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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那后来为什么扔山洞里？”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出来。” “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从青铜门出来。” 他点了点头，“不对啊…”我思索着，记得十年前在二道白河追上他之后没见他往林区走，“你给我道别之前是不是来过一趟？” “是。” “所以你原本是打算送我的，但是因为不确定就放进了山洞？” 他点头。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碍事？” “装包里的确碍事。”他牵过我的手，“我知道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是重要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蓦的心里一钝一钝的疼，觉得刚刚自己的怀疑十分混蛋。我叹了口气，探出身子抱住他，“我十年前和十年后的安全感好像都是你给的。” 他好像笑了一下，“挺好。” “回去吧。”我说，“回去吃个晚饭休息一晚，明天…回家。” “好。”他松开怀抱，帮我系好安全带，之后发动了车子。 我抱着包，看着闷油瓶的侧脸，忽然就理解了西湖边那些腻歪着迟迟不愿告别的情侣。而且似乎又被打脸了，我默默笑了笑，这气氛…好像也算得上旖旎。 第十五章 启程 我格外喜欢夕阳，可能是之前大漠荒原夕阳西下的景色太过壮阔，也可能是夕阳代表着一天即将结束，不管是什么原因其结果都是我喜欢夕阳。 我们回到农家乐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又是一派热闹景象，喧闹的人群与艳丽的霞光相辅相成，拼凑出一副车水马龙的气氛。 车开进来的时候就引起的注意，所以当我们下车之后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的目光，胖子原本在和老板娘说话，看到我们后就往这边走，离门口比较近的坎肩率先走来，闷油瓶顺势将车钥匙扔给他。 “东家，你们去哪了？刚胖爷还找你们呢。”坎肩一边说着一边接下我手中的包。 “和你们张爷一起拿个东西，包放我房间里。”我对他说。 “什么拿东西啊，就是约会去了，你们东家脸皮儿薄，所以咱就别多问了。”隔着几步远胖子就一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的模样中气十足的喊话，周围人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我倒不是很在意。 “行了，知道胖爷嗓门大，您就别吼了。” “好好，所以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还不告诉胖爷一声。” “真去拿东西了啊。”我给胖子使了个眼色，他瞄了一眼坎肩手里的包，立刻明白了。上前扒着我和闷油瓶的肩膀说：“行行行，甭管干嘛了，现在吃饭做重要，坎肩快去快回。” “好嘞。”坎肩应了一声快速上了楼。 我们走进去之后小花儿正端坐着打电话，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大概是饯别宴的原因，晚饭与午饭的丰盛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刚打算坐小花旁边，胖子忽然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一屁股坐下了，表情还是懵的，我转头看向闷油瓶，他十分淡定的坐在了胖子旁边。我原本还在疑惑，但是开窍之后的脑子灵光一闪，我忽然就明白过来闷油瓶就是故意的。 小花挂了电话之后看了我们一眼，显然懒得说什么，我虽然有点尴尬但是也没打算再动，只有胖子表情都摆好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在被闷油瓶看了一眼之后又憋了回去，坏笑变成了憋屈，看他吃瘪的表情还挺有趣。 没几分钟人就差不多坐齐了，小花站起来告诉伙计们明天出发的时间、行进的路线以及早上要采买的东西等等，之后开始吃饭，过程就不多赘述，总之，除了正常的插科打诨之外没有出现什么插曲。 吃完饭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我们几个和老板娘算了一下账，解当家甚是财大气粗的直接刷了卡，连着明天早上的一起结了，老板娘也十分爽快的退了押金。之后闲聊了几句我们就各自回房，胖子进房间之前冲我挤了一下眼睛，看得我一阵恶寒。但是在他关门的那一秒闷油瓶用脚挡住了门，然后在胖子打开门之后走了进去。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摊了摊手随后自己回到房间。我将房门虚掩着防止闷油瓶进不来，然后把盒子里的玉拿出来包好、伪装好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大概十分钟左右，小哥推门进来了。 他进来后直接坐在我旁边发呆，我还在想要不要问问呢，胖子就开始在微信里一阵狂轰滥炸的调侃，看得我头痛，一转头看到小哥之后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就拿起衣服和他说了一声去了浴室。 洗完澡我看着身上的伤疤有些犹豫，但是转念想到他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遮的，套着T恤、短裤就出去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也拿出衣服进了浴室。能感受的到心情受到了影响，让我顿时有些后悔没换长袖长裤。 等他出来时我已经盖着被子躺在了床上，给他留了一半空间。他看了一眼，关了灯躺在我身边。 前期我在很努力的睡着，但是身边人的气息顺着每一个毛孔传到我心里，实在是静不下心，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的找闷油瓶聊天。 “小哥，你睡了吗？” “没。” “你…”我思索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嗯？”他疑惑一声，我感觉他在侧头看着我。 “你之前是不是也这么干？我是说你之前是不是就会把自己带出来的东西放山洞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那边思索了一下，说：“偶尔。”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还是让我感觉有些肉疼。我叹了口气，“算了，换个问题。你…你十一年前就喜欢我？” “对。”那边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所以你十年前告别时候说的话真的是表白？” “算是，当时我想让你察觉又不想，所以比较隐晦。” 我理解他的意思，想到自己当时的反应我是他的话会感觉失望的吧。 “当时我真没往那方面想你失望吗？” “没有，你能去找我，我很开心。” 我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我，忽然有些羞赧，我对着昏暗的天花板眨眨眼，不自觉的想，不知道在他眼里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换了个问题继续道：“为什么你不确定自己能从青铜门出来就不给我那些东西了？” “不想你太执着。” “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忘了，然后娶妻生子吗？” “有想过。” 我转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冷硬再次发问，“如果我真把你忘了你打算这么办？” “继续下墓，然后暗中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哎”悄然升起的心疼让我什么气都没有了，“你既然都想到了这种可能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在云顶天宫留下线索？” “怕你找不到路。” “你…”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口：“我没想过。我从来没想过结婚生子，而且几年前最…”我顿了一下，想个措辞，“最艰难的时候你就是我活下去的执念。”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声，笑声通过空气与我的胸腔产生了共鸣，我耳朵忍不住开始发热，之后只听见他说：“我的荣幸。”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好像应该出自一位文质彬彬的绅士之口，但实际上是出自这位淡然出尘的百岁老人。我笑一声，忍不住调侃道：“想不到现在的‘荣幸’和下午的‘碍事’是出自同一人之口啊。” “我…”他似乎在想措辞，“我是说那些带着不方便，还有…你比那些身外之物重要。”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所以呢？” “所以我喜欢你。” “咳。”这猝不及防的告白让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缓了一下才继续问：“这是和胖子取过经了？” “嗯。”他直接没有任何犹豫的承认了，不过这倒也勾起了我的兴趣，“那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说不要当闷葫芦，让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话要尽量说清楚，不能让你误会；要安抚你的胡思乱想，不能装没看见；有事情要和你说，不能不辞而别；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为了你保护好我自己。” 我心里摇头失笑，没想到这个胖子总结的还挺全面。之后又忍不住问道：“那你觉得有用吗？” “看你的反应，感觉有用。” “谁说的？”我装模作样的正色道：“是很有用。” 他又笑了一下，凑过来牵着我的手说：“睡吧，我在。” 心里升腾起融融的暖意，好像春日午后的太阳，我感受着手掌交握着微凉的温度，收起活跃的脑细胞，慢慢进入睡眠状态。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醒了一次，我们手掌依旧交握，只是体温已经不分彼此。我微微侧头，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他抓紧我的手说：“再睡会儿。”我就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后来真的又睡着了，虽然醒来的时候也才四点，但是已经很好了。 我醒来的下一秒他也睁开了眼睛，窗外只是微微泛白，我们谁都没有动，等天完全大亮才起床收拾东西。 我给坎肩打电话让他又送来了一个包，但是闷油瓶还是坚持要我的那个，我就用新的包装衣服和之前的装备，东西不多，也就十来分钟房间里就没有了我们的痕迹。 叫上胖子一起下了楼，将包放车里之后和小花一起简单吃了早餐，又吩咐坎肩派人去采买路上的必需品，然后就正式打算启程了。长白松以及附近的农家乐、宾馆里住的都是我们的人，一说离开浩浩荡荡的一串吉普车和乌压压的一群人都在动，好不壮观。 我们三个依旧在一辆车，司机也还是坎肩。前面一辆是小花的，后面是哑姐，再后面就是谢家、吴家那些有点势力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这极为惹眼的一群人慢慢驶离了二道白河。 第十六章 归家 窗外的风景在急速倒退，闷油瓶握着我的手，偶尔会抠弄一下掌心的伤疤，我则看着窗外发呆。和来时的情景类似但是心情完全不同，那股无可言说的疲惫感与焦虑感在这时候消减了不少，已经没有太大存在感。 从二道白河到杭州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好在我们都已经熟悉了这个过程。 七月份的时候我带着自己全部身家前往长白山，如今8月21日，虽然损失了一部分手下，但好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终于可以说一句不虚此行。 也许现在才明白闷油瓶的心意对我来说并不是坏事，过去我总会将所有的条件和顾虑加在一起考虑，将事情越加复杂化，最后到一个自己无法承受也无法解决的地步，只能逃避。现在则不同，我早已经学会了做减法，当吴邪的执念消逝之后暂定的生活方式就是去雨村养老，在此之前要让我家里人知道我和闷油瓶的关系，这是一大难题，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们只面临这一个难题，而且面临的只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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