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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月初干旱的塞北迎来了它的第一场雪。 “我想回去看看京城的除夕了。”和哪吒一起。 第31章 午后，敖丙正拿着一本书在案前随意翻翻。屋子里炭火正足，暖得敖丙有些困倦，手在某一页上停留了很久也不见翻页。 “祭酒！”小姑娘响亮的嗓音一下子让敖丙惊醒了，摆正书本。就看见小姑娘撩开帐子钻了进来：“祭酒！将军回来啦！” “什么？”敖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将军，已经在三公里开外的地方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要回来了！杨将军让我喊你去大营给李将军接风！”小姑娘显得很开心，凑到敖丙耳边把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 敖丙没听清小姑娘后面说得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哪吒回来了。 等敖丙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大营门口了。战马奔腾的声音不仅从远处传来，连脚下得沙粒也在振动着，无言地诉说着一支军队的气势。 从远处的一个模糊的人影，大队人马逼近，军营里响起来欢呼声，是他们的将军凯旋归来了。可是敖丙就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哪吒铠甲下面的纷飞的红色衣角。一下子想起那天刚到京城，临床向下看见的当街策马而过的红色背影。如同这次一样，锐利，耀眼。 哪吒一手握住风火轮的缰绳，一只手拎着一个人头。血腥味顺着风传遍整个大营，但是将士们却被这股味道激起来了，一个个热血沸腾。 浊酒已经被摆上案，架起的篝火里烘烤着刚宰杀的牛羊和土豆。口哨声伴随着羌笛欢快的乐曲，将气氛推向高潮。 哪吒拉紧缰绳，骤停的风火轮高高扬起前蹄，随后在沙地上砸出两个蹄印。人头被哪吒随手扔给站在一旁的雷震子，雷震子没接住，那头在沙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那是突厥王的头颅。 哪吒下马，朝敖丙走来。敖丙一时间有些无措，自己该怎么做？该抱一下哪吒吗？敖丙刚动了动手指，就看见哪吒朝自己直挺挺倒了下来。敖丙急忙伸出手去撑住哪吒，但是哪吒哪是大病未愈的敖丙可以架住的，还是杨戬在后面撑了一下才稳住两人。 敖丙环顾四周，想找军医来看一下。倒是土行孙先开了口：“祭酒，他没事。” 下了马的土行孙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接过旁边士兵递来的水，喝了半壶才喘过气来：“他奶奶的，他就是个疯子，累死老子了。” 敖丙摸摸哪吒的额头，温度也不高，身上也没有明显的骨折或者伤口，听着哪吒有规律的呼吸声，敖丙才放下心来。 土行孙还在一旁叨叨：“他就是太累了，他自己冲在最前面，老子也不能落后啊！那几天我打洞打得头快秃了。好歹我也有喜欢的人，回去领赏秃着头多难看啊。” 杨戬帮着敖丙把人扶回营帐休息。外面还有事情要处理，军医简单来给哪吒把脉之后，跟着杨戬一起走了。 虽然哪吒在大家面前晕倒了，但是庆祝胜利的喜悦心情一点也没有减退。敖丙能听见外面第一次响起来歌声和鼓点。许是杨戬有过吩咐，也没有人来看哪吒，帐中只有敖丙和哪吒两个人。 哪吒躺在床上还穿着盔甲，为了让哪吒睡得舒服一点，敖丙废了半天的劲才把盔甲给哪吒脱下来。哪吒倒是没醒，敖丙觉得自己因为用劲伤口又裂开了。本来还想帮哪吒擦一下脸，这会疼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只得作罢。 敖丙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在哪吒身边躺下。屋里烧着炭火，窗帘半开着，吹进来的冷风把炭火上的火星撩拨的忽明忽暗。身边哪吒的呼吸声很平稳，明明白天休息了很久，听着这声音，敖丙居然又困了。 管他呢，不想了。 在欢呼声响彻军营的夜里，两个人疲惫的人相拥而眠。 等第二天哪吒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哪吒没有起身，只是睁开眼扭头向旁边望去，军医在处理敖丙的伤口。 “祭酒切莫在动身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药已经帮您换过了，这几日在床上歇息，切莫用力，否则骨头是要长歪的。”军医有嘱咐了几句，敖丙一一应下了。 眼见敖丙合拢衣裳要起身送军医出去，哪吒连忙扭过身闭上眼睛装睡。也不是不想见敖丙，只是哪吒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哪吒闭着眼睛，感觉敖丙在自己身边坐下来，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既然醒了，就起来吃饭。”看着哪吒闭着眼睛眼珠子还在转来转去，敖丙觉得有些好笑，一大早在别扭什么。 听见敖丙这么说，哪吒倒是掀开被子抓抓脑袋坐了起来。 “累坏了吧，听说土行孙吃完饭也倒下了，现在还没起床。我刚才已经让他们去准备吃食了。” 敖丙面色如常，好似跟前几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这几天哪吒刚刚领兵回来而已。 哪吒往里面挪了挪，腾出半张床的位置：“先躺着，我刚才听军医说你伤还没好。” “没事，我有分寸。”敖丙嘴上说着，却还是在哪吒身侧躺下了。哪吒体热，睡过的地方暖烘烘的，刚刚出门送军医吹的那点凉，被暖意驱赶的一丝不剩。 哪吒看着敖丙，小别之后倒没有浓情蜜意，两人就这么干愣眼相互看着。 还是敖丙先笑出来：“怎么了，我的大将军出去一圈回来怎么人傻了。” “不是，”哪吒撅撅嘴，盘腿坐在床上：“当时我那什么，你说……说……不敢逾矩不敢回应。咱俩马上就要回京了，回京之前你能不能回应回应我。” 哪吒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了敖丙心尖尖上，带着一丝痒意。 “那你呢，不也是亲了我就跑。”敖丙肋骨还疼，只是把头偏向一侧，留一个泛红的耳垂给哪吒。 “我哪跑了，我喜欢你，我在意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都亲你了，是你跟没事人一样。我……没这么对别人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哪吒见敖丙没吭气，正搜肠刮肚想着京城话本子里怎么说情话的，好来讨敖丙开心。 “我也是。” 没回过神哪吒没明白敖丙在说什么：“是什么。” 敖丙把手塞进哪吒掌心，仍偏着头不看哪吒：“我也是第一次喜欢别人，第一次喜欢你。” 第32章 “哪吒，昨天杨大哥给你留了个羊腿，天不亮……”雷震子举着托盘进帐子的时候正看见穿着中衣的哪吒把穿戴整齐的敖丙压在床上要非礼，敖丙一手捂在哪吒嘴上把哪吒往外推。 “亮……”雷震子手里的托盘一哆嗦，碗盘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我什么都没看见。” 雷震子把托盘放地上扭头就跑，哪吒还想换个角度接着亲敖丙，被敖丙抓住机会握住手腕用力一掰。 “疼疼疼……”没有防备的哪吒只能顺着敖丙的力道爬在床上：“你手劲怎么这么大。” 敖丙看了一眼哪吒，松开手：“我那天说要不是我这大半年疏于练习，不然能和你打成平手，你不会以为我在骗你吧？我和你一样，从小就开始练武了，我父亲虽然比不上你父亲威名远扬，但也是镇守东海快二十年的将领。” 敖丙看了一眼哪吒被纂红得手腕，伸出手想替哪吒揉揉：“你快去洗澡吃饭，雷震子来找你说不定有事，你……” 哪吒顺着敖丙手伸开的方向向下一压，扣住敖丙的手，成功的欺身上前在敖丙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什么你爹我爹的，都是咱爹。而且你也要认清事实，你现在动不了，所以乖乖让我亲一口。” 怕敖丙再掰他，哪吒亲完倒是一个翻身下床了站在里敖丙三丈远的地方笑嘻嘻的说：“别乱动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不然回京坐马车一路颠簸伤口又要裂开了。” 雷震子送来的早餐是一个刚烤熟的羊腿，和两碗蔬菜粥。刚才没说完的话应该是杨戬让人提前烤上了，这会烤好了送过来。 哪吒把肉剔下来一部分，叠在蔬菜粥上面，给敖丙端去。敖丙昨天晚上照顾哪吒也没有吃饭，现在闻见香味，倒是感觉到饿了。哪吒本意想喂敖丙，但在第三次把饭弄到敖丙衣领子上的时候，敖丙忍无可忍决定坐起来自己吃。 烤羊腿的厨子水平很高，外面有一层脆壳，里面还是鲜嫩多汁的羊肉，一点也不柴。在东海很少有人养羊，都是靠近山里才有人养一些山羊，滋味自然比不上这散养的羊。哪吒那边就奔放多了，嫌弃拿刀拉太慢了，哪吒直接抱起羊腿开始啃，吃得手上脸上都是油。 本来昨天回来哪吒就没洗澡，现在又蹭了一身油，敖丙实在受不了等吃完饭就把哪吒摁澡盆子里洗澡了。 “你看看我的腹肌！”洗澡的哪吒还不老实，在澡盆里还要用混天绫拽拽躺在床上的敖丙：“怎么样！不错吧。” 敖丙看来一眼就把缠在手腕上的混天绫解下来：“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脖子后面有块灰再洗洗。” “你见谁的了？有我的漂亮吗？”哪吒一甩手腕，那混天绫就又缠在敖丙手腕上。 “李哪吒，你三岁吗？”敖丙这次直接把混天绫扔回哪吒澡盆里：“好好搓搓你的混天绫，红色都变成黑色了。” ……哪吒撇撇嘴还是拿起皂角认真洗了起来。明明在这之前敖丙跟他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表达心意之后就开始嫌弃自己。哪吒哼了一声，扭过身子委委屈屈地洗他的混天绫。 身后的敖丙已经笑得把头埋进被子里了，哪吒很少看见敖丙笑得这么放松，一时间有些失了神。他真好看，哪吒心想，可他喜欢我。 哪吒跟着敖丙一起笑起来，仿佛两个人不是等待圣旨被压回京的预备囚犯，没有家里的是是非非，两个十八岁的少年在荒凉的沙漠中，笑得肆意。 哪吒从浴桶里跳出来，随便捞着个单子一裹。把敖丙手里的被子拽出来，露出敖丙微弯的眉眼。 很好吻的样子。 哪吒俯下身子，敖丙的唇有些凉，那是一个轻柔的吻，缠绵而缱绻。顾及着敖丙的伤，哪吒的手撑在敖丙两边，发力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一双手轻轻环上哪吒的背，虚虚搂着哪吒往下，这是无声的邀请。 哪吒更加急切，敖丙的脖颈不由自主向后仰承受着这一个吻。明明外面还有士兵走动的声音，但是帐子里却是沉重的呼吸声和急促的心跳声。 哪吒松开的时候，未干头发上的水珠落在敖丙面颊上，像是一颗泪。哪吒用大拇指轻轻为敖丙拭去那颗水珠，手却没有拿开。 “你这么好，怎么喜欢上我了呢。”敖丙仍是笑着的，眼眸中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哪好？” “你像天上的神仙，张扬而肆意。你本不该受这枷锁，你本不该陪我一起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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