这个我还没想通呢。” 朱永贤见裘智被问得有些窘迫,心中不悦,立刻替爱人撑腰,嘲讽道:“老李,这是你的案子,总不能一直靠我男人帮你破案吧?他能替你想明白一个疑点,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李尧彪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多问。 朱永贤换好衣服,几人骑马出了宫,去往皇城司。 来到皇城司,裘智刚一下马,便感觉有一道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如芒在背。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 那货郎见裘智回头,慌忙低下头,装作整理担子,不敢再与他对视。 李尧彪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皱眉道:“殿前司的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转头对裘智解释道:“这案子我先下手为强,把物证带了回来。殿前司的人不甘心,一天到晚派人来打探消息,恨不得把皇城司的门槛都踏平了。” 李尧彪明白只要把证据捏在手里,这个案子早晚能破,功劳非皇城司莫属。 李尧虎今日进宫面圣,不在衙内,因此并未出来迎接。 进到房间后,裘智先接过李尧彪递来的嫌疑人名单,仔细查看,不由面露惊讶之色。 名单上一共列了九个人:黄真、黄熙、黄宇、孙楚为、潘文子、张景蕴、林牧鹤、安义、曾邈。除了三个姓黄的不认识,余下六人都是老熟人。 裘智暗自感慨:李尧彪没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还算有点良心。 他放下名单,又拿起一旁的座位分布图仔细查看。图上清晰地标注了每个人的位置:林牧鹤坐在死者右侧的号舍里,右手边是安义,再往右是张景蕴,接着是黄宇,然后便是自己的座位。 看到这里,裘智微微一哂,心想:看来我的嫌疑还没完全洗清,不然也不至于连座位都被标得这么清楚。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孙楚为坐在死者的左侧,左侧依次是黄真、黄熙、曾邈,最后是潘文子。 李尧彪主动介绍起这些嫌疑人的背景:“黄真、黄熙是亲兄弟,黄宇是他们的族兄。这三人家境不错,都在礼逊学堂读书,平日里跟在詹明蔼身后,狐假虎威,没少欺负同窗。” 裘智闻言便知,这三人就是詹明蔼身后的狗腿子。 他想起之前三人眼中的幸灾乐祸,有些不解地问道:“他们和詹明蔼有矛盾吗?” 李尧彪咧嘴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他们在家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到了学堂却成了詹明蔼的小跟班,心里哪能没气?不过面上还是装得毕恭毕敬,不敢得罪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曾邈和詹明蔼在诗会上见过,俩人曾经为了一个姑娘大打出手,闹得沸沸扬扬。” 裘智听完,心中暗自盘算:算上自己,一共十个嫌疑人。除了林牧鹤和张景蕴,剩下的八人或多或少都与詹明蔼有过节。 贡院的座位是随机排列的,竟能让詹明蔼周围80%的人都看他不顺眼。做人做到这份上,也算是难得。 李尧彪见裘智沉吟不语,便接着说道:“其实,这些人中最有嫌疑的是孙楚为。” 他原本想说“最有嫌疑的是你”,但瞥见朱永贤站在一旁,不敢造次,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裘智问道:“你问过他的口供吗?” 李尧彪苦笑道:“早问过了。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杀人。虽然詹明蔼经常羞辱他,但出手还算大方,愿意拿银子平事。孙楚为家境不好,还指望詹明蔼给钱改善生活,根本不会杀人。” 裘智对于这番辩解并不全信,凶手往往能找出各种借口来掩盖自己的杀意。有时候,人怒气冲头,一时激愤杀人,事后后悔的也不在少数。 他沉思片刻,又追问道:“巡场的官员都查过了吗?他们和詹明蔼有没有什么矛盾?” 李尧彪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发现,不过如果是随机杀人,有没有矛盾都不重要了。” 裘智苦思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愧疚道:“这事我一时也没有头绪。”他这几天养病,没精力跟着李尧彪询问口供,对嫌疑人的了解有限,此刻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他稍作停顿,又歉然道:“过几日我还要补考,得开始复习了。师兄新官上任,礼部事务繁杂,我少不得要帮衬一二,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管这案子了。” 不仅如此,朱永贤下个月便要搬去燕王府,两人正在筹备婚礼,事情堆在一起,忙得裘智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这起杀人案。 李尧彪听罢,心中虽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裘智所言不虚。眼下裘智家里一堆事,对方的身体又不好,确实无法分心协助破案。他不由得皱起两道浓眉,脸上浮现出惆怅之色。 裘智见状,心中不忍,安慰道:“我之前和你提过,这案子的关键在于两点:一是凶器的下落,二是凶手为何要将现场布置得如此引人注目。只要弄清楚这两点,案子自然就能水落石出。” 李尧彪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两点我何尝没想过?只是查了这么多天,依旧一无所获。” 裘智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可能证据还没有收集齐全,再过几日,等你找到更多线索,我相信你一定能破案。” 李尧彪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借你吉言了。” 裘智本就对案件感兴趣,现在见李尧彪愁眉不展,心中更是动摇。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这样吧,你把他们的口供抄一份给我,我闲时看看,没准能发现什么端倪。” 李尧彪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点头道:“好,我这就让人去抄一份!” 回到延福宫时,赵泉意已在殿内等候多时。见裘智手中拿着一叠口供,就知对方又开始管闲事了。他觉得自己要被裘智气吐血了,没见过这么不务正业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裘智见赵泉意脸色铁青,也不禁汗颜,自己天性更喜欢破案,辜负了对方一片苦心。 好不容易挨到学习结束,裘智终于可以翻阅那些口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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