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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拨开哪吒，走出里屋，一掌轰开卧室的门，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屋子道：“别找了，敖丙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番话，哪吒有些愣神：“爹，您在说什么，敖丙他……我带他出去吃烤红薯了，他拉肚子了，一会就回来了。” “所以刚刚有一群人要杀掉敖丙，我看见的是个假敖丙？”李靖冷哼一声说道。 哪吒一瞬间反应过来，李靖是知道他们两个的行踪才回来质问自己的，不是像往常一样糊弄两句就能过去的。 “什么意思，爹，敖丙现在在哪？”哪吒蹲下来抓住李靖的衣袖，但是李靖并没有告诉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并不在屋子里。敖丙出去大概是找东海有关的人，那你呢？哪吒，你去见谁了？”李靖问。 之前与二皇子商讨时，二皇子曾说想要用敖丙引蛇出洞，如今特使死了，杀手找上敖丙是自己这段时间大意了。哪吒看着李靖的神色还算稳定，料想敖丙应该没死，毕竟敖丙死了，李家就彻底脱不了干系。 李靖见哪吒不愿意说今天晚上的去处，长叹一口气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你这段时期不要出门了，从今天起去找你师父太乙真人。到庆功宴之前，哪也不许去！” “我不去！”哪吒知道李靖想让太乙真人困住自己，但是眼下敖丙不知去向，哪吒静不下心来待在丞相府。若是敖丙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会后悔的。 “你想自己找人？”李靖冷哼一声：“不用去找石贯云买线索，今天晚上他也在场，今天之后我相信你不会再找到他的。” 哪吒会想起上次去见老石，石贯云家里似乎有别人……但老石一向谨小慎微不参与各方势力，一心当个情报贩子，为什么这次会出手？ “如果你还想知发生什么事情，今日太阳落山之前，我要在丞相府见到你的人。”李靖见哪吒倔驴脾气又上来了，梗着脖子一言不发，拂袖准备离开。 “知道了……父亲。” 石贯云为敖广端来一盆水，敖广的手帕放进去，血渍就晕染了整盆水。床上的敖丙还在昏睡，前胸和锁骨上的伤口崩裂了，敖广换了一条干净的纱带为敖丙上药。 敖广顺着敖丙的胸膛一根根检查敖丙的骨头，在某处停了一下。 “将军……”石贯云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看着敖广微皱的眉头，还是劝道：“将军，天气凉，先给小公子盖上被子吧。” “贯云，他肋骨长歪了……”敖广收回手，为敖丙掖好被角。 “在大理寺的水牢里，我们按插不进去人。出来之后，哪吒也请了京城中最好的郎中……” “我知道，我知道……”敖广别过脸去，不忍再看。虽然敖广以前对敖丙颇多要求，但是没有哪一个父亲会忍心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遍体鳞伤，面色憔悴的躺在床上。 不过敖广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毕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敖广嘱咐石贯云看好敖丙，这件事情，他会解决的。 等敖丙醒来已经是巳时，脖子还有些痛，像是落枕了一般。敖丙撑着身体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从没来过的农家小院。打扫的很干净，从窗户里透过明亮的日光晒得人有些倦怠。 敖丙回想起昨天晕倒前看到了父亲的脸，再看着身上被换好药的伤处，一时间心里有些闷闷的。 敖丙起身下地，屋内没有准备衣服，不过炭火烧得很旺。敖丙在桌子下面捡到了半枚药丸，这是哪吒给的药，凌晨情况紧急敖丙也只啃了半颗。看着沾染些许灰尘还带着牙印的药丸，敖丙还是收回袖子里了。 天已经亮了，自己还没回去哪吒一定会着急的。敖丙想着出门看看情况，还没推开门，门外便传来铁链的声音。敖丙往后退一步，只见门缓缓打开，石贯云一手拿着干净衣服，另一手端着一碗粥。 敖丙看着此时的石贯云，觉得他和曾经自己见过的不太一样。准确的来说不像是一个老头子了。佝偻的背挺直了，脸上的脏被洗去，连头发此时也整整齐齐的束在脑后，年轻了大概十岁左右。 “小公子，先穿上衣服喝点东西，外边凉，小心冻着。”石贯云把东西都归置好，看敖丙没动身，提前解释道：“小公子，哪吒曾告诉过你我是东海人，当年事发之后我便从宫中辞官。其实我是和将军商量过后，留在京城的，这样不至于失去京城的消息源。” “石先生，那我父亲呢？昨天……”听到石贯云这么说，敖丙有些忐忑。 “是将军，将军很担心你，月余前就已经从东海赶来。你只消在此安心养伤，别的事情我和将军会处理。事成之后我们一起会东海。”石贯云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作为一个长辈希望敖丙能够放心。 只是听完石贯云的话，敖丙抿起嘴唇，显得有些不安。 “石先生，是不是我在京城做得太差了，没有完成父亲和师父交代的任务……”敖丙垂眸道：“父亲应该对我失望了吧。” 第47章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客栈走进来一位年轻男子，带着草帽，半身靠在门廊上，手里牵着一匹马。店小二把抹布搭在肩上殷勤的凑上前去招揽生意。 “一间上房。” 小二及其有眼色的接过缰绳，把马绳套在拴马柱上。 “别拴在这，牵到后院给喂点草。”哪吒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把房间收拾好，我可能晚点回来。” “欸欸欸，”店小二一手牵着马绳，一边手忙脚乱的接过哪吒抛过来的银子：“公子别急着走啊！公子贵姓？” 哪吒停下来看着店小二：“免贵姓廖，单字一个宁。” 店小二连忙欠了几个身：“廖公子廖公子，昨天城郊似乎发生了命案，满地的血，尸首和行凶人都没找到。官府通知，今天的宵禁提前了半个时辰。您……当然您肯定不怕那几个小毛贼，不过我们小本生意，万一查出来官府得罪不起。” “放心吧，天黑之前我会回来的。”哪吒拍拍店小二的肩膀，转身走了。 估摸着时辰，估计李靖已经到了，哪吒还是按着李靖的要求去了丞相府。哪吒今天穿了一身褐色粗布短衣，抹去了胭脂看上去英气不少。只是从大门进有些引人注目，确定身后没人，哪吒压低草帽从后门隐进。 师父和父亲已经在庭院说些什么，离得有些远听不清在讲什么。 “敖广说的可信吗？”太乙真人摸着自己装着水的酒葫芦有些发愁，他以为敖丙放出来这事基本上就结束了，没想到李靖今天告诉他，这件事情还有皇上的幕后旨意。 “我不了解敖广，他上升最快的时候，是我调离禁军去边关的时候。不过，我相信他作为一个父亲，在敖丙的事情上不会撒谎。”李靖虽然不待见敖丙，但是同样是一个父亲，李靖能理解敖广看见敖丙的心情。 “来都来了，在那边偷听干什么？”李靖叹了口气，看向藏在柱子后面的的哪吒。 哪吒本来也没想藏，被李靖点破也不心虚，嬉皮笑脸得凑到太乙真人身边。 “来的路上给您老人家带了瓶酒，孝敬您。”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酒，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着太乙真人使了个眼色，哪吒乖巧地把酒往太乙真人背后一塞。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爹，昨晚的事情，可以跟我说了吧。” 李靖深知哪吒脾气，知道告诉哪吒，哪吒一准呆不住。太乙真人虽然说是哪吒师父，但是哪吒浑起来，谁也拦不住他。 “你先去八卦阵里待着。”李靖所说的八卦阵是太乙真人在后院搭起来的一个阵法，此阵变幻无穷，以往太乙真人没少把哪吒扔进去历练。 此阵开启之后，破解破费时日，李靖想把哪吒留到庆功宴前再放出来。 出乎李靖的意料，这次哪吒出奇的配合，甚至把火尖枪交给师父，让他收回仓库。自己只带混天绫和乾坤圈入内，等出来之后再请师父归还。 “这下父亲可以放心告诉孩儿是谁带走了敖丙。”哪吒站在阵内，看着身边的景物不断变换，朝阵外喊话。 其实此刻冷静下来的哪吒并没有太担心敖丙的安危，能在父亲眼前带走敖丙，父亲也没有阻拦，这个人至少是李靖觉得不会威胁到李家的存在，更不会牵连到自己。 “是敖广带他走的。” 听到这个消息，哪吒还是有些吃惊，敖广镇守东海，此事出现在京城是擅离职守还是有人把他调回了京城？ “我和敖广将军商量好了，此事告一段落之后，会解除你和敖丙的婚事。了解此事之后，敖广会带着敖丙会东海，再次之前，别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外面没了李靖的声音，看来是和师父先走了。李靖告诉这些只是想让他安心，告诉他处理好了敖丙及后续事情，别的自然不可能和哪吒多说。 但是哪吒没时间在这个阵里浪费时间，敖丙遇袭一事应尽快和二皇子商量，借二皇子之手查一下是谁派出的凶手。 哪吒来到阵眼，搬开一块大石头，石头下面是一条地道。看着地道，哪吒叹了口气，小时候偷懒溜出去防风挖的玩意，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地道很窄，十四岁之后，哪吒就没从这里爬过，要是带着火尖枪，遇见拐弯的地方抢估计出不去。 从地道里爬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哪吒先回了旅馆。白天他去过石贯云的院子，果然已经人去楼空了。眼下所有信得过且能用的人手都在自渡关，加上宵禁，在京城的日子不算好过。哪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海螺，抚摸着海螺身上的纹路，眼下还不能联络敖丙。意识自己听不到敖丙的海螺声音，二是目前看来能听懂海螺声音的在京城不止敖丙一人。 “小公子，先吃点饭吧。”石贯云端着晚饭进了屋。 “多谢石先生。”敖丙起身整理一下衣袖，坐在了餐桌旁。石贯云不知道在那里做的饭，居然还搞了一小份蚝烙。 “趁热吃，这玩意搞到不容易，一凉就腥了。”石贯云从食盒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敖丙，“上次哪吒带你来，我想着你爱吃这东西，就再做一次。这是发物，没敢给你做太多，嘴里留个味。对了，别告诉哪吒那个死妮子，不然他又说白救我了。” 敖丙听着石贯云说话，默默点点头，一口咬在松软的馒头上。 看着敖丙情绪不太高，石贯云自顾自坐下，叹了口气：“别埋怨将军，将军他也不容易。” “我没有埋怨父亲，若不是父亲，我昨天就死在那里了。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无能，父亲如此操劳，我却帮不上什么忙，反而给父亲拖后腿了。” 敖丙低下头，石贯云看着馒头上深陷的指痕，没忍住摸了摸敖丙的头：“年纪轻轻想这么多干嘛？你出生的时候我见过，小小的，逢人便笑。我想抱抱你，你爹总是嫌我笨手笨脚，一个劲把你搂在怀里。他也怕，怕护不住你，你就跟你两个哥哥一样。我第一次见哪吒领你来的时候，我其实挺高兴的，当年小小一只，如今也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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