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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有人顿时机警地道：“那古力之所以一直瞒着，是担心有人这个？” 如此一来，聂老倒不乐意了：“就因为这？我像那么……思想保守的人吗？” “他要觉得你能接受的话早说了啊，小杨不也知道嘛？” 小杨此时迎着聂老的目光如坐针毡：“我其实也知道得不多……” “你是知道得不多，我是啥也不知道。” 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的小杨深感后悔，此时也只得拼命思索可以转移的话题，忽然一拍大腿：“啊！我忘了！” 坐在旁边的人不禁吓了一跳：“怎么了？” “古哥新家的备用钥匙，前几天搬家具时他没在，让我去帮忙看一下现场，这些天都忘还了，我这就找他。” “你怎么还啊，他去哪你又不清楚。”有人提醒。 “他总得回家的吧。”小杨极有把握地说着，还顺势拿出手机发了讯息，很快得到了回复。 “那就麻烦你了小杨。” “我办事你放心。”按下发送键，眼看总算可以脱身了，小杨刚要起身，不提防又被聂老叫住。 “等下，我也去，得跟古力谈谈。” 这下小杨傻了眼：“不……不太好吧，万一古哥把人带来了呢……” “那更省事。”聂老一表态，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当然不少：“那不正好嘛。我们也去瞧瞧。小杨，你可不准当叛徒啊。” ……这下事情大条了。 古哥你自求多福吧。 然而小杨内心的祈祷显然没能传到古力那边去，搬家一天的疲惫早被李世石忽然到来的惊喜一扫而空，此时古力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坐在一旁的李九段的侧脸，心里唯一有点后悔的是这种时刻居然没提前准备好对戒，要是一枚刻上L字，一枚刻上G字，那就更合适了。 胡思乱想完，古力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搬家？猜的？” 李世石却皱了皱眉：“你今天搬家？” 古力也有点意外：“那你……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来了？” 李世石看了他一眼：“我不能来？” “怎么可能……我之前还以为准没戏来着。” 李世石迟疑了几秒：“你，你们这几天不是，团圆的节日吗？” “啊？”古力愕然。 “你跟我提过之后，我查了一下资料……是挺重要的节日。我以为……”李世石的声音本来小，说到后来古力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古力什么都明白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在意自己说的一字一句，不远千里前来找你，那还需要什么多余的解释？ 想到这里，古力抓住了李世石的手：“可惜现在是出租车。” 李世石尚在疑惑，已经听见补充：“什么都不能做。” 在家果然是最好的，做什么都能随心所欲。 古力掏出钥匙开门时，心情轻快得几乎忍不住要哼出小曲来，推开门时室内一片漆黑，玄关吊灯的开关所在一时还不太熟悉，古力在门边摸着摸着，干脆把站在门边的李世石也拉到怀里来。 就在两人即将迎来一个浓情蜜意的亲吻的时候，大厅的灯光却忽然亮堂起来。 据在场其他当事人回忆，当时场面可谓惨烈。 古力和李世石的脸色，一个铁青一个惨白，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熟人面孔。 按理说，全部都是老熟人，不至于如此僵硬，然而事实就是，现场每个人都仿佛定型了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古力，以及李世石，此时每个人的神情相当滑稽可笑，眼看再迟那么几秒，这俩就要在面前天雷勾地火了，又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惋惜。 古力几乎不敢望向自己师傅，只能把严厉的目光投向小杨，吓得小杨心想我怕是过几天就要被灭口了，这……这种时候应该用什么表情好呢？哦，微，微笑。 “古……古哥，大家说想给你个惊喜……” 小杨说着附带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言下之意，这可绝对不是我的馊主意啊！ 聂卫平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站在门边的两人，脸色全是阴霾。 过了半晌，才冲着古李两人说：“……过来。” 听见师傅这么说，古力也顾不上小杨了，担心地望着聂老，这时担心他师傅的也不止他一个，人人都一副“糟了今天到底有没带速效救心丸”的表情。 古李两人对望了一眼，缓缓地来到客厅中央，站定了一阵，才听见聂卫平问：“你们……还有没什么要说。” 古力眼看这形势是无法挽回了，横下一条心，刚要开口，李世石却已上前一步，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聂老，我是从小打着您的谱长大的，很尊重您……” 话语虽短，老人的脸色却没有变得更舒缓，反而更难看了。 古力心想小李啊，现在绕这弯子也不顶用啊，还不如直接点…… “请把古力交给我，我会好好对他的。” 古力一听李世石这话差点就给跪了。 据聂老事后回忆那一瞬间的心情表示：“我几乎是崩溃的。” 好在师徒二人都是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心理素质，表面姑且还能稳住，听完李世石这番，聂卫平的目光也移到了自己徒弟脸上，古力心下一凛，迎着自己师傅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群人最终跟在聂老后面，离开了古力的新家。 经历了如此鸡飞狗跳的一晚，结果当然是什么都做不成，以为在自家里就可以随心所欲，如今看来完全是个假命题。两人躺在大床上，古力搂着李世石，还是心有余悸，不着边际地说道：“张翠山在殷素素和他师门之间有多难做……今天才体会到。” 李世石听得不明所以，只隐隐约约记得是哪部武侠小说的角色，决定这次回去之后要把那些小说再看一遍，下次见面再问古力。但他也没有把握，两人的下次见面会是何时，毕竟从古力的亲友反应看来，两人说不定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然而出乎李世石意料的是，回韩国才三天，他就接到了古力的电话。 “我在仁川机场。” “……怎么来了？” “也不能老是你来搞忽然袭击吧，想见你，就来了呗。” 李世石想了几秒，迟疑道：“不对……古力……我怎么觉得你是来避难的。” 虽然三秒就被揭穿，古力也并不懊恼，心想这不是废话嘛？ 当你的朋友圈除了对你出柜的感想已经刷不出别的新闻来的时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当然，似乎也有完全没被这消息刺激到的人，不过也可能属于另一种被刺激到的表现。棋院领导王部长即是其中代表。 听闻此事后，他激动得连连发表真知灼见：“我不是早说他们拍过结婚照了吗？” “但凡有点眼力的，哪能觉得这俩没一腿。”
第20章 二十 到了李世石家之后，古力才发现自己好像来得不太凑巧。一个二十寸行李箱摊放在客厅地上，谁都一眼能看明白，这正是出门前收拾行李的阶段。 “这是准备去哪？”古力问。 “要回家一趟。” 回家？这词在古力脑里打了个转，想起小李的老家应该是在个叫飞禽岛的渔村上，离首尔可算不得近。 “那我可来得不凑巧，”古力头一回不请自来就碰上这事，神情多少有点尴尬，反倒是李世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问：“你要一起去吗？” “我？”古力吃了一惊：“我可以去？” 李世石流露出“这还用问”的神情，“不想去的话，现在到机场还来得及晚班机回北京……” 古力当然得打断他的话：“那怎么行，来都来了，我肯定得赖定你啊李九段。” 从首尔到飞禽岛，用“可算不得近”这种形容还是轻了点，单是火车就要将近四个小时，方能到达离岛屿最近的木浦市。算了下时间，两人决定第二天大早出门，饶是如此，到木浦火车站时也几乎过了中午的饭点。而从这市里的客运码头到飞禽岛，还要搭乘两三个小时的渡轮。古力想，路途再繁复，想必李世石也是习惯了，而唯有他这样的初来乍到的外国游客，才会拿着本观光小册子东张西望，对沿途的一切景色人物充满新鲜感。 这一带是整个半岛的最西南端，海域上散布着大小的岛屿几近两千个，乘船时间隔个十来分钟就能发现一座小岛或是巨大的礁石。有些特别大的，古力会特意问下名字，有些特别小的，就连李世石也说不清。 古力原以为，现在的时节说不定是个旅客高峰期，乘上了船才注意到，周围的旅客也不算多。 “岛上是不是还有个挺出名的海岸？”他随手翻着观光册子，指了一下其中一张图：“心形的这个。 李世石瞄了一眼，说道：“当年有电视台来取景，剧播出后热闹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冷清了。” “那，岛上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不？” “没什么特别，”想了一会李世石又补充：“不过，有不少人来观鸟。” 古力点点头，毕竟顾名思义就叫飞禽岛。 见家长这事得有多严重，其实古力在上岛之前也没有特别的概念，当真踏上了这片岛屿的土地之后，那种惴惴不安的心情才真实起来。 “我跟说他们说了，这回带个朋友来看看。” “朋友？” 李世石点头：“所以你不用担心。” 说这话时，此时两人坐在了小巴士上，这趟线路的终点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古力知道李世石这么说是为了给他减压，压力确实消减了不少，但却感受不到半点轻松，反而有点不爽。 “也不用非说是朋友吧……” “那，你是要直说？” “你不也跟我师傅直说了？迟早得过这一关。”古力的语气有点豁出去的感觉。 听了这话，李世石的眼神却有点调皮：“其实他们应该明白的。” 他顿了一下，“因为我从来没带过朋友回家。” 在这样一个“大家都应该很懂”的预设前提下，古力见到了李世石的家人。 这本是很大一家子，但由于几个子女平日皆在首尔工作，唯有母亲留在岛上，每隔几个月就有一次这样的家庭聚会是难得的联络家庭感情的机会。只可惜人员却不一定能聚齐，这次也只有他的大哥李相勋和三姐李世娜回到了家中。但也正如李世石所说的，他们均对古力的到来毫不意外，甚至看上去像是早早就期盼着他的到来。尤其李妈妈对他的印象似乎相当不错，晚饭时总是劝他多吃点。 古力两手空空而来，却受到了热情款待，看着老人家的慈眉善目，心下既有点过意不去，也觉出了不少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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