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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十几年前他不知道救了您儿子多少回了，我怎么会选错呢。”我走去挽着我妈的胳膊。“您要相信我的眼光。” “相信相信，”她拍拍我的手臂，“但是妈相信没用啊，还得让你爸和你二叔相信。” “那没事。”我笑得得意，“只要有母亲大人的信任在就行。” “你惯会说好听话。”我妈笑得正开心，但是视线移动了一下之后笑容忽然就淡了，我收敛住笑容，叫了声妈，她慢慢叹了口气，看着我说：“我知道小张不是普通人，妈不奢求什么，以后你们平平安安的就行。” 我眼眶一热，扯出个温和的笑意，“妈，你放心吧，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十章 注视 我将菜都洗干净后就没什么可干的了，站在厨房和我妈聊了几句就被她赶了出去，表面上是嫌我碍事，实际上估计是担心我爸和二叔为难闷油瓶。 回到客厅之后发现气氛异常的和谐，我爸正在和闷油瓶下棋，二叔在一边气定神闲的喝茶，不过目光会时不时落在棋局上。我坐在二叔对面，扫了一眼棋局，竟然不相上下，这再一次刷新了我对闷油瓶的认知，他竟然还会下棋。 我继续拿起自己的那杯茶，一边品一边看他们对弈，一时间客厅只有落子的声音。 我的鼻子坏掉之后就没怎么正正经经的喝过茶了，尤其是这么好的茶，如今我爸将这茶叶拿出来一方面是展示他们的态度，估计另一方面也有下马威的意思，毕竟不是什么家庭都能有明前龙井。可惜这难得的机会没了闻这一环节，好茶的滋味在我口中就大打折扣了。 不断有棋子被攻陷，棋盘上黑白子的厮杀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我放下茶盏逐渐看得入迷。 “小邪，”二叔忽然叫了我一声，我抬头去看只见他指了指茶壶说：“再去泡壶茶。” 我应了一声，收了茶具端着托盘就去了茶室。我的茶艺是二叔教的，但是在他眼里一直没出师，他一直觉得我泡茶的功夫不到位，温度掌握不好。如今我已经很久没泡过茶了估计二叔更加不满意，所以本着不浪费茶叶的原则我收起了那套玻璃茶具，换了套紫砂的，擅作主张泡了壶红茶。 端出去的时候二叔看到茶具就知道我换了茶叶，但还是在抿了一口之后开口说：“西湖龙井换正山小种，你倒是有主见。” 我知道他话里有话，我自作主张的也不是茶，连忙赔笑道：“红茶性温绿茶性凉，这不是怕您胃疼嘛。” 二叔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看向了棋盘。果然他一向沉得住气。 此时棋局已经接近尾声，我爸明显略胜一筹，最后意料之中的小哥棋差一着输了对局，我爸之前和二叔一样没怎么说话，现在脸上有了笑意，趁此机会我故作得意的问道：“小哥，怎么样？我爸是不是很厉害？” 他看向我勾勾唇角点头说是，我爸心情十分愉悦的夸了一句：“小张也很不错。” 又是小张。果不其然二叔放下茶杯看了我们一眼，我爸并没有注意，但是我看到了，忍着笑轻咳了一声，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二叔就横了我一眼。 “吃饭了。”这时候刚好我妈喊吃饭，二叔收茶盏，闷油瓶帮着我爸收拾棋盘棋子， 我去厨房端菜，等我们将菜都端上桌他们也将茶收拾好了，就一齐坐下吃饭。 “小邪，来你最喜欢的西湖醋鱼，还有小张。”我妈说着给我和小哥夹了一块鱼肉，我看到闷油瓶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下一秒我妈继续说：“不过迎合小邪的口味做的比较清淡，小张你别见怪啊。” 我偷偷笑着，闷油瓶看了我一眼，非常乖巧的对着我妈点了点头，“谢谢阿姨，我很喜欢。”不得不说闷油瓶这张脸叫阿姨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好，喜欢就好。”我妈顿时喜笑颜开，我余光看到我爸的脸上都有了笑意，只有二叔的表情依旧不为所动，我十分殷勤的给二叔夹了几道他喜欢的菜，刚开始二叔还是不动如山，眼皮都没抬一下，在我妈责怪的喊了他一声之后他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下来，动起了筷子。 一直到吃完饭餐桌上的气氛都十分和睦，不过前提是还没有人提起我和闷油瓶这个话题。 我们帮我妈洗碗的时候我妈一直在夸闷油瓶，可能有部分爱屋及乌的关系，但是也看的出来我妈是认可他的。刷好碗我们一起去客厅，等我妈坐到我爸旁边之后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他牵起了我的手，我们一起跪在了他们面前，我妈要来拉但是被我爸制止住了。我们的亲密举动就是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扯的粉碎。 “爸、妈、二叔，我们的关系想必你们都心知肚明，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明说的。张起灵是我的恋人、伴侣、爱人，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既然我带他来见你们就说明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我知道过去几年一直在让你们担惊受怕，但是我以后也过不上你们期望的生活。对不起，咱们家的血脉恐怕也就到我这了。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同样也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之恩，但是我不后悔自己做下的选择和决定。” 说完我低垂着头听从他们的发落，闷油瓶握紧了我的手，让我镇静了不少。其实从进门开始我们的关系就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说出来到也是一种解脱。 “小…”我刚听到我妈的声音就被二叔打断了，“大哥大嫂，你们先回房间吧，我和他们俩谈谈。” 我抬头看到我妈红了眼眶，我爸面色从容意料之中的样子，我对我妈安慰一笑，我爸帮我妈擦掉眼泪就揽着她进了屋。一时之间客厅又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心有些微微汗湿，之后听见二叔说：“你倒是聪明，赶在我之前先发制人。” 我抬头讨好一笑，“二叔才是大智慧，我顶多就是有些小聪明。” 二叔睨了我一眼，没说话，空气又沉寂了一段时间，然后忽然听见二叔叹了口气，我愣了愣，因为真的很少听到他叹气，随后听见他说：“吴邪，你知道张起灵的身份背景吗？” 我没有抬头，如实回答道：“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就算我们同意你们之间也会有很多阻碍，现在你三十多岁，只是身上有些伤疤，那以后呢，你会老会死，他会一直陪着你记着你吗？” “会。”在一次说话的是小哥，我转过头，只见他身姿挺拔的跪着，不卑不亢的模样。“我会一直陪着吴邪，那怕他死。” 我心里一惊，之前我们没提到过这个话题，没想到他是这么打算的。 二叔冷声问：“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我以死去母亲的名义…” “小哥！”我急忙打断他，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继续说：“起誓，我闷油瓶会永远陪着吴邪，就算他死也会。” 如此郑重的语气自称却是绰号，本是极有喜感的说辞却让我愣了片刻，闷油瓶真的只是我一个人的闷油瓶了，他身上张起灵的那部分使命已经完成了。 但是回过神来时听到二叔嗤笑了一声，“发誓用绰号，挺有创意。”我连忙解释道：“二叔，因为每一任张家族长都叫张起灵，那只是个代号，而闷油瓶是我给他起的…名字。” 没找到二叔沉思了一下就说：“行了，都起来吧。”之后也把我爸妈叫了出来，坐在沙发上之后我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爸、妈、二叔，你们是…同意了吗？” 二叔摆着八风不动的沉稳，我妈笑着点了点头眼圈却还是红的，我爸终于发话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们相信你的决定。” “但是你也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二叔补充道，我非常郑重的点点头，让他们放心。 我妈坐过来，握着我的另一只手，“其实你一回到杭州你二叔就得到消息了，随后也就猜到了你们的关系，昨天你二叔给我们看了你们的照片，也说了小张不是普通人。我和你爸合计了一宿，感觉你只要平平安安的，不管带回来的是谁我们都能接受。只要还能听见你的声音、逢年过节的能见上你一面就行了，以后你的路你自己决定方向，偶尔回头看看我们就无所求了。” 我眼眶一热，“妈，你放心，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就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行，”我妈点了几下头，背过身去擦了下眼泪，“那就行，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我握紧了我妈的手，她却忽然抽出手捏了捏我的手腕，有些心疼的说：“太瘦了，前两年过年的时候你爸都要做一桌子你喜欢吃的菜，可惜你都没回来，虽然前几个月你回来吃了两顿饭但是根本不够，以后都得补回来。” 我笑了笑，狠狠的点了几下头应道：“哎，以后过节我多吃点，把前几年没吃到的都补回来。” “这样就行了。”我爸忽然插话，“不枉我的明前龙井。” 我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对，多亏了您的龙井，明年我一定补偿给您。”说着碰了碰闷油瓶，“小哥，快记着。”他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真就拿手机记下了，这让我妈也笑了出来。 之后我妈拉着我聊了很多，也时不时会问小哥一些问题，他都回答的很乖巧，几次都让我在心里赞叹他影帝张的演技。我爸偶尔也会插话，我二叔说话比较少，大多情况是听我们聊天，对于已成定局的事情二叔接受的比我还要快。 最后直到傍晚我们才准备回去，他们将我们送到门口，我们朝他们挥了挥手，回程是闷油瓶开的，我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见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脸色和手上，给他们镀上层温和的光，忽然有些感慨，他们就这样注视着我走出去很远，即使看不见我他们也一直在看着。 第二十一章 痴缠 天色趋于昏暗，快到家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交警查驾驶证，不过我之前给闷油瓶办的包括驾照在内的证件都足够真，所以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变成问题。 赶在最后一抹阳光消失之前我们到了家，打开门胖子正在看电视剧，而且就是昨天晚上我们欣赏不来的那部，我看看剧又看看他，忍不住调侃，“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胖子。” 胖子立刻狡辩道：“去去去，胖爷只是一个人太无聊了。” 我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敷衍：“是是是。” “不过，”胖子走过来一边说一边做沉吟状，“你们怎么回来了？不会是你家人不同意把你们赶出来了吧。” 我换好鞋一脸迷惑的看着他，“我们上午就到了，他们下午才把我们赶回来？你这什么脑回路啊。” “那这么说他们同意喽。” “当然，二叔在咱们回杭州之后就一直关注着我们呢，他们都知道了也没打算难为我们。”我靠着鞋柜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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