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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你抱紧我些。”敖丙说道。 “冷吗？马上要到家了，你别睡着敖丙！郎中已经在府里等着了。”哪吒有些急，左手收力将敖丙箍起来。 “我没事，真没事，就是想你了。”敖丙很少说这么直白的情话，哪吒感觉到敖丙在自己肩窝处蹭了蹭，心中泛起一丝酸楚：“我也想你了。” 哪吒身上真的好暖和，敖丙不想放手。 就这样，哪吒带着敖丙从后门进了李府。在哪吒的小别院内，金吒和郎中早已经在等候。郎中帮哪吒将敖丙扶到床上，剪开外衣，准备清理伤口。 现在是冬季，伤口倒是不容易腐烂化脓，周围已经被水泡的发白，好在之前骨头好像没在移位。郎中用火烫过小刀，剔除伤口周边坏死的组织。饶是敖丙，也疼的忍不住，攥住哪吒的手背上青筋显露出来。 屋内炭火烧得足，处理完伤口的郎中脑袋上也冒出汗来，用袖子简单擦过：“本来他就有伤，现在寒气入体，加上伤口，至少得静养一段时间。给病人多进补一些，但是不要过于油腻。我给将军留个方子，每天按时服用。我隔日再来看看情况。” 哪吒自从大闹朝堂之后，李靖气得直接回了军营。但是金吒不能不管，这会让哪吒先看着敖丙，自己把郎中送出去。 刚才太费精力，敖丙此时已经睡过去了，哪吒为敖丙额头换上新的冷巾。 看着呼吸均匀的敖丙，哪吒此时才觉得心缓缓落下来。敖丙这一身的伤病，也不知道多久能好，要是落下病根就麻烦了。父亲那边估计能说的都说了，若是想让敖丙安心养病，自己回头还是得跟二皇子商量清楚。 御前侍卫……孩子……眼下还可能直到内幕的估计只有敖丙的父亲敖广和皇上皇后这三个人。哪吒咬咬牙，突然间想到一个人，老石……老石之前是不是也在宫里呆过？ 按照老石这么活络的本事，如果老石当年在出宫并不是过得不如意，而是知道了什么呢？ 为了保命所以老石走了。想到这里哪吒手心出了一层薄汗，等明天，自己要去找老石一趟。 第39章 哪吒悄悄把门关上，里面敖丙刚刚服下药睡着了。为了不引人注目，哪吒没有骑风火轮，换上夜行服一个人出门。 正月已过大半，京城恢复了宵禁，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更夫打更的声音由远及近，哪吒藏在身后小巷内，看着两人一组的更夫走过。老石家在对面的巷子里，巷子不算长，更夫一般不会进去巡逻。等更夫走远，哪吒一个闪身进了巷子。 哪吒正欲敲门，却发现门口挂着一枚香囊……这是有客人的意思。这么晚了，谁来找老石？ 哪吒跃上旁边的树，院子里没有人，倒是西厢房里有一点烛火。 “将军！皇上万一过河拆桥怎么办？到最后脏了是您的手，皇上倒是落了个仁慈的名声。”石贯云急得来回踱步，面前的男子却没有回应。 “所以您处心积虑把小公子送回来，现在……现在……” “老石，我先去水牢里看过丙儿，才去找的皇上。我已经失去两个儿子了，如果这件事情是以丙儿的命做赌注，我赌不起也不敢赌。”敖广长长的叹口气。 “您贸然进宫太危险了，万一您出什么事情，东海怎么办，小公子也没了依靠。”石贯云坐在敖广对面，给敖广倒了杯茶：“您去年让小公子进京的时候，就该把这些事情告诉小公子。若是小公子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会这么为难。” “我怎么告诉他？告诉他父亲不是父亲，母亲不是母亲。告诉他我们家是因为皇后容不下敖家被迫远走？告诉他他父亲戏弄他，把他压入水牢？老石，这些话，我怎么说得出口？”敖广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我本以为此番进京，他能谋取一官半职，若是能查明他姑姑当年是被人陷害的，恢复敖家名声是最好的。自古无情帝王家，我高估了我自己，也盲目相信感情的重量。” 石贯云并非想触及敖广的伤心事，但是他一个大老粗又不懂得安慰人，只能闭口不谈。 忽然从门外传来几声鸟叫，石贯云立马警觉起来，什么人大晚上来找他？敖广还在这里，石贯云不免多想，若是有事，要先送将军出去。 怕有人监视院子，石贯云先让敖广藏在柜子里，自己先出去探探风声。 石贯云取下门闩，收回挂在门口的香囊，正要把门合上，一只手有力的扶住门板。石贯云刚要出手，就看见哪吒拉下夜行服的面罩：“老石，是我！” “小姑奶奶，你吓死我了！”石贯云探出头发现外面没有人，才把哪吒放进来：“找我什么事情？” “你的客人走了？”哪吒不放心的朝里面撇了一眼。 “没，傍晚挂上去的，现在忘了摘了。谁跟你这个丫头片子大晚上找我。我跟你明说，这寒冬腊月的，我可给你找不来海味。”石贯云说着就要送客。 哪吒见状率先进了西厢房，桌子上摆着一杯茶，还有一卷话本。哪吒摸了下厢房里摆的凳子，倒是只有一个是温热的。 石贯云后脚进来，连忙把话本揣进怀里：“这可不是你个小姑娘该看的书，脏了你的眼睛。” “老石，别忘了，我已经是成了家的人，有什么不该看的。”哪吒故作娇嗔地抢过那本书翻了翻，又扔回石贯云怀里：“老石，我今天大晚上来找你，可不是来跟你抢话本子的。” 哪吒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子上，朝石贯云推过去。 “李将军，最近京城不太平，我这的消息也不多，这钱我不一定能拿到手。”石贯云摸了摸那银子，还是给哪吒推回去。 “我不打听最近的事情，最近倒是又不少人打听我的事情吧？”最近的事也没有大过哪吒大闹朝廷的事大，哪吒自然不会来问石贯云这个。 “李将军救过我，我不会卖将军的。我这边的消息也都是小道消息，皇家重地之类的机密，我打听不来。” “我来打听十八年前的事情，十八年前老石你还在朝廷当值，你为什么突然辞职了？”哪吒倾身上前，直视着石贯云的眼睛。 石贯云也是老油条了，哪能被哪吒吓着，推脱道：“小祖宗，这事你不是问过我好几遍了。” “可我觉得你没说实话。十八年前，敖丙姑姑敖润刺杀皇上，敖广在外带兵。回京次日，敖润就被处死，敖广贬职驻守东海。这件事，老石，你不会跟我说你当年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吧？”哪吒不依不饶的把老石摁在凳子上问道。 老石下意识的朝衣柜看了一眼，随即察觉不妥，敛下目光，道：“那晚我并不当值，但是我确实知道一点。” “回去那天我听当值的说过一嘴，皇后娘娘给敖姑娘赐酒过。但是当时那一壶酒，皇上皇后也喝了。若说是疑点，皇后娘娘也没理由害敖家。只是，敖姑娘也没有理由行刺皇上。” 石贯云说得跟没说差不多，哪吒有些失望。父亲已经知无不言，石贯云这里也不愿意多说。 太乙真人……哪吒深吸一口气，师傅看上去随和，但是打起太极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他倒是守得严。 哪吒起身要走，石贯云拿着银子追出来，想把钱还给哪吒。 “你先收着，跟你哪些兄弟们打听一下，十八年前还有什么事情。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石贯云把银子收进袖子里，看着哪吒的背影，道：“不管怎么说，刺伤皇上是诛九族都不为过的大罪，敖家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将军现在已经跟敖家扯上关系，何必要翻十八年前的旧账，趟这趟浑水？” “老石，你别多想。”哪吒手扶在门闩上，头也不回，语气轻浮：“他敖丙哪是娶我，算是入赘我们李家也不为过。他救了我，我自然也不能看着他受欺负。找点东西还他罢了。” 第40章 敖丙觉得有些热，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灼伤着，催促着他从梦中醒过来。 敖丙慢慢睁开眼睛，厚实的床帘隔绝了光线，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敖丙从被窝里伸出手，把额头上早已捂热的湿帕子摘下。 “哪吒……”许久未进水，敖丙的嗓子有些嘶哑，发出的声音很微弱。无人应答，敖丙又喊了一声，才确定房间里只有自己。 敖丙用未受伤一侧的胳膊撑起身子，靠在床柱上，低声咳了两下。高热虽未完全褪去，但睡了不知多久，身体还是恢复一点气力。敖丙抿了一下干燥发皱的嘴唇，下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凉茶顺着咽喉一路浸润到胃里，敖丙才觉得整个人清醒过来。 敖丙记得郎中给自己清理完伤口，自己就疼昏过去，加上发热，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天已经微亮，屋里虽然照着炭火，但只着单衣还是有点凉。敖丙回到床上，靠着床柱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门发出响声，敖丙才朝门口望去，是哪吒回来了。哪吒在外屋褪去夜行衣，胡乱一团塞进柜子里。似乎头发有些乱，哪吒换上常服之后站在那里重新把头发盘起来。 他今日去找石贯云有些奇怪，香囊很奇怪，屋子也很奇怪。哪吒总觉得石贯云没有说实话，那个消失的客人让哪吒有些在意。 既然石贯云不肯说，哪吒在想要不要闯一回大理寺，看看十八年前的卷宗到底是怎么写得。 “咳咳。”听到两声咳嗽，哪吒回过头，看见敖丙靠在那里，一只手抵在唇边，压低自己的咳嗽声。 “你醒了？”哪吒快步上前：“还早，也无事，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多了，人就乏了。”敖丙看着哪吒盘歪的头发，要不是肩膀太疼了，总想帮哪吒正一正。 哪吒伸手为敖丙往上提提被子，护住心口。敖丙用好的手握住了哪吒的手：“哪吒，陪我说会话吧。” 哪吒以为敖丙要问自己刚才去哪里了，一是有些慌张，倒不是想瞒着敖丙什么，只是不希望敖丙刚醒来就这么费心力。 “好，额……你说慢点，调理一下呼吸。郎中说你虽伤了肺，但是咳嗽过多，会影响你骨头愈合。”哪吒坐在床边，由敖丙轻轻牵住自己。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敖丙问。 哪吒倒是没想到敖丙在问这个：“我小时候，过得可惨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也算是有意思。” 哪吒是三岁才回的李家，为了不惹人注意，太乙找了个农户帮忙抚养哪吒。平时李家人不能去看哪吒，都是太乙真人帮忙送些钱物过去。 刚回李家的时候，李靖说在乡下被养野了，殷氏又哄着他穿女孩子才穿的花衣裳。哪吒甚至怀疑，太乙真人说这里才是他的家是诓他的。 哪吒时常一个人跑出去，李靖总是很恼哪吒这么做。倒是金吒木吒两个哥哥总是护着哪吒，跟父亲说哪吒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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