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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进宫，我以为他只是不满皇后当年刘家专权，如今刘家已经只剩刘全正，已掀不起多大风浪，我在想为什么他要对刘家赶尽杀绝。毕竟这些年，皇后和他也算得上相敬如宾，太子虽守成，但也没有大错。现在我明白了，他不允许他的皇权有任何威胁。他……” 敖广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只玉佩，那是跟盒子里一样的图案和花纹玉佩，不过仔细端详还是能分辨出不同。 “老石，这是他当年送我的。”敖广把系着红绳的玉佩塞到石贯云的手里，一样微凉的手感。石贯云把玉佩放在桌子上，替敖广说出了他不忍开口的事情。 “我们当初就不该让小公子回来，这是一场无处可翻的刺杀案，因为皇上从一开始就知道敖润是被冤枉的。皇上为了稳住刘家可以让你家破人亡，十八年不得回京，自然也可以为了皇权，杀掉皇后……” 看着闭上眼睛的敖广，石贯云没有继续说下去。石贯云也曾想过，如果不是敖广跟皇上掺和在一起，敖润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自己跟敖润的孩子会不会也和敖丙差不多大了？但是没有或许，从一开始，敖家，刘家还有这朝堂上的大臣，都是皇上为了皇权的棋子。只要你在这棋盘之上，就没有赢家。 敖广的背挺得笔直，他缓缓睁开眼睛，和石贯云相视无言。除了敖润一事和这次小公子进京，敖广这么多年过得也很艰难。东海连年被倭寇侵扰，是敖广去了之后，东海的渔民才敢放心出海打鱼。现在西北也不算太平，年关已过，杨戬仍不敢撤兵。东海若是没了敖广，怕是倭寇又要作乱。石贯云能看见敖广的鬓角已经藏不住的白发。这么多年过去，有些旧事重提没有意义。 石贯云叹了口气，为敖广倒一杯热茶：“将军，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眼下还是以小公子到底事情为重。” “老石，事情结束之后，跟我回东海吧，带着敖丙。”敖广收拾好情绪，摩梭着那块玉佩，下定决心一般，把玉佩扔进了小院的鱼缸里。玉佩落在淤泥上，被惊到的鱼儿卷起的污渍所掩盖。 “”马上要四月了，倭寇要顺着洋流卷土重来。我不能在京城耽搁太久了。他答应过我，会让我回东海的，“敖广不确定这份承诺有几分真几分假，至少他按着约定把敖丙从监狱里放出来了。 敖广看向石贯云，石贯云单膝跪地向敖广行了一个军礼：“将军，请吩咐。” 深夜里大理寺内灯火通明，刘全正跟着狱卒快步来到一间牢房前。牢房房门已经打开，里面三五个狱卒正提着灯围着一具尸体。见刘全正来了，恭敬得喊一声大人，把路给刘全正让出来。 借着狱卒的灯光，刘全正看着地上躺着的，正是特使。显然是被毒死的，特使口唇发青，指甲内有淤血点。 刘全正心里一咯噔，这件事的发展不在他的控制之内。马上二皇子就要来了，明明地牢里阴湿露重，刘全正掌心不住的出汗。 刘全正指挥狱卒先把特使的尸体抬进验尸房，然后让心腹检查一下牢房内有什么线索。 “二皇子来了之后，直接让他去验尸房。这个消息你派人往宫里送一份，就说已经招供了一半，画押的手记得收拾干净。” 手下记下吩咐正要去做，刘全正又把人叫了回来：“记得把消息往皇后娘娘宫里送一份。” 不管是谁想要害特使，还是特使想要自杀，现在的局面是——这桩查不出凶手的案件第一只替罪羊被人踢出局了。 第43章 寅时，哪吒收到二皇子传来的消息，说特使在牢里被毒杀了。敖丙接过哪吒递来的纸条，眉头微皱：“是石贯云给你递的消息？” “这种消息，老石不会这么快搞到手，一般要三四天之后。”哪吒将纸条揉进掌心用力，化为齑粉的纸条飘落进火盆里，变成四溅的小火星。 敖丙本想问哪吒消息是从那里来的，但是怕是李家的关系，自己不方便介入。倒是哪吒先开口：“消息是二皇子给的。” 二皇子？敖丙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二皇子会和哪吒递消息，之前李家和二皇子并没有交集。 其实哪吒本不想跟敖丙说这件事情，但是眼下他并不希望和敖丙有所隐瞒：“我跟二皇子做了交易，我帮他引出幕后黑手，他帮我放了你。” 哪吒大概说了那天的情况。敖丙攥住哪吒的手，满眼的担忧：“如果二皇子不只是想完成皇上的任务呢？” 哪吒也不傻，他明白敖丙没有说出的话：“二皇子对皇位有……” 敖丙用手堵住了哪吒嘴，朝窗外撇了一眼，这种事情传到皇上耳朵里正给皇上递了李家的把柄。 说句实话，敖丙不觉得哪吒去朝堂上哭一遭，皇上就会放了自己。况且二皇子没母族势力，这两年才受到重用，他怎么会冒险去求皇上放自己？ 如果哪吒和二皇子真的在皇上那里说得上话，自己不可能在牢里待那么久。那是谁？敖丙觉得掌心渗出冷汗，也不可能是师父或者父亲的人，如果家里有这层关系，那为什么不先重查敖家的案子？ 敖丙想着有时间还是要找师父一趟，眼下…… “哪吒，你有止痛药吗？” 听到敖丙这么说，哪吒以为敖丙伤口又开裂了，正准备掀开衣服查看，敖丙止住了哪吒的动作：“伤口没裂，我只是在想，特使死了，明天皇上可能会召见我。我这样行动不方便，你给我找点药，我怕疼。” 哪吒轻笑了一声：“现在怕疼了，之前谁趴在我背上说自己没事的？” 在确认敖丙伤口没裂开之后，哪吒从一旁上锁的小柜子里倒出一枚药丸，用油纸包好递给敖丙：“这个药效果很好，吃下去两个时辰内感觉不到痛，不过不能常吃。我先给你一枚应急，先忍一忍。” 敖丙把药收好，轻声应下。如果这药真能维持两个时辰，遇上什么事情，自己还有些自保能力。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和二皇子联系这件事我有和大哥说。现在二皇子对我没有提出什么要求，若是有我也会和你们商量的。更何况这件事情我没有给二皇子留下书信把柄，暂时不会牵扯到李家。”哪吒解释道。 说到金吒，哪吒想起那天在墙根和金吒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我大哥知道咱俩那个什么了，他同意了。” 哪个什么了？ 突然反应过来的敖丙惊得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一瞬间敖丙头皮开始发麻，那这几天金吒来探望自己那个眼神……想到此，敖丙又觉得有些尴尬。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你先下来，你伤还没好瞎蹦跶什么。” “哪吒，我腿没受伤，我能走！” 哪吒见敖丙现在情绪比刚才好上不少，也跟着打趣道：“那我跟他说，下次来得给新媳妇带点礼物。” “什么新媳妇？” 哪吒把敖丙塞回被窝里，故作凶狠：“怎么，敖家小少爷还想不认账。我叫你多少声相公了，你给我当一回媳妇委屈你了？快叫相公。” 哪吒本就是想闹一闹敖丙，让敖丙开心一点。明天可能还要进宫，敖丙不适合思虑过多，应该早些休息才是。 “好了，不闹你了，再睡一个时辰吧。”哪吒给敖丙掖好被角，准备去熄灭烛火。 当蜡烛熄灭的时候，哪吒听见敖丙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相公，怎么还不来睡？”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李德福拍拍身边的小太监让他清醒一点，殿前打瞌睡被抓住可是要罚俸的。 刚才二皇子进了养心殿，到现在还没出来。 李德福进去为皇上添热茶，看着跪在地上的二皇子，轻声劝道：“皇上要不再歇息一会，天快亮了，该准备早朝。” 还没等到回话，外面就有小太监来通报，说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揣着一个手炉，身后还跟着一位侍女端着两碗燕窝银耳羹。 皇后微微欠身行礼，道：“皇上这么晚了，该让二皇子回去歇着了。” 皇后为皇上端上银耳羹：“臣妾亲手熬的。这么冷的天，让二皇子喝一碗再回去吧。” “谢皇后娘娘，是儿臣办事不利，惹父皇生气了，父皇罚得是。” “二皇子年龄还小，皇上应多给他一个机会才是。”皇后帮着劝了两句，看着皇上没有反对，皇后把二皇子搀起来。 “还不谢谢皇后，喝完回府休息一天，今日早朝不用来了。这几天把这个投毒案卷宗整理一下，朕要在哪吒庆功宴上，给哪吒一个交代。” 二皇子领命退下，走得时候因跪的太久，还有些不稳。看着屋内正在劝皇上多喝两口的皇后，二皇子冷哼了一声。 现在来做什么好人，这个案子要是好做，八成又要被皇后指派给太子。那碗银耳羹甜的发腻，二皇子扶着墙啐了一口，也没消散口中甜腻的味道。 一旁的侍卫为二皇子披上大氅，二皇子道：“再去大理寺一趟，找信得过的仵作，验尸。” 第44章 “我今晚去见二皇子，听说他因特使遇刺遭受了皇上的责罚。或许是有什么新线索，想找我商量。”哪吒换好夜行服，用黑色的束带绑住衣服下摆：“敖丙你帮我系一下。” 敖丙接过哪吒手里的束带，在哪吒后腰上系紧，将系带两端藏进去。 “哪吒，我想去见师父一面。”敖丙道。 闻言哪吒动作一滞，转过身来面对敖丙：“我明天陪你去好不好。” 哪吒还记得二皇子的话，现在敖丙伤还没愈合，放敖丙一个人出去哪吒有些不放心。 “自从来到京城，在平反这件事，师父一直比我还要着急。在自渡关的时候，他还曾经派人给我递消息，让我杀了你。而如今我回京出狱已经半月有余，师父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而父亲那边也没有回信。我怕有什么意外。” “再说，我们的关系师父还不知道，他对你的敌意很大，我怕有什么意外，还是我自己去为妙。你的庆功宴皇上还没定下来，也许就这几日，还是少些变故为好。” 敖丙毕竟不是需要自己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哪吒明白自己也拦不住敖丙。最后哪吒还是给敖丙拿出一套夜行服：“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先回府，惹上麻烦了我去找皇上说。” “多大的人了，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去大殿哭闹撒泼的。”哪吒去找皇上那次虽然敖丙没有亲眼目睹，但是从小厮和金吒口中对那天的事情还是知道了七七八八。想起哪吒哭闹的样子，敖丙还是有些忍俊不禁。 “那是为了谁啊，”哪吒撅着嘴：“别人让我哭本小姐还不哭呢，小没良心的。” “为我为我，我的大将军为我受委屈了。”敖丙一只手擒上哪吒的脖颈，将哪吒压向自己。哪吒的唇很热，敖丙忍不住在哪吒嘴角舔了一下。骤起的呼吸声和急促的心跳，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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