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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写了不少我和李昌镐九段相处的故事，有兴趣看看，也可以作为参考。” 参……参考？李世石不解。 “古力他最近都心情不佳，你跟他相熟，肯定也能一下就看出来。他有些事还没能走出来，希望你多担待他一下，多多开解，让他早日解开心结。” “啊……嗯。” 应承是应承了，直到常昊离开，李世石还是没能搞清状况。 按理说，常昊九段这么跟他说肯定是有原因的。问题是，古力心情不佳，他能怎么解开古力的心结？ 难道，古力是因为他…… 李世石没有想下去，应该说，自从上次跟古力见面，他就竭力让自己不再去考虑这些。但要说听了常昊这话，他心底就没有半点小雀跃，那也是自欺欺人。就像往平静的湖面上砸了个石子，就算掀不起什么浪，也得允许出现个波纹。 李世石于是找来中方工作人员打听：“古力什么时候到凤凰？” “傍晚吧。” “是吗？那就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李世石回到自己房间，打算小憩一会。 这一睡没想到却是睡过了头。说不清是药物作用还是信息素问题，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比平时，以至于被酒店前台电话叫醒，发现差点要晚宴迟到时，很是懊恼了一番。匆忙地收拾好，来到酒店宴会大厅，所有人都已经入席完毕，只等他一个。 他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张望了几眼，发现了主席桌的方位，注意到古力也在那，旁边还留了个空位，于是低着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李世石才坐下没多久，定定了神，不提防一旁的古力已经跟他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哟，小李，你好啊。” 哟？ 李世石侧过头看看古力，古力立刻给了他一个露齿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极具感染力，登时就把李世石笑得没想法了。不知道常昊九段是戴了什么滤镜，能看出自己师弟心情不好。 宴席才开始不久，就有不少棋院的人也注意到了古力的精神状态极佳，一扫之前的颓唐，于是纷纷打趣：“古力啊，是碰上什么好事了啊？” “呃，差不多吧。” “那就是了嘛，人逢喜事精神爽，早点给我们正式的好消息啊。”众人心想，看古力这样，十有八九是走出失恋，重归于好了呗。 应付着自己这边的敬酒，同时留心着古力那头的对话，李世石一心二用，越听越糊涂。只听明白古力好得很，好像要办什么喜事了。 按理说，古力好得很，有什么喜事，他也不该有不乐意，毕竟就算成不了那种关系，再不济也是朋友。但想到古力的种种好事喜事，心情等等，也都跟自己无关，又让他觉得不好受起来。没料到心理建设了那么久，事到临头，还是没有半点豁达。 “李九段，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古力坐回了他的身边，发现李世石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 “没事。”说完，李世石举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席正酣，主办方和当地旅游局官员讲话完毕过后，大厅灯光熄灭，众人一同观看起的本次凤凰巅峰对决的官方宣传视频。影像出现在了宴厅前方的白色屏幕上，配乐优雅而不失气势，画面恢弘壮阔，从首届凤凰对决到这届之前的经典画面都一一收录截取再现，将气氛带入了高潮。播放结束时，场内更是响起一片掌声。之后便开始播放当地的旅游介绍宣传视频。 李世石想了想，觉得确实没听明白，于是不再看屏幕，侧过脸低声问古力道：“那个，凤求凰家国美丽……凤求凰是什么意思？” 古力听他这么一问，想了想，也低声回答：“比赛结束后，我好好告诉你。” 有那么玄乎？ 看着古力认真明亮的眼神，李世石心下一动，没有再问。
第14章 十四 比赛当天，工作人员将两件靛蓝色的蜡染苗服送至两人面前。李世石想起上回也没有要求换上特定服装，担心有些不习惯，古力对这类民族特色的东西却很感兴趣，手脚麻利就给换上了。凤凰巅峰对局作为五十分钟包干的快棋赛，表演赛性质相对浓厚，棋手的心理压力自然小于正式的世界大赛。棋下到最后，双方均手势轻灵，落子如飞，令人观之眼花缭乱，抢在了用时告罄前收官完毕。点目之后，古力告负。 两人站在一排接受采访时，李世石不经意地往古力的方向瞄了两眼，之后才说：“这次是古力让着我……”输棋肯定是不好受的，自然也说得有点小心。 古力却似乎没受这次失利太大影响，站在另一头笑道：“哪有……李九段过奖了。” 接近中午时分，当地官员领着他们至凤凰南长城上，按下了手模，道上还陈列的往届比赛对局铜像。循着次序，李世石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像，问题是——“这可有点不对劲啊，你哪有那么胖。”古力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 而李世石心底一直觉得自个身材单薄了点，现在这壮汉般的雕像，他倒是挺满意的。于是瞥了古力一眼，也没说话，心想要不要找个时间找主办方表达一下谢意。登高望远之际，却有眼尖的当地官员发现了不对劲：“你们看这乌云，快回酒店吧。”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天色不知何时起已迅速变暗，眼看就是风雨欲来的架势，这才匆匆忙忙地下了南长城，刚乘车回酒店不久，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比赛虽完，凤凰的活动却还未到结束阶段。 稍晚的颁奖仪式由于定在了镇上的一个露天剧场举行，有工作人员见这雨势，觉得即使到了夜间也未必能停，让嘉宾到大雨中领奖似乎有点过分，于是提出能不能换地点。可剧场的特色表演节目却是早定好的，演员们也早早到位了，商量之下都很难决断，最终还是决定征询棋手的意见。 “是什么表演？”李世石奇道。 “湘西的三大绝技：上刀山、下火海、赶僵尸……”旅游局官员如数家珍。 李世石对这些闻所未闻，觉得新鲜：“那还是去吧。” “我跟小李的意见是一样的。”古力也接说。 尽管大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效果，但节目依然精彩，甚至有令人震撼惊悚的地方。颁奖则穿插在了节目之中举行，两人打着伞在台下耐心地等待了好一阵，听到喊名字，才走上台领奖，回到了有凉棚遮盖的餐桌席位上，才发现肩头后背都有被打湿的地方，裤脚更不消说。 主办方的人见这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怨道：“都一个多月没下雨了，怎么就赶着今天……” “天公不作美，也没办法嘛，”古力客气地说，再转头看小李，发现李世石被淋湿的程度似乎比自己还严重，头发也有点水气，不由有点担心，但要是直接说小心感冒，让李世石先回宾馆的话，又估计会被拒绝。 胡思乱想之际，李世石注意到古力在看他，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摇了摇自己手上包着奖金的盒子。 “我这奖金，怎么看着比你的还小啊。”李世石问。 古力回过神来，听着有点乐：“好像的确是这样啊。” 李世石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的奖金应该比你多吧。”在这方面他向来直来直往得很，更不避忌什么，古力听着也不觉得奇怪：“那就是搞错了？我们交换吧？” 两人这番对话声音都不大，旁边的人如果不是聚精会神，估计也不会注意到。 李世石点点头，就要将自己手中的盒子往古力手上塞，没料到古力却停顿了一下，并没有伸手接过奖金，反倒说：“小李啊，你是第二回参加了吧。” 李世石点点头，古力又说：“外国友人不是一向拿美金的吗？”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啊。”古力笑道：“要不要拆开盒子看看。” “哦……不用了，我想起来了。”李世石面不改色，将盒子收了回来，放在自己手边。 古力见他这样，担心他不高兴了，于是叹了口气：“你啊，可别老这样急着把钱送人啊。” “就这点钱，也不算什么，高兴高兴……”李世石小声说着，古力则回想起上一回的渡那啥夜资，不由无奈道：“别老想着同一套方法打发我啊……我又不需要。” “那你想要什么？”李世石问道。 “我……” 古力话没说完，活动主赞助公司的董事叶总，已在餐桌另一头大声提议道：“听说两位都是酒中豪杰，咱凤凰古城也有酒吧一条街，挺近的，要不要从这过去？” 古力一听就面露难色，去酒吧喝酒，要放平时还行，现下古力说心里话，他是既不想冒雨去酒吧，也不想喝什么酒。李世石明天就要回韩国了，万一被酒精冲昏头脑，他俩没能趁今晚说清楚，是要再等到什么时候？“不够清醒，一时冲动”这类借口，不管是谁糊弄谁，都说不过去。 发现古力神色不对，李世石误以为他不舒服，于是主动道：“我去就行了吧，古力九段好像不太舒服……” 古力急忙道：“我没事。” 叶总一听也客气起来：“古力九段，要不先回酒店休息吧。” “你还是回去吧，免得大家不放心。”李世石也劝。 你劝个什么劲，谁不放心谁啊，可惜李世石没有读心术，并不能理解他的深意，古力也只得硬着头皮：“我先回去多扫兴啊。那我少喝点，大家见谅哈。” 雨依然没有变小的趋势，古力跟在李世石身后，看他打着伞迎向风雨的身影，肩头又湿了一截，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幸好酒吧确实离剧场不远，没花太多时间就到了。叶总毕竟是本地知名人士，一坐下就熟练地招呼服务员过来。 “看好啊，贵客来了，最近这流行什么来着？” “伏特加跟德国黑啤，混一块，特经典。” “那行，来几杯大的。” 大概是风雨的缘故，此时酒吧内的客人并不多，吧台上的调酒师能直接听到这边的对话，打了个OK的手势，不消一会就调好了送来，底部是透明的蓝色，黑色则定在了上半边，外观显得煞是好看。众人干杯过后，李世石拿起杯子就喝了大半，坐在一旁的古力见状，也尝了几口，觉得还能接受，今晚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倒也不必杞人忧天…… 聊了还不到半小时，第一，二轮的酒水就被清空了，叶总也好客地道：“多要几个种类吧，随意。” 几杯下肚，李世石也觉得发热，呼吸急促了几分，看来正是喝得兴起的时候，于是也翻着酒水菜单，正要喊服务生过来：“这个……” 古力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李世石吃了一惊，回头看着古力，发现古力的神色变得极为微妙：“小李，我……我们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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