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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张起灵走路无声，一直到他的身侧，吴邪才堪堪发觉，“我找张千军拿了你们的族谱，想着继续编下去。”说到这里，他有些紧张地笑了笑，“举族迁到欧洲后，有很多都出了岔子。当然，如果你觉得逾矩——” “不，”张起灵说，“你是我的夫人。” 吴邪的微笑明显了一些，侧身握住他的手：“怎么这么凉？”张起灵注意到他的手腕皮肤很薄，血管分明，据私人医生所说，这样的轻微厌食状况应是由于忧思过度。他不禁好奇，吴邪为什么会对昨天的刺杀如此镇定。 “你是在忙博南诺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来的突兀，张起灵不由得抬起眼看向他，往常都会不自觉瑟缩的吴邪今天一反常态，坚定地看向他：“我知道他想杀我。因为他收买西西里大区议员，要给张家加税，而你想报复他。” “我并没有想报复他。” 吴邪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他对张家觊觎许久，深到了我也察觉到的程度。夜长梦多的道理，小哥你比我更懂。”我终究还是外人，没有能让张起灵敞开心扉的信任，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毕竟公事上“君臣有别”，张家的等级制度格外森严：“一切都以家族利益为先，小哥，我知道的。” 他们僵持了一会，张起灵的表情阴沉下来，几乎让吴邪打起了退堂鼓——但他依旧坚持着抬头与他对视。吴邪的潜台词非常明确，正是张海客说的“如果张家要他死，他就得死”。 张起灵的嘴唇终于动了，他的唇很薄，即使只是说话，也让人觉得冰冷戏谑：“所以你在被刺杀时这么镇定。” 吴邪的脖子发酸，愈发不习惯仰视的动作：“我敢承认，你——”他犯了谈判中的大忌，私人情感一旦掺杂进了对话中，自然是落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为什么不承认，小哥？是因为我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告诉你。” 他企图松开手起身，但张起灵的禁锢实在太牢固了，两根手指扣住他的手腕不放，吴邪不得不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是因为你，我在被刺杀时这么镇定，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在。一千次，一万次，只要我回头，你一直都在。” 吴邪曾以为张起灵监视他，在他每次离开公共场所时鬼魅般地出现，带着为了掩盖血腥气的男士香水为他打开车门，送他回到张家宅邸。他也与解雨臣控诉过这样不正常的举措：“要么就是监视，要么就是挣一个‘好男人’的名声。” 后者看了他一会，慢悠悠地说：“哦，我听说我们吃晚饭的那条街上有暴动。” “不会有的！”吴邪说，“他跟着呢。”话音未落，便看到发小一脸的嫌弃，才知道自己又跳进陷阱里了，愠怒之余却也觉得自己疯了，四年来竟对张起灵产生了扭曲的依赖。而昨夜，控制欲竟摇身一变成了深爱，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听到张起灵叹了口气，似乎也对他没了办法：“我一切以你为先。” 听到这样的答复，吴邪立即觉得脸上烧了一片，心更是跳得厉害，这才嘟嘟囔囔地说：“我说这些，也仅仅是因为你是张家的族长，不然谁管呀？” 他突然觉得手腕上先是一松，紧接着又疼起来，火辣辣的一片。张起灵连忙俯身，并起两根手指来回揉着刚才捏疼的地方：“抱歉，是我的错。”吴邪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什么气也忘了，竟大胆上前碰了碰他的唇。 亲都亲了，什么时候才到下一步呢？张起灵吻到他的脖颈时，吴邪有些迷糊地想——不对，张起灵这杀千刀的，这不是还没有承认他的问题吗？ 从楼上出来的族长看着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了昨夜笼罩在他身旁的低气压。张家人默认Boss但凡从顶楼下来，必定是经历了一番来自夫人的抚慰或云雨。张海楼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张起灵冷淡的声音：“今晚就去La Fortuna Nera。” “今晚？”张海楼震惊道，“原定的计划难道不是下个星期四吗？他会单独出现在赌场。” Boss从来不更改日期，除非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然也不会再次通知他们。张海客示意张海楼遣人备车和武器，一边说：“族长，今天他的情妇和大儿子都在，您确定？” 张家办事向来不留活口，不然新上任的西西里大区主席也不会试图把西西里的黑手党大权交给博南诺家族了。当然，张海客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怜悯的情绪，万一主席知道这样的情况，博南诺的势力会更庞大。 “你路走窄了，”张海楼冷不丁地说，“难道博南诺就没有伤害Boss的家人吗？” 族长看向他，张海客顿时肃然起敬，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虾仔可是差点被炸掉一只手，他算得上是Boss的远房表弟——不对，是表哥还是表弟？” “你还是回乡去吧。”张海客抢在Boss前面无奈地说，“走了，备枪备人。你要是真担心张海侠就动作快，亲自报仇。” 第11章 他们闯进赌场的时候，距离张起灵更改火拼时间也只有短短四十三分钟。二把手张海楼一反往常，一脚踹开大门，跟着吼了一句：“想活命就闭嘴！” “可是我们的规矩不是一个不留吗？”张千军万马轻声询问，惊讶地看到张海楼迅速“反悔”，抬起冲锋枪一顿乱扫。后者给了他一个“所以呢”的眼神：“土老帽，你不知道Heat（好莱坞警匪电影《盗火线》）吗？我一直觉得阿尔帕西诺很酷，他的《教父》更酷。” “是这样啊。”张千军说，“就是不太像族长，族长是我见过最酷的人。” 与他们轻松愉快的聊天内容不同，整个大厅充斥着机枪声和人们的惨叫，张家人的职责就是将闲杂人等清理彻底。在刺杀发生的十秒后，大博南诺手下的保镖也涌了进来——他们准备不充分，以为得了政府的庇护就高枕无忧了，但世界上哪有这么公平的事情呢？ 张海楼侧身躲过老博南诺的胡乱射击，两根手指轻巧地一挑，便将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坦弗里奥夺了过来，扣着扳手转了一圈：“这样好的枪，给你真是浪费了。是对着那个老头狗叫几声换来的吗？他妈的，”他身旁的女人瞪圆眼睛尖叫，看上去有点像惊恐发作：“闭嘴。” 立即有懂眼色的小张捂住她的嘴拖出去了，张起灵也缓步走上前，先垂眼看向了老博南诺手里的牌。 “你要赢了。”他低声说。 老博南诺的双下巴因为命脉被把握的恐慌和愤怒疯狂地颤抖着，在水晶吊灯下变得油光闪亮，比他情人佩戴的珠宝更甚：“张先生，你想要什么？今晚是我的私人行程！” 张起灵依旧沉默，只是曲指叩了叩正面摊在牌桌上的黑桃A，张海楼心领神会：“报告Boss，这个狗日的意大利佬出老千！”话音未落，他从西装侧袋里摸出一把匕首——舌下的刀片似乎不太适合这个场面。而张起灵伸出手，停在半空中。 “老大，这种事还是我来吧？”张海楼说，“这种人，碰了也脏——”张海客递给他一个噤声的眼神，他已经注意到张起灵处在“暴怒”的边缘，究其缘由，大概还是因为吴邪。 他手一松，张起灵便接过匕首，左手虎口猛地卡住老博南诺的脖子往下压，桃木桌面和他的额头相撞，几乎把他掉手指的惨叫都盖了过去。刀刃深入皮肉，再次被迅捷地抽出来，重新扎进手掌，张起灵的动作利落，深色的眼里是发狠的冰冷。 血液四溅，飙到张起灵煞白的颧骨。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牙酸的锐叫，老博南诺直接被张起灵掐着脖子单手提了起来。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双眼睛，简直像人间的撒旦，大概是因为一身黑西装的原因，瞳孔的深黑几乎笼罩了其余的眼白——而这之间没有苦大仇深的怨恨，也不只是嗜血的快感。 太不像人了。 回程的路上，张海楼与张千军万马坐在族长的座驾后一辆车，后者仍津津乐道地说着老博南诺的那个大儿子有多蠢，显然是没有看见刚才张起灵把人活活扼死的煞鬼模样。 “意大利黑手党才不像阿尔帕西诺（《教父》演员），”他打了个哈欠，“还不如族长酷。对了，他的父亲去哪里了？” 张海楼皱眉，简略地把老博南诺的死说了一遍：“我还是没想明白族长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掐人！这从来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张千军倒对这事接受良好：“难道族长掐人就不酷了吗？” 张海楼点了根烟，对此深以为然，愉快地抛下了“族长为何生气”的世界难题。 夜晚十二点零一分，别墅最上层的卧房灯光依然未灭，吴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上不自觉地重复着捻烟的动作，再强迫着自己深呼吸——他还是不习惯太过惦念张起灵的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嵌在了一根线上。 就在他第十六次深深吸气的时候，房门被叩响了，他还没说话，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影便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刺鼻腥稠的血腥气。那阵风裹了吴邪满怀，几乎将他旋了个圈，再次反应过来时，张起灵的双臂已经把他牢牢搂住了，是要把他的骨髓揉断的拥抱力度。 “小哥？你怎么——”吴邪轻声叫。 “不是我的血。”他闷声说。 “没事，没事。”吴邪试图安慰，他曾经做过一个类似刺激肾上腺素的研究，人类在类似枪战中受伤时是不会立即触发痛觉的，“让我看看，行不行？”他微微挣开，腾出的手颤抖着去解张起灵的外套纽扣，他甚至觉得这个动作有些让他无所适从，张起灵身上的气息实在太有侵略性了，他几乎站不太稳。 越担心越手足无措，张起灵再次紧了紧这个拥抱，吴邪吃痛，近乎呻吟地惊叫了一声。叫完他才觉得有些脸红，怎么听着都让人想入非非。 “不用解了。” “什么？我——”下一秒，吴邪眼前天旋地转，他竟然被张起灵扛了起来，只能抱住他的脖子，鼻间满是刻意的男士香水味道，和无法被掩盖的深重血腥气。他摔到大床上，半眯着眼睛看张起灵，后者显然是忍得狠了，现在才后知后觉地理智起来。 “可以吗？”他低声问。 吴邪本想点头，不知怎么竟然觉得害羞，胡乱地一撇头：“口袋里有……有护手霜，可以用。” 第12章 吴邪看着张起灵解开腰带，简直和他装卸手枪一样果断，不过他的手指三番五次滑下金属扣，最后成功丢在地板上时吴邪也跟着松了口气——黑手党老大的卧室竟然没有地毯。 最后他迫切地将吴邪的内裤扯到膝盖处，愣愣地盯着他的小腹处看了一会，神色紧张又有些兴奋，完全不像他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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