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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我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点了一下蓝牙耳机接通之后对面一直没说话，直到我开口问了一句，旁边和电话里先后传来一声“吴邪”，我才反应过来这电话是闷油瓶打的。 后排的胖子很长的“咦～”了一声，我看了看闷油瓶，挂了电话，自顾自的笑。 等我们到世贸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直奔男装区给闷油瓶从里到外的添置了一些衣服、鞋子，完全是按照我的喜好买的，他也听之任之。不过我对自己的审美还是有信心的，看服装店里那些小姑娘的反应就知道衣服穿他身上肯定是好看的。 还有胖子，他也是真没客气，昨天我说买单他就真的拿了不少东西，而且有部分感觉是乱拿的，要不是小哥面无表情的制止住了，我的钱包将会因为胖子多出一大笔无妄的开销。 随后又给我家人买了些礼品打算明天带过去，中午带胖子如愿以偿的到楼外楼搓了一顿，让他收回了一些媒人的利息。最后给王盟打包了一份，带给他后我们就回家了，然后瘫在了各自的床上。 我和胖子一致认为逛商场是很累的一件事情，闷油瓶倒是面不改色，但是我们都默认为他和我们的想法一致。 [番外]石头 “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吴邪蜷缩在地板上，攥着自己胸前的衣服企图让自己好受些，可是皱做一团的衣服只是皱着，并不能缓解他心中的郁结和身体的病痛。 吴邪的鼻子本来还能勉强闻到些味道，但是现在鼻腔里满是血腥味，他抬手擦了一下，但是没什么用，更过的血液从鼻子里流出来，逐渐在脸侧聚成一滩。 天亮了，一道阳光破窗而入洒在地上那具病态而消瘦的身躯，似乎给他的苍白增加了一丝温暖，但是梦境依旧黑暗而冰冷。 纷纷扬扬的雪花明明轻柔而唯美，却在寒风的教唆下变得冰凉刺骨。吴邪靠着柱子，寒冷毫不犹豫的刺入他的身体和灵魂，他却不为所动，久久的看着白雪落满头的雕像。黑色的冲锋衣被覆盖的斑驳，寒风侵蚀了梦境却带给他心灵的安宁，他走过去盘腿坐在地上，微仰着头看着那张石头做的脸，和脸色的泪痕。 这一刻他十分感谢自己的记忆力，能够在梦境里将脑海里的景象刻画的如此清晰而深刻。 雪落得洋洋洒洒，许久未动的身体覆上了层厚重的白。吴邪低着头闭着眼，没有思想没有表情没有求生欲，一时之间似乎比雕像更像是一块石头。 脚步落在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吴邪动了动眼皮，听着脚步走近，抬头看到一张模糊的脸，隐在阳光里，看不真切。 真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光呢？ “你来啦。”吴邪微仰着头看着他，眼眸清澈但一片空洞，“你是石头变的吗？” 那人蹲下身子与吴邪的视线齐平，吴邪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吴邪，我不是石头，你也不能是。” 好熟悉的声音，吴邪眨了眨眼，有光透了进来。 一滴泪落下，之后是很多滴，温热的泪水融化了脸上的雪花和冰碴，润泽了他干涩的眼睛和干涸的心湖，纷乱的情绪终于找到突破口，跟随着泪水洗涤了一颗濒临崩溃的心，虽然依旧千疮百孔却再一次坚定了要走下去的决心。 医院的天花板对吴邪来说已经是十分熟悉的景象，他转了转眼睛，看到正在邻床吃东西的胖子，胖子也看到了他。 “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感觉…做了一个梦。” “啊？” 吴邪看着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没再说话。 第十九章 家长 下午五点我赶在王盟下班之前给他打电话让他买点菜送过来，他虽然无奈但是毫无怨言的照做了，而且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还有一些速食，可谓是十分了解我，但是东西是闷油瓶开门接下的，我连王盟的面都没见着门就关上了。 晚餐是胖子做的，我们俩只是在一边打下手，所以之后是我俩去刷的碗。胖子说这是提前磨合一下将来的养老生活，各人有各是。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吃完饭我给父母和二叔打了电话，也说了明天要带个人回家，我妈倒是挺惊喜不过最后可能演变成惊吓，我爸和二叔都很平静，然而我知道明天肯定就平静不了了。而且我隐约觉得二叔可能知道我和闷油瓶的事情。 打完电话回去就看到小哥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学的蛮快的，下午在屋里我教了几次他就上手了，除了打字有一点慢其他都问题不大，完全不是百岁老人应有的学习速度。我看着他的手腕，有了一种十年前在楼外楼看他夹菜一样的感觉，就是他对手部力量的把控十分精准。 胖子拿着遥控器在找东西看，于是就出现了三个大老爷们坐在沙发上打算欣赏一下八点档电视连续剧的奇妙景象，奈何真欣赏不来就放弃了，毕竟我们经历过的事情在悬疑剧场应该是能排得上号的。 我和胖子说了明天要带小哥回家的事情，他给我们出谋划策半天企图将我父母和二叔的怒火降到最低，但是都是些不靠谱的主意，最后我得出的结论就是该来的迟早要来的，只能平常心的面对。最后在客厅闲聊到将近九点，我们先后回到各自的房间，当然闲聊的我和胖子，小哥则一直在摆弄自己的手机。 回房间之后我先去洗漱洗澡，等出来的时候小哥忽然叫了我一声，我看过去之后就听到了“咔嚓”一声，他拍了一张照片，等我吹完头发再凑过去，他的手机壁纸赫然就是我刚刚那副浴袍松松垮垮、头发湿湿漉漉的模样，只能说…十分的羞耻。 我张了张嘴思索了一下措辞，“小哥，要不我给你发一张更好看的图？” “不用，这张就可以。”他看着我，神色好像一本正经，但是我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笑意，顿时想到了“恶趣味”这个词。最后好说歹说半天他都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就只能祈祷没人看到他的壁纸。 一起睡了几晚上我们都已经轻车熟路了，也不得不承认有他在身边我的睡眠质量的确提高了，这大概就是张起灵对吴邪的魔力吧。 第二天依旧起的比较早，吃早饭的时候胖子还吐槽我们浪费早晨的大好时光。吃完早餐之后回房间给闷油瓶捯饬了一下，不得不说他的身材随便一穿就是能拿得出手的。我挑了一套和他差不多的，不是太明显的情侣款不过细看肯定能看出来。 等时间差不多我们就一起出了门，留胖子一个人看家。 到我父母家的时候大概是十点半，进门之前我担心的事情有很多，明明是回自己家却比旁边的闷油瓶表现的还紧张，门打开那一瞬间反倒忽然冷静下来了。 我妈原本喜笑颜开的推开门，但是门完全打开看到闷油瓶后愣住了，我爸站在我妈身后，看到小哥之后脸上也闪过一分的错愕。 “爸、妈，”我笑意盈盈的叫了两声，“这位是…”不等我说完我妈就打断了我的话，脸上重新挂着笑，“进来吧，进来说。” 我点点头和闷油瓶一起走进去，一瞬间我很心疼自己的父母，但是有些事情逃避就是不负责任，对张起灵和我的家人都是。 意料之中的二叔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笑着打了声招呼，他依旧面不改色的喝着茶。我终于确定了，二叔的确知道些什么，我爸大概也知道一点。 我让闷油瓶将东西放沙发旁，然后一起坐了下来。我父母和二叔坐在一边，在我们对面，无形中刻意分出来两个阵营。 “爸、妈、二叔，这位是张起灵。”我介绍道。昨天该暗示的已经暗示过了，他们也都心知肚明我们的关系。我爸对着我们一颔首，我妈温和的笑了笑。 二叔抬眼看了我们一下，之后将一杯茶推到了闷油瓶面前，我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了什么药，不过闷油瓶倒是从容，不置一词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后镇静自若的和二叔对视着，说了句：“好茶。”电光火石之间我感觉他们进行了一回合的较量。 二叔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之后的气氛就没有刚才那么剑拔弩张了。但是也一时安静了下来，我自顾自端起一杯茶品了两口，的确是好茶，上好的明前龙井，有价无市，如果我的鼻子没坏的话肯定能闻到满屋的茶香。这茶就代表了态度，闷油瓶已经是座上宾了，难怪他这么从容，想必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闻出来了。 “小邪，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妈突然问道，停滞的空气缓缓运转了起来，我放下茶杯回复道：“就前天晚上，这不是一闲下来就来看你们了嘛。” 我妈脸上的笑容扩大了，轻哼一声：“你啊，从小到大惯会哄自己的老母亲。” “哪有？我妈哪里老了，我老我妈妈都还年轻这好吧。”说着我碰了闷油瓶一下，他立刻会意，侧身拿过事先准备好的燕窝，“妈，你看这是小哥给挑的燕窝，他的眼光毒，这燕窝肯定是上品，对您身体好着呢。” “是嘛。”我妈笑得更加明艳，接过燕窝看看，“你们两个有心了。” “妈，我们有心不是应该的嘛。还有，爸…”这次闷油瓶极为配合，在我出声的时候就立刻拿出了包装精致的钢笔，“这是给您的钢笔，我们俩挑了好久才看到这么一个和眼缘的。” 我面上笑得极为灿烂的将钢笔递到我老爹手里，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的确极和眼缘，因为死贵。不过吐槽归吐槽，能将这三位哄好花钱都是最基本的。 我爸接过钢笔打开看了一下，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我知道他很喜欢，毕竟我对我爸的喜好还是很了解的。 “怎么？只记得父母不记得二叔的啊？”我二叔忽然开了口，声音好像在调侃，但是我知道这是已经开始不耐烦了，闷油瓶轻车熟路的将茶叶拿上桌子，我配合的说道：“二叔你说的什么话？喏，这是给您准备的上等红茶，让您换换口味，不过品质肯定比不得这明前龙井。” 二叔拿过闻了闻，看表情应该还算满意，我终于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礼物没翻车至少成功一半了。 之后我们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我妈起身要去做饭，我就去厨房给她打下手，走之前拍了一下闷油瓶的肩膀，给他加油，希望他能用人格魅力征服我爸和二叔。 我正在洗菜的时候我妈忽然问了一句：“是他吗？”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听得出来声音里带些平淡的忐忑，我靠在水池边看着我妈的背影，坚定的回答：“是。” “噗。”她忽然笑了出来，等她转头之后我才看到满面的笑容。 “妈…”我有些疑惑。 “好了，妈知道你的决心。你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就像小时候闯祸了一眼，笑意盈盈的讨好我们每个人，其实我们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害怕你选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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