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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贯云把饭菜往敖丙那边推，示意敖丙多吃点。 “知道你受伤之后，将军就像带你出来，但是一只没找到好机会。哪吒是个好姑娘，她待你不错。有朝一日，你们和离之后，也要谢谢人家。” 和离？敖丙夹菜的手一顿，却没有说话。父亲是发现哪吒的男儿身了吗？但是看石贯云的语气并不想是知道。 “你爹也不是嫌你累赘，只是你新伤连着旧伤，肋骨长歪了伤口还没好。哪个父亲不心疼自己的儿子，此事并不复杂，你安心养伤，最快春末夏初，我们就能回东海。” 石贯云没有子嗣，作为长辈，也是心疼敖丙。这孩子心思密，从小将军又要求严，难免会多想。 “知道了，石先生，我会在此安心养伤的。”敖丙抬眼看向石贯云：“只是，前些日子，哪吒来找过您，能当时没有告诉她实情。我知道在某些事情上，您是该谨慎为妙。但是，如今我和李家断了联系，十八年前的事情，您能和我讲讲吗？” 第48章 “我当时跟将军算是一个小队的，我家里没什么关系，年龄也不算小了。当时打算再干两年回家做点小生意。你父亲来的时候正是最好的年岁，敖家当时跟皇上关系就密切，夺嫡之争你们敖家自然是出了大力。因此皇上与你父亲亲近，连带着我们也被安排在皇宫核心地区巡逻。”石贯云叹了口气，见敖丙认真的看着自己，内心有些不忍：“有些事情你父亲不愿意告诉你，我今天跟你说了你权当一听。” “将军曾请兄弟们去敖府喝酒，在那我第一次见你姑姑。”石贯云给自己倒了杯水，看向敖丙：“你们敖家人眉眼都很像，你的眼睛跟你姑姑一模一样。” 透过敖丙，石贯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将军和自己喝得醉眼朦胧，是敖润端来了煮好的茶水，让诸位弟兄们醒酒。 “你姑姑很漂亮，我……”石贯云打个磕绊：“二八的年纪，当时好多人找你姑姑提亲，将军都给打了回去，说他们配不上你姑姑。” 石贯云咽下后面的话，接着道：“当时朝廷状态不好，夺嫡之争死了太多人，朝中无人可用，刘相一手遮天。边关海域强敌环伺，蚕食大封的领土。当时刘相主和，认为应该应该休养生息，不如割地求和。但是皇上对各路使节半步不让，主张出兵。” “前大将军在夺嫡之争中占的前太子的阵营，皇上信不过，刘相那边多文臣也无人可用。所以只得从身边找信得过的人领兵御敌。最开始派出去的是李将军，再往后便是你父亲。皇上甚至还御驾亲征。” “从禁军一跃成为将军，侍卫变成领兵。比起世代领兵的李家，敖家算是风头正盛的的新贵。也就是你父亲出征之后，刘相主持了第一次选秀，把自己的女儿捧上了后位。” “是因为刘相怕我父亲挤占他在朝廷的势力，所以设计陷害我姑姑，借此来打压我父亲？但是边关还需人驻守，所以刘相希望给敖家定一个大罪，又希望通过赦免加恩我父亲还能为大封出力？”敖丙问道。 “不止如此。刺杀皇上本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一旦定下来能有几个翻案的？”石贯云问敖丙：“你认为后宫的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皇上的恩宠？” 石贯云摇摇头，道：“皇家能有多少温情，所谓的恩宠不过都是算计与权衡罢了。是皇子，皇后，宠妃都是虚名，只有坐稳了太后的位置，才算是熬出头。” “所以是姑姑怀了龙嗣？” “没有！”听到这话，石贯云有些激动：“你姑姑是清清白白的，和皇上绝无瓜葛。不过当时太后时常召见你姑姑，入宫诵经，加之将军当时打了胜仗，是有一些关于你姑姑和皇上的传言。” 听完石贯云的话，敖丙有些不相信：“刘相为了自己女儿的地位，会作出刺杀皇上的事情吗？这样太……” 这也太牵强了。敖丙想不通为什么几句虚无缥缈的传言，会让刘相和皇后对着一个无辜的女子痛下杀手。 “不止如此，你姑姑当晚就去世了，为稳定战局皇上硬是拖到你父亲回京的时候，才宣布处死你姑姑尸体。其心可诛……” 石贯云看着颇为震惊的敖丙，抹了把脸，已经好久没跟人说过这些了。这件事无论是自己还是敖广都是心中绕不开的一个结，两人总是默契的避开这个话题，猛一说道，石贯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将军这十几年过得不易，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愿望了，他只希望你能平安。你母亲还在东海等你，你好好养伤，回去别让你娘看见了，她会伤心的。最近宵禁提前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沉默了片刻，石贯云收拾好碗筷，先离开了。离开之前还不忘给门外落锁。 等石贯云的脚步声渐远，敖丙迅速来到窗户边，由于屋内烧炭，窗户没有被钉死，只有一条细铁链锁着。敖丙吞下沾灰的半枚止痛药丸，运气震断了铁链。现在还没到养伤的时候，虽然李靖回去的时候应该会告诉哪吒自己是被父亲带走的，但是哪吒现在与二皇子有联系，很难从中抽身。此事本就与李家没有关系，现在把哪吒卷进来，敖丙做不到安心在这里养伤。 敖丙不认为眼下的情况石贯云会跟自己撒谎，但是石贯云肯定还有东西没跟自己透露。剩下的部分就不是想不想说的问题，而是不能让自己知道。 敖丙翻身越过院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好在今天是朔月，路上看不清人影。 敖丙在土路上疾走，路过别人家的房屋会引来几声狗叫。敖丙没有马匹，又不似石贯云那般熟悉京城，甚至在能绕过守军出城。等到了城门口时，天已经微亮了，离解禁还有一些时辰，早上人不多，守卫盘查的严。敖丙准备开市之后，先找个茶摊吃点东西，等人多了再混进城。 这是敖丙第一次违背父亲，靠在树干上还有些气喘。朦朦胧胧的夜幕逐渐褪去，敖丙寻了一块干净石头坐下，从衣袖里掏出金疮药给自己换药。止痛药药效已经过了，敖丙将换下来带血的布条埋在旁边的土地里。 再抬头的时候，远方山头的新日已经露出头。初生的太阳晕染了周围的白云，从浓到淡，金色逐渐铺满了整个天空。敖丙安静的看完整个日出，天亮了，远处的官道上已经有零星的马车和行人。 此刻的敖丙其实有些迷茫，从小到大，都是父亲让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如今自己出来了，却又有些迷茫，这案子该从何查起，自己又该怎么做。 敖丙起身，掸干净身上的尘土。 不能停下来，要回去做些什么。 第49章 眼下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哪吒，但是敖丙刚刚潜回李府发现哪吒并不在府中。 哪吒会是去找自己了吗？那为什么不吹海螺呢？自己说过，只要海螺响起，自己便会去找哪吒。 内城人多眼杂，敖丙需要一个落脚点。当敖丙回道申公豹的据点时，那里果然没有人。看来申公豹也不相信遭受一次暗杀的敖丙还能再来这个地方。 敖丙仔细搜寻了申公豹的屋子，里面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敖丙简单收拾一下卧房的东西，初春的井水还比较凉，敖丙指尖已经被冻红了。连夜的跋涉让敖丙有些倦怠，但是精神的紧张让敖丙无法入睡。 敖丙打算直接去找二皇子，无论哪吒去了哪里肯定不会和二皇子断了联络。 “特使确实和刘家有过书信往来，我带人再查了特使私邸，在暗格里发现的。”二皇子将信递给哪吒：“多是刘全正帮忙招呼的，但是明面上没有什么，并不能证死皇后参与了这件事情。” 哪吒接过信件，里面大多是逢年过节刘全正托特使为皇后带一些东西。 “带东西的事情，可大可小。”哪吒道。往小了说是娘家人担心皇后娘娘，往大了说可就是外戚干扰后宫。 “确实，我明日会将此事向父皇转告。无论是埋下怀疑的种子还是查宫内外私通一声，皇后这些日子都不会太好过。”想到这里，二皇子有些愉悦。皇后娘娘对其他皇子并不好，以至于和太子年龄相仿的就只有母家卑微的二皇子一人。剩下的皇子年龄尚小，若皇上出什么意外，对皇位构不成威胁。 “你托我的事情我会去办的，没什么事情我该回去了。”哪吒拿起草帽扣在头上：“昨天我接到杨戬大哥消息，说准备与突厥和谈了。开春之后粮食供应跟上了，突厥人自己先遭不住了。现在参政的皇子只有殿下和太子二人，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派殿下出京？” “皇后之前想让你与太子联姻便是想为太子拉拢武官。朝中不乏刘相门生的文官，但是武将很少站队。眼下几位大将军家眷之中暂无适龄的女子，我觉得皇后不会放过这个让太子参与军武的机会。”二皇子虽说被皇上委任一些事物，但是母妃人微言轻加上出身不好，很多时候还是比不过太子。 “你一个女子平日里住在旅店也不方便，要不然先借住在我王府里如何？”二皇子看着身着男装的哪吒也有些新奇，哪吒的胡子贴的很逼真，倒像是长得一样，压低声音也不像是女孩子。 “谢谢殿下好意，不过我还是住在外面方便些。京城那些个达官贵人认识我的比较多，万一被人看见了恐怕要坏事。”哪吒谢绝了二皇子的挽留，从王府后门跟着送酒的马车出了王府。 哪吒帮着上了年纪的马夫赶马，一边马夫唠着闲嗑。突然，在拐弯处哪吒勒紧缰绳，把缰绳抛给马夫。 “你不回去了？”马夫扯着嗓子问。 哪吒捂住马夫的嘴示意他小声一点：“我看见我媳妇了，我去逗逗他，您老先回去。” 哪吒跳下马车，看向刚刚路过敖丙。敖丙朝后看了一眼哪吒，加快了脚步。哪吒以为这里不安全，朝后回头确认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突然，哪吒感受到一股涌动的气流，有人偷袭。哪吒侧身一滚躲过一击，从袖子里掏出混天绫，挡住了劈下来的软剑。 “哪吒？”等凑近了，敖丙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的男人，和草帽下熟悉的眉眼才认出自己准备挟持的人是哪吒。敖丙连忙卸力，将软剑重新别回腰间。此番前来找二皇子，敖丙并未做任何伪装，也是希望能够再次引出杀手。只要有人出现，总会留下线索。当敖丙注意到哪吒看向自己的时候，有伤在身的敖丙选择先下手为强。 只是此事哪吒穿着粗布衣服，留着胡子，有些过度紧张的敖丙并未认出哪吒。 “我……”闹了个大乌龙，敖丙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刚开口，就被哪吒一把搂入怀中：“你父亲带你走，我还以为这阵子见不到你了。” “我走了你一定会为了我调查此事，我放心不下你。”敖丙推开哪吒，朝路口张望。哪吒也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地方，转身拉着敖丙躲进旁边农户的柴房里。哪吒透过柴房的窗户打量一下院里，确定没人之后，让敖丙在这里躲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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