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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默默看了一阵,叹了口气,递纸给吴邪。 吴邪眨巴眼,将酸涩硬憋回去,接过纸擤鼻涕,掩饰道:“辣死了!再不来了!” “咱都是乱猜。”胖子安慰道,“回去问问大花,摸清敌人底细再说。” “嗯。兄弟一场,帮小哥把把关。”吴邪吸了下鼻子,搁了筷子,“你请客。” 胖子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把吴邪扛包间去,往张起灵身上一扔走人。他深吸一口气,撂下菜单,爆发一声怒吼:“服务员!” “服务员!”另一声从隔间传来。 服务员一脸惶恐,对隔间道:“先生您等等,我顾了那边马上来!” 隔间探出只脑袋,张海客惊讶地看向胖子。他们被发现了,所幸张起灵恰好被挡住。 “你去打声招呼?”吴邪戴上口罩,套好羽绒服,对胖子道,“我去外边等。”起身往外走,没几步又回来,将围巾一圈圈解了,一团驼色扔给胖子,“别说我给的。” 临出门,吴邪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眼,猛地撞上一道目光。 闷油瓶。 吴邪手足无措地定住。须臾后,张起灵的目光回到桌上,继续同女子说话。 吴邪这才意识到,现在他全副武装,亲娘都认不出来,何况失忆的闷油瓶?那一眼不过是错觉。 闷油瓶的目光不再为他停留。 转身推门,寒风倒灌,脖子凉飕飕的。他裹紧衣服,拉链拉到顶,走向室外。 落雪了。 第09章 这几日,吴邪情绪不高,解雨臣提议周末郊游。虽说换个地方搓麻将,面子功夫要做足。吴邪宅着快长毛,主动请缨采购。当他在户外用品店看到熟悉的背影时,脑中响起一句话—— 缘,妙不可言。 随即是悦耳的女声:“您看这个呢?我们学校山鹰社登珠峰用的。” 张起灵在帐篷区,货架挡住身边人——青姑娘。 一周前,胖子带回情报,姑娘姓李,单名一个青。回家后,他们向解雨臣打听。 “哦,她我知道。”解雨臣在玩消消乐,漫不经心地汇报,“李家人,二十来岁,道上人称‘青姑娘’。背景干净,北大考古系学生。家中独苗。长沙长大的,爱吃湘菜正常。” “听着像天真翻版啊?”胖子躺在沙发上,也在玩手游,不知死活地开玩笑,“小哥就好这口。” 解雨臣不置可否地耸肩。 “听着像蛇精才对好吧?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吴邪冷哼一声,“李家是哪家?有你家有钱?” “也是同行。”解雨臣手没停,“你这些年不管事,不知道正常。当年为了躲汪家,他们全族隐姓埋名,近几年才来京里扎根。打过几次交道,家底深得很。他们当家的行事低调,压根见不着人。至于这位青姑娘,年纪轻玩心重,跟大家混个脸熟。日后估计要接家业。” “至于谁有钱么——”解雨臣抬头,扫了吴邪一眼,“差不多。你要肯还三百亿,那肯定我有钱。” “就这些?”吴邪追问,“有别的信息没?比如,人品怎么样?” “人一小姑娘,还能怎样?”解雨臣皱眉,似乎卡关了,“我们跟她不熟,就知道这些。你真想认识,我帮你约?” “算了,没兴趣。”吴邪瘪了下嘴,“你们说,她和小哥能有什么事?” “要么谈生意——”解雨臣戏谑地笑,“要么谈恋爱呗!你该问张起灵,问我干嘛?我劝你赶紧跟你家那位摊牌,别一天天折腾我。” 吴邪心说,谈你大爷的恋爱!老牛吃嫩草! “我一天劝八次!有用么?”胖子向解雨臣诉苦,又对吴邪道,“要不,你去问张海客?” 吴邪“不情愿”地掏出手机,给张海客发了信息。 【你们和李家有事?】 张海客秒回。 【问族长。他约的,与我无关。】 皇后失宠,也轮不到太监欺负!吴邪怒扔手机。 怎么问?嗨,兄弟,我不爽你找别人? 没了线索,这事不了了之。本以为再无交集,谁知就在一周后,让他撞见两人亲密地挑帐篷! 他们要野营?!死瓶子,人失忆了,泡妞的方法倒是一模一样! 吴邪第一反应是躲,架不住他的“护卫”热情好客。“护卫”快步上前,试图搭张起灵肩膀。张起灵身子一闪,两人过了几招,以“护卫”被反扣以及一地帐篷结束。 今天胖子有事,小花担心路滑,派了瞎子陪护。 吴邪暗自问候瞎子祖宗,抬头尬笑:“嗨,小哥。这是瞎子,他陪我过来,都是朋友。” “嗨,哑巴!”瞎子僵着身子跟着笑,“好久不见!一激动忘记你失忆了!” 张起灵怔怔望着吴邪。瞎子对吴邪疯狂眼神求助。吴邪只好又喊了声“小哥”。张起灵这才松手,蹲下收拾一地狼藉。 吴邪打算上去帮忙,瞎子一把按住他:“我来,你歇着。” 瞎子回头望张起灵,见对方直勾勾盯着他的手。他烫手般从吴邪肩头挪开,笑道:“我帮你!” 四个月不显怀,但蹲下确实麻烦。吴邪没逞强,插着兜旁观。 青姑娘过来打招呼:“您好,我叫李青。您是?” 这是吴邪第二次见她。近看方知朝气蓬勃,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霍秀秀。他不禁感叹岁月如梭。从前要有人这么问,那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微笑道:“关根。张族长朋友。” 青姑娘舒了口气:“起灵哥病了,记不得人。您别介意。我去帮忙,您歇会儿。” 起灵…哥? 吴邪恨不能把隔夜饭吐了。心说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起灵老太爷还差不多! 小姑娘没什么架子,笑吟吟帮忙捡东西。一番话说得大方得体,吴邪却满心不是滋味,听着像宣誓主权。他能看出她对张起灵有好感。方才二人动手,她双目放光地观战。那是对强者的崇拜,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张起灵。 还是老样子,除了脖子上多了条驼色围巾。就是他让胖子转赠的那条。有些长,怕脏了,捡东西前特地塞进帽衫里。 自始至终,张起灵都没看他一眼。 待一切收拾妥当,张起灵起身朝吴邪这边走。帐篷区是死胡同,张起灵要离开。 吴邪侧身保持距离,手下意识遮住肚子。货架间足够宽,这一举动纯属心虚。正要擦肩而过,张起灵突然停步。 视线倏地落到身上,仿佛有千斤重。吴邪心里咯噔一下,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冤家路窄。 张起灵绷着脸,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生硬问:“买什么?” 没睡好么? “郊游用的东西。”不知为什么,吴邪有些紧张,气势落了一截。 “去哪?”张起灵又问,审犯人一般。 吴邪一五一十回答:“小花约的,我不知道。”见张起灵皱眉,连忙补充:“就是解雨臣,我给你说过的,我发小。” “对!”瞎子插嘴,“小时候说要娶那个!贼美!” 张起灵眉头更重。吴邪横了眼瞎子,立即解释:“小时候不懂事。我跟他没什么。” 虽然闷油瓶对他没感情,但他不想横生枝节。 “嘿!这话就不对了!”瞎子将肘子搭吴邪肩上,“你现在还住花儿家呢!” “你酸了?”吴邪斜觑瞎子,笑道,“那你过来挤挤?免费的!” 瞎子看了眼张起灵,只见张起灵盯着他肘子,恨不能刺出个窟窿。他将肘子挪开,拍拍上边的灰,装模作样地嗅了嗅空气:“确实酸。太挤了,我不来。” “你们——”张起灵顿了顿,“和好了?” 我们?和小花么?吴邪一头雾水:“没吵架呀。我们不在一块,但一直有联系。” 张起灵眼神黯淡下去,流露出细微失落的神色。这些微表情,吴邪过于熟悉,几乎瞬间捕捉。 莫非闷油瓶也想郊游? 吴邪试探问:“要不一起?” “不要。”张起灵果断拒绝。 “哦。”吴邪摸了摸鼻子,像在擦掉碰的灰,故作随意,“那你呢?你们去哪?” 张起灵盯着吴邪,沉默不语,气氛安静得诡异。青姑娘想接话,张起灵冷冷打断:“私事。”说完拎了个帐篷扬长而去。 “关哥,他这人就这样,不是针对您。”青姑娘朝吴邪笑了笑,抱了个同款追上去。 这还不叫针对?还有,您哪位?我们两口子吵架关你屁事! 一股绿茶味沁人心脾。吴邪站在原地,像被人淋了盆冰水,浑身发抖,又气又寒心。 他就问了一句对吧?就一句!莫名其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气呼呼往门口冲,瞎子追上来道:“徒弟,不买啦?” “没一个好东西!”吴邪指桑骂槐,“不买了!” 瞎子跟着走出商店,故作神秘:“诶,你猜刚才捡东西,他问我什么?” 吴邪无差别攻击:“你前年打牌欠了他两百,大前年弄断他一根鱼竿,大大前年弄丢他采蘑菇的背篓,他记起来了?” “嘿!你跟谁一边?”瞎子痞笑,清了清嗓子,“他问我是不是姓孟!我说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齐瞎子是也。他又问咱俩啥关系。我就逗他,让他猜。他沉着脸说是兄弟。我觉着也成,就点头。结果他不理我了!” 瞎子戴着墨镜,否则此刻眼中一定满满八卦:“谁姓孟啊?兄弟怎么了?这什么梗?” 孟…游平?所以闷油瓶是问,他和孟游平有没有和好?不是小花?还有兄弟。很难不联想到那晚,他们借“兄弟”名做夫妻事。难怪闷油瓶不告而别,冷言冷语。他现在究竟什么浪荡形象? 吴邪哑巴吃黄连,抖得愈发厉害,牙根直打颤。瞎子忙扶他上车,开着滴滴绝尘而去。 半小时后,吴邪一脸懵逼地看着窗外。 “你还能走不?”车门咔地被拉开,瞎子一脸焦虑,作势要扛人。 “能!”吴邪躲开瞎子下车,“来医院做什么?” “孕期癫痫呐!”瞎子扯着人往里走,“你都有先兆了!” 放你娘的屁! … 来都来了,吴邪顺带做了个孕检。算算日子,差不多。还是那名女医生,拿着张纸单子,却没了往日的笑脸。 吴邪喉咙发涩,紧张问:“孩子有事?” “是您有事。”医生摇头,神情严肃,“您的数据很不正常,我无法解释。血压、血脂增高,蛋白质比例失衡,器官功能减弱。通俗一点说,身体正在全盘衰退。这两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一开始以为是怀孕不稳定,怕您担心。最近变化显著,您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吴邪后退一步,护住腹部,“不用管我,我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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