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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去大理寺前，让御医给敖公子看了看，御医说并无大碍。现在人已经关押进大理寺的水牢中了。”李总管说完，极有眼色的为皇上续了杯茶，道：“还有一个半时辰就该上早朝了，皇上应注意龙体，早些休息才是。” 皇上没有在意李德福的话，接着道：“这件事情交给二皇子和大理寺监察正卿刘全正处理，你明天去翰林承旨处让他们写份圣旨。” 李德福听到刘全正心里咯噔一下，刘氏是皇后的母家，十八年前皇后…… “更衣吧，德福。”皇上开口打断了李德福的思绪，李德福快步上前搀住皇上，为皇上更衣。 约一刻后，李德福剪断烛火的灯芯，悄声退下。门外的小太监知趣地接替李总管，跪在养心殿内厅。 外面有风，李德福快走来到避风的地方，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咳嗽了两下才觉得气顺。十八年前皇上御驾亲征突厥时，在京的皇后曾秘密在御前侍卫中寻找过一个孩子……李德福脑子一激灵，此案皇上交给刘全正处理什么意思？哪吒和敖丙都是十八年前出生的。 李德福没敢再往下想，他能在皇上身边呆这么多年，就是靠的听话和忠心二字。 “皇上的事情，哪能轮到我一个奴才来揣测的。” 第35章 李府。 金吒刚刚为哪吒寻回在城外军营内不肯离开的风火轮。刚安置好，正往大堂走去，一个茶杯从大堂飞出来，碎在地上。 此时哪吒已经挽起头发，换上男装，跪在李靖面前。哪吒脸上明显的巴掌印，背上还有鞭痕。 家里的下人早就被遣散到外院，殷夫人还在外驻守，没人能为哪吒说话。金吒见状赶忙拦住李靖，道：“三弟还小，父亲有话好好说。” “他都十八岁成家立业了，还小什么小？”李靖到底是心疼哪吒，见金吒来劝，还是松劲让金吒把鞭子夺去。 “那不是敖丙的错，孩儿想要救敖丙有什么错？”哪吒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头倔强的仰着。 李靖听完哪吒的话，抢过鞭子便再要打，被金吒拽住了鞭子末节，才没让鞭子打在哪吒身上。李靖看一眼金吒，叹了口气，往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爹不想你们能够名垂青史，有时候爹只想你们活下去。”李靖的手摁在桌子上，朝金吒使个眼色，金吒上前把哪吒扶起来。 看着束发男装的哪吒，李靖的眼眶有些红，他的哪吒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是有私心，哪吒你身份本来就敏感，我不想你被牵扯进去。你记得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解释，为什么让你扮作女儿身吗？”李靖问。 “因为保命，您说当时有仇家，把我送到乡下换了一个女婴回来。当时……没有合适的男婴。直至三岁，对外称我染病，才将我换回来。”哪吒说完自己也皱起眉头，发现整件事有些不对劲。 “李家没有仇家，就算是有，也不会让人欺负到这个地步。”李靖回想起十八年前，殷夫人即将临盆，太乙真人急忙找上自己，手里还抱着一个刚出声还在啼哭的女婴。 三刻钟之后，太乙真人用布包裹着刚出生的哪吒，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靖别过头去，不愿看着哪吒：“是皇后，当时刘家把皇后送进宫，也是靠着这层关系刘相全力扶持当时皇位不稳的皇上。” “当时皇权还未稳固，满朝都是刘相的门生。次年皇上为巩固兵权，御驾亲征，当年那场仗我是随行的。后来因伤回到京城修养，此时你娘已经怀胎九月有余。” “太乙虽然是元始天尊的弟子，但是当年刘相主持科举，所以太乙真人也算是刘相的半个门生。我早年与太乙在天尊那里相识，他此番前来是提醒我，皇后和刘家正在寻找一个孩子。若只是寻找还好，太乙说在此之前，已经死了十几个个男婴了。” “若是皇后娘娘如此残害大臣子女，怎么会没有人告诉皇上？如此嚣张不会引起激愤吗？”哪吒甚少接触政事，如今听李靖讲来，也是有颇多不解。 “肯为刘家卖命的人很多，用不着刘相出手。若不是太乙告知我，我不会把这件事牵扯到皇后身上。”李靖也是当父亲的人，此时他不愿意拿哪吒冒险，便接受了太乙的提议。此后，李靖层调查过十八年前，当年死去的男婴共十九名，有十五人的父亲曾在御前侍卫任职。而李靖在二十年前，曾任领侍卫内大臣，后调任右将军。 李靖此时回想起敖丙，敖丙的父亲敖广，也曾任御前侍卫一职。后来倭寇来犯，皇上委派敖广出海抗倭。在敖广准备班师回朝之时，一次宫宴上，敖润突然刺杀了皇上。皇上大怒，让敖广驻守东海，非昭不得回京。 那时皇上刚刚迎娶皇后，可是皇后为什么要对御前侍卫下手？而且此次哪吒发疯，李靖问了张副官当时的情形，又托人去查了当年刺杀案的案宗，上面描述敖润的疯癫状态与哪吒极为相似。李靖此时还没查清敖家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什么角色，一切过于巧合，如果十八年前皇后放过敖家，这次为什么又要陷害敖丙？李靖暂时还没想清楚，此时哪吒正在风口上，李靖不想对哪吒解释太多。 “你这一段现在家里呆着，等皇上的意思，皇上这几年把刘相的权利一点一点都收回去了。虽然这次让刘全正去提审敖丙，但是未必有偏颇之意。金吒，你带着哪吒先下去休息，这几天看好他。” 离哪吒和敖丙回京已有四天，李德福将大理寺刚呈递的折子捧上。 皇上单手拿起折子，简单翻过，便扔回李德福手里。李德福连忙接住折子，顺便偷看一眼皇上的脸色。好似皇上并不在意这件事情的结果一样。 “用刑了？”皇上问。 “刘大人是用了些，不过当二皇子去的时候，刘大人便不用了。”李德福答道。 “敖丙既然供述那碗补品是特使送来的，大理寺为什么不把经手之人都抓起来？正值外敌来犯，在前线谋害将军，大理寺是想找个人随便揶揄过去吗？去传朕的口谕，让大理寺再查。” 李德福领命退下，刚出养心殿，便看见二皇子在门外候着。李德福连忙行礼。 十六岁的二皇子从去年开始接触政事，敖丙案是他接手的一件大事。 “我听闻大理寺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想来问问这件事父皇的意见。敢问公公，父皇可说了什么？”二皇子的母亲只是一个嫔，所以比起太子，二皇子要谦逊不少。李德福自然是愿意根二皇子多说两句，想来此事也是二皇子负责，李德福便跟二皇子传了皇上的口谕，还省了跑大理寺的功夫。 二皇子从李德福哪里听来消息，并没有回大理寺。看着李德福走远了，二皇子一招手，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领命。二皇子侧身在侍卫耳边低声吩咐两句，侍卫便先行出宫。 二皇子长舒一口气，看向大门紧闭的养心殿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第36章 哪吒换了一身粗麻布衣服，头发简单盘起，往城南方向走去。明天就是元宵节，京城从除夕到元宵节16日内没有宵禁，此时的哪吒走在街上并不引人注意。 已经到子时，一些炮竹灯笼店还在营业，老板打着哈欠靠在门边等着客人上门。相比之下，勾栏酒肆就热闹许多，往往这些地方夜间只有达官贵人可以出入。巡夜人一边讨好着权贵，一边还能从店家收到一些贿赂。但是在解除宵禁这半月余，家有余钱的民众也会在夜晚出来放松片刻。 哪吒脸上还有几抹锅灰，像是谁家的帮厨，刚做完活准备回家。哪吒快步走进小巷里，推开酒肆的后门，早有小厮在门口等候哪吒。跟着小厮，哪吒低着头进了一间客房，小厮待哪吒进去后，把房门轻掩上。 哪吒也没跟屋里人客气，径直坐在桌子旁，自顾自到了一杯茶：“二殿下有事提审我便是了，何必弄得这么复杂？” “哪吒姐姐，大理寺人多嘴杂，那里是说话的地方。”二皇子嘴上叫的亲热：“倒是哪吒姐姐厉害，我家侍卫现在伤还没好。” 哪吒看了一眼二皇子身后的侍卫，那天来送信，用飞刀穿信打入哪吒的别院。被哪吒一把擒住，放臂将飞刀打出还了回去。那飞刀正巧扎在侍卫臂膀中，见侍卫逃走，哪吒才将信拾起来。 “皇上的人就在大门口，你用这么蠢的办法送信，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我总要跟李家撇清关系。”哪吒拨弄着茶杯，茶水中几根茶叶随着上下波动：“二殿下也不必套近乎，我哪里担得上姐姐这个称呼，不如有话直说。” “我为敖丙一事而来。”二皇子说罢，哪吒转茶杯的手便停下来，不过哪吒没有开口说话。 见哪吒如此沉得住气，二皇子只得接着道：“皇上虽命我等将特使等人都抓起来，但是这案子根本没法审。那碗补品经手之人都有可能下药，当时的物证基本上没有，每个人都口说无凭。刘全正已经对敖丙用刑了，李将军真的不急吗？” “他……怎么样了？”哪吒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带点颤音，手又开始转动茶杯。 “刘全正用刑了，我在的时候他会收敛一些，但是我还有其他职务，不能常驻大理寺。”二皇子说道。 “其实这件事究竟谁做的根本不重要，这种断头案，皇上想让谁做的就是谁做得。”二皇子知道这件事难办，皇上让他把经手之人都抓起来，就说明皇上可能并不想杀敖丙。皇上等待二皇子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但是二皇子势单力薄，他需要一个助力。在所有利害相关的人，哪吒是二皇子最心仪的合作对象。 “我能得到什么呢？”哪吒问。 “你去跟皇上苦诉不可能是敖丙干的，我这边也会递上一份奏折，五日之内我会让哪吒出狱的。”二皇子压低声音道。 “你想用敖丙做饵？”哪吒一眼就看穿了二皇子的小心思，如果皇上看中这件事情，此时出狱的敖丙，会被各方势力盯上。至少在狱中，一旦敖丙出事，刘全正和二皇子都要被问责。 看着哪吒有些犹豫，二皇子接着道：“敖丙本来就受伤了，刘全正又在敖丙锁骨上打了一个铁环拴着。我不信敖丙在大理寺的情况会不如在李将军身边。” 刚才哪吒问敖丙如何的时候二皇子避左右而言它，现在才告诉哪吒敖丙在里面受伤如此严重。霜重铁寒，敖丙本就伤了肺，如今咳嗽还没好，每次咳嗽都会牵扯到伤口。要不是顾及李家，哪吒想现在就去劫狱。 还没等哪吒会话，门口的侍卫变闯进来，单膝跪地：“传来消息，皇宫好像进了刺客，请二殿下入宫护驾。” 侍卫起身，贴在二皇子的耳边：“大殿下三殿下四殿下已经到养心殿门外了，二殿下要快些了，离得近王爷已经去了，二殿下还应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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