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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是我们家族里最后一个成为三叔的人,这个蛰伏了上千年的深渊已经被解决掉了,不管我父母和二叔对我们作何反应都只是家事,不会有人失踪、 不会有人身不由己。过去的答案与谜团深埋于我背后的雪山,以后我只要身边的人平安。 “嘿,天真,想什么呢?”胖子忽然凑过来半截身子在我面前挥了挥手。我拍开他乱晃的爪子无奈道:“发呆啊,胖子你要是很闲的话帮坎肩开车好了。” “我是看你表情不太对怕你魔怔了才叫你的,胖爷我这是在关心你懂不懂啊?关心!”他冲我吼道,还特意强调了一遍关心,弄得我哭笑不得,我也意识到刚刚的语气有些冲,“懂懂懂,是我态度不好,我赔不是。” “这还差不多。” “对了小哥,”我看向闷油瓶,“我忽然想起来个问题,你什么时候会的开车?” 他原本也在发呆,被我怎么一问思索起来,这问题也吸引了胖子的注意,他和我一起看着小哥,大概过了两秒闷油瓶开口道:“03年遇见吴邪之前。” 闷油瓶没再说什么,胖子声音极长的“哦”了一声,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他直接拿这个时间当参照是我没想到的,我猜测大概是在陈皮阿四手底下的时候学的。接下来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闷油瓶拉着我的手闭目养神,我和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皮。 车队当初出发的时候是三拨人,小花他们肯定是回北京的,吴家盘口的人我之前就通知下去了,绝大部分人都回长沙。虽然这些年杭州作为我的大本营也建了几个据点,但是不想太招摇。 中午接近12点的时候找了个服务区休息了一个小时,下午再上路开了四个多小时左右到达迁安服务区,我们休息了两个小时,煮了些东西、重新安排了车队的顺序,在这里我换了个司机,让坎肩坐在了后面的车里休息。再上路时我们和小花就分开了,他们往北京去,比我们要近的多。 又是四个多小时之后在京台高速坎肩和哑姐带着大部队和我们分开了,我只留了几个相熟的伙计前往杭州,轮换着给我们当司机。 和坎肩分开后大概一个多小时小花打电话说到了,路上没碰到那些杂碎,让我们小心一点。我猜测坎肩他们回长沙的路上可能会遇到些什么,不过坎肩那边人多,我并不担心。而且那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在意,我锋芒收的太久了,才会让他们有种好欺负的错觉。 接下里的旅程都差不多,大概每四个小时休息一下、换一换司机,一路上风平浪静没遇到什么波澜。至于闷油瓶嘛,大部分时间表面上看都在闭目休憩,但是每次我醒来都和他靠在一起,有几次胖子一脸猥琐的看着我们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不难猜,所以后来我干脆挨着他坐,不让他如此麻烦。 第二天下午四点左右到的杭州,天色还早的很,我带着他们去吃饭,选择了附近一个看着差不多的饭店,走进去要了个包厢,刚坐下胖子就开始了吐槽:“小三爷这么有钱了,还带我们来这种小地方,啧啧啧,真抠。” 店里的小姑娘听他这么说送菜单的脚步顿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朝她抱歉一下解释道:“不好意思,他开玩笑的,而且是嫌弃我不是嫌弃你们家店。”她朝我点了点头腼腆一笑,走过来将菜单递给我,胖子见店里有小姑娘也收了吐槽的声,顿时和颜悦色起来。我点了几道硬菜,之后将菜单给小哥,他点了几道素的又传了出去,一轮下来店里的菜品都点的差不多了。 等菜的过程中来了个电话,坎肩打来的,胖子和其他人的关系处的不错在,你一句我一句聊的挺热闹,我就出去接了。 “喂。” “东家,我们快进入长沙地界的时候遇了袭,但是人数差距悬殊,还没打起来就结束了,抓住几十号人,一问全是林七的手下,您看…” 林七就是七叔的真名,感觉这闹的跟过家家似的,纯属恶心人的。我思索了一下对坎肩说:“你将那几十号俘虏的通信全部切断,把王二以及和他沆瀣一气的堂口主控制起来,之后放出消息就说我受伤住院了,半夜吴家堂口要是不安生对外就说遭了贼了,别手软。要是风平浪静也没关系,半夜就押着那群人去跟林七对峙,借机端了他的老巢。” “好。”那边应下之后我就挂了电话,之后给小花去了一个电话,说了基本情况,他那边迅速的很,已经收下了鱼佬的地盘,也弄明白了鱼佬怕小花儿报复就临时打了退堂鼓。总之说是袭击其实就是小打小闹。 我回去之后看到闷油瓶的脸色十分不好,周围人也感受到了,没有敢主动招惹他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堵墙一般,根本波及不到他身边。我略一思索就明白估计是醋罐子又翻了,于是收了手机,又和胖子换了个位置,坐在偏里侧不会直接接触到服务员的位置,然后在桌子底下主动牵过了闷油瓶的手,他看我我就朝他笑笑,等他脸色和缓下来我才松了一口气。 撑着脑袋看着他,我忽然意识到闷油瓶的占有欲爆棚,对别人笑一下都不行,这样的闷油瓶是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不过如果闷油瓶对我以外的人笑我肯定会更加吃味的吧,我想着想着又出了神。 一声轻咳,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我不明所以的直起身子看着他们,“有事?” “没有没有没有,”他们异口同声的说,“老大你们继续。” 我皱了下眉,我刚刚在发呆吧,什么都没干,继续什么?恰好这个时候菜上来了,我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招呼他们吃饭,后来直到这顿饭结束都没有再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停顿。 吃完饭安排好那些伙计的去处就让他们开车离开了,我另外开了一辆车载着小哥和胖子回了家。 我那栋房子是个二层小楼,和三叔的那栋户型差不多,如今已经有些日子没住人了,虽然有钟点工定时打扫但是走进去还是感觉有股陈旧的味道,当然我是闻不到的,不过还是开了窗通风。 “天真,你这房子挺长时间没住人来吧,还这么干净。”胖子四处看着,闷油瓶则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还好吧,有钟点工呢。”我拉开冰箱门,没有我想象中的惨不忍睹。食物之类基本都过期了,饮料啤酒什么的有一些倒是还能喝。我拿出些饮料啤酒放茶几上,对他们说:“现在最好不要喝,太冰了。” “巧了,胖爷就喜欢冰的。”说着坐在沙发上就捞起一罐啤酒,我对自己的胃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转头拿出烧水壶烧上水,再回到沙发时胖子已经将一罐啤酒喝完了。 “胖爷宝刀未老啊,完全不怕胃疼。” “那当然,你胖爷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是是是。”我敷衍的应着,话锋一转就换了话题,“现在分配一下房间吧,楼下只有一间客房,楼上两间,但是次卧被我改成了书房…” 我还没说完胖子就抢答了,“这还不简单吗?胖爷住楼下,你们俩住楼上。” “那小哥意下如何?”我看向闷油瓶,他则非常迅速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吧。楼下的卫生间就是客房左边的那扇门。”我说着给胖子指了指,“行了行了。”他摆摆手,“胖爷我又不是没有来过。”也是,之后我就没再多废口舌。 热水烧好后我泡了壶茶叶,我们喝着茶聊了会儿天就各自回房了,洗完澡躺在床上赶路的疲惫潮水一般的涌了上来,很快让我神志不清,连身边的闷油瓶都忽略了,之后就是一夜无话。 第十七章 较真 意识回笼的时候窗外还一片漆黑,又是凌晨。 我之前有一段时间成宿成宿的失眠,白天却依旧很亢奋,只是偶尔会恍惚一下,但是还是被胖子发现了问题,将我押到医院开了一些精神类的药,在药物的帮助下我可以睡着了但深度睡眠的时间严重不足,而且一睡着就做噩梦,惊醒之后越发的不想睡,就自己找事情做。后来精神状态好了一些不经常做噩梦了,但是作息已经养成,凌晨总是会清醒,倒是又开了一些药,但是前段时间几乎忙的脚不点地,又没有人提醒我吃药,就搁置了很久,后来干脆就不吃了。反正也不是睡不着。 身边躺着五感异于常人的闷油瓶,不要说动了,我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就这样望着天花板发呆。我没有能力像闷油瓶一样将自己的思绪完全放空,所以每每睡不着都是在思考,往自己脑子里塞许多东西。 其实我很喜欢思考。最开始是因为计划,我需要将自己完全投入到思绪中,推演出每一种可能、控制可以控制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思想和思维方式,后来渐渐迷上了这种感觉,将自己完全融入思想中,在脑海里描摹山水、运筹帷幄,即使可能回过神来时并不记得自己想了些什么,但是其过程和状态会在心里留下很久的印记。 不知道盯着黑暗看了多久,我忽然感觉到身边人动了,下一秒手又被握住。 “睡不着?”他问道,我转过头看着他,虽然我看不清什么但是他能看清,所以我对他笑了一下,“是啊,我吵醒你了?” “没。”不等我说什么他扣了扣我掌心微微凸起的疤,问:“怎么来的?” 我感觉他想问很久了,“救人划的,早就没感觉了。” 之后一阵沉默,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我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看着屋内的漆黑有些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要怎么过。明明现在我和闷油瓶是更近的一层关系,可以无所顾忌的牵手、对视甚至亲吻,但偶尔会觉得不自在,甚至连十年前的玩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我想说些什么让气氛变得轻松些,但是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了。 我知道闷油瓶的几句话不能让我完全放下顾虑,但是这一刻才惊觉,互通心意之后顾虑好像变得更多。 “吴邪。” “啊?”我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然后他忽然凑了过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极近,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之后他的鼻息洒在我脸上,随后两片微凉的唇吻上了我的额头。 “现在没有什么是你必须顾虑和思考的。”他说的认真,但是我只是入耳不入心。他的唇离开后我的耳尖开始发热,额头上那一片皮肤渐渐泛起些许酥麻的热意,我呆愣的侧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其他情侣面对这种情况会作何反应啊,在线等,挺急的。 身边传来一声气音,他又笑了,我看着他隐约的轮廓,脑子一热凑过去也亲了一口,亲在了眼睛上,他又笑了一声,拉过我的手在伤疤是亲了一口,我顿时败下阵。 这么一闹反倒没有了刚刚的忧虑和拘谨,我侧身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说:“小哥,今天咱们去逛商城吧,买些东西,明天去看看我爸妈和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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