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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伯，倒完水您也早点休息吧。”荷花怎么会染上粉色，只不过现在哪吒喝多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现在只想洗完澡，回去找敖丙说会话。 “诶，好，小姐您也早睡。”赵伯把热水给哪吒放好就退下了。 下人走的时候把门给哪吒带好，哪吒脱了衣服躺进浴桶里，把脸沉在水下。什么伉俪情深，哪吒有点不开心，敖丙他……如果知道了自己是个男人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敖丙和杨戬的感觉不一样，但是哪吒觉得有一天自己告诉杨戬其实自己带把都没有这么大的负担。可能敖丙跟自己别的朋友不一样，不是兄弟，那还能是什么？有点像知己？对，应该是知己吧！哪吒自己给自己圆上逻辑，心里还美滋滋的，想着回头让杨戬和敖丙见上一见。 哪吒从水里出来，重新呼吸着空气的感觉真好，自认为准确定义两人关系不会为以后暴露身份发愁的哪吒，披上衣服去找敖丙睡觉了，一点也没想过要是杨戬敢睡到自己床上，他能把人从南城门打到北城门的。 敖丙回了屋里，就一直端详着从刑部抢来的盒子，闹这么大动静想必师父已经知道了，辜负了师父的嘱托还弄伤了自己，真是狼狈。 当时哪吒和杨戬离开后，敖丙从另一侧的小路离开了。刑部的追兵见了两位将军自然是要行礼，耽搁这一会时间给了敖丙喘息的机会。敖丙回到李府先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顺便让下人为自己备好水放在侧屋。幸好敖丙平时没有让人服侍洗澡的习惯，倒是方便掩人耳目。带血的布条和血块还藏在后院当中，明天早上要去处理掉。幸好这次没有伤及骨头，哪吒只是想抓人所以并没有下死手，皮肉伤捆紧不露血渍还是容易隐瞒住。 敖丙手里这个盒子做工很精细，像是宫里头的东西，内嵌的锁眼敖丙拿发钗捅了半天也没捅开。算了，回头交给师父，师父肯定有办法打开它。这时听见走廊上传来哪吒的脚步声，敖丙赶忙把东西收回袖子里。 “敖丙，你在干嘛呢？怎么还不睡觉？”哪吒一推门就看见敖丙在收拾软榻上的东西，哪吒有随手丢东西的习惯，软榻上总是被他丢上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这么晚了，明天让下人再收拾吧。” 敖丙把手中攥着的哪吒衣服挂到了架子上：“我今天晚上睡软榻上。” 哪吒想不明白，好端端的睡了大半个月了，怎么就要分床睡了？软塌垫了垫子也没有床舒服啊，敖丙这是怎么了，感觉今天晚上有些奇怪。许是喝了些酒，哪吒脑子有些迟钝也没觉察出所以然来。 敖丙看哪吒的表情，也怕事情败露，随口胡诌了个借口：“昨天刚过了小暑，两个人睡在一起太热了。我从小在东海长大，没经历过京城这么热的夏天。夏天你我穿得单薄，皇上又放松对你我的监视，于情于理我们不应该在一个塌上共眠了。” “哦，”哪吒信了敖丙的话，这几天晚上起夜的时候确实看到敖丙睡得不安稳，头上还有些虚汗：“我明天叫人在卧室放点冰吧。” 冰可是个稀罕物，饶是大将军府也储备不了多少，敖丙算是寄人篱下怎么敢天天在屋子里摆冰：“算了，我一个人在软榻上夜里就好得多，别麻烦了。” 哪吒躺在床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也习惯床上有个人了，猛一下捞不住人还有点失落：“说不定皇上还派人监视着我们，你早上你记得把被子抱回来，等处暑过了你还是回床上睡吧。”哪吒的本意不是如此，但是总觉得自己说话不对味。其实大家都是男人，哪吒觉得大家躺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要现在跟敖丙解释自己是个男人，哪吒又觉得不好开口。还不如那天晚上就跟敖丙和盘托出了来得痛快，哪吒心里有些憋屈。 现在离处暑还有一个多月，倒是足以让敖丙养好伤了，敖丙向哪吒保证：“嗯，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在外人面前不会露出破绽的。” 敖丙背对着哪吒，皇上不知道想对敖家干什么，自己又一而再再而三欺骗对自己释放善意的哪吒，敖丙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皎洁的月光投过窗子，照不透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第11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敖丙为礼部文选史司主事，从正六品，钦此。敖大人，起来接旨吧。” “谢皇上。”敖丙接过皇旨起身，从身上掏出几两银子塞在传旨太监的袖子里：“公公辛苦了，请公公喝茶。” “哪里哪里，倒是恭喜敖大人了，咱家还等着回去复旨，就不多唠叨敖大人了。”公公摸着袖子里银子重量，乐的合不拢嘴，走出将军府的时候嘴上的笑还没敛下。 “搞了半天封了个主事！”哪吒躺在树杈上，嘴里叼跟狗尾巴草：“你钱给多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封了三品大官。” 敖丙来了将军府后，在哪吒院子里种了不少的花，趁着今天阳光不太毒不会烫坏花，敖丙拿着水瓢浇浇有些蔫的花：“我头一次来京城什么都不懂，又不是科举考进来了的，此次能封官也算是沾了你的光。正六品已经不低了，是皇上赏光了。” 哪吒还是有点郁结：“你可以问问我啊！” “明天吧，调令还没下来，离上任还有些日子，将军你好好教教我这官场怎么做。”虽然哪吒不喜欢敖丙叫他将军，但是哪吒总觉得敖丙这声将军叫的他心里痒痒的。 “行吧，我今天要去军营一趟，可能回来就夜里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李靖和殷夫人几天前回了驻地，偌大的将军府里只剩下敖丙和哪吒，哪吒这一走院子里空落落的。敖丙放下水瓢回了一趟房间，拿出来藏了小半月的盒子。 倒是该去见见师傅了。 申公豹上次走的时候没有跟敖丙说怎么能找到他，不过敖丙觉得有几个地方申公豹应该是常去的，去转转碰碰运气也好。 敖丙没让人跟着，就说是出去逛逛，让哪吒给他的护卫歇着。京城的集市比东海繁华多了，敖丙来京城也有一个月有余，碍于各种原因，倒是没有好好逛过京城的市场。 说到底敖丙也才十八岁，集市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他在东海从来没有见过的。虽然李靖对敖丙挺冷淡的，但是吃穿用度倒是也没有克扣亏待敖丙。敖丙现在的模样就想是初入世事的富家小公子，商人眼里最好骗的肥羊。 “公子，来看看镯子吗？”街边的小贩热情的把一串玛瑙手串递给敖丙看：“公子你看看这成色，多漂亮啊。送给喜欢的姑娘正正好！” 敖丙接着看了看，成色是不错，不过他倒是没有喜欢的姑娘。敖丙放下手串，倒是盯上了案板上的簪子，粉珍珠镶嵌在朴素的银簪上，花纹简答而大气倒是适合哪吒。哪吒老师扎不好自己的辫子，上了战场也是那丝带随意一扎不散就好了，送他根簪子教她盘发也不错。 “要那根簪子。” “公子好眼力，这根簪子便宜点给您，五两纹银。” 五两纹银，敖丙气笑了，粉珍珠再怎么值钱，也不敢卖五两啊！翡翠之类的自己倒是不识货，但这是珍珠啊，真当自己是冤大头了！ “二两。” “公子你这有点不厚道了。”敖丙杀价太多，小贩有些不乐意。 “那算了。”那颗珍珠好看，但也不是非买不可，五两纹银回头回东海给哪吒能挑上更好的。 “得得得，公子我今天一天没开张，算讨个彩头，您常来，二两就二两。”敖丙一边付钱，一边跟商贩打听着集市上边的情况。末了，按着商贩的指点来到一家酒楼。 现在是下午，酒楼里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店小二也懒得招呼客人，把茶水倒上，道了句有事您吩咐就猫在柜台后边偷懒了。敖丙看了一眼四周，走向其中独坐的一桌，弯下腰道：“师傅，这家的鱼，好吃吗？” 申公豹也没有想到敖丙找到这了，许是这家鱼太好吃了，刚刚敖丙过来的时候居然没有觉察到：“去……后边说。” 店里人不多，但是毕竟是京城最繁华的集市，自己被老熟人认出来不算什么，连累了敖丙才是功亏一篑。申公豹去柜台付了钱，跟着敖丙前后脚来到一处冷清的小巷，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院落，申公豹这一段时间就是落脚此处的。 “把……把衣服脱……脱了。”敖丙解开衣带，把锁骨下的伤露给申公豹看。伤口已经结痂了，边缘已经有泛白脱落的迹象。 “让你……偷偷偷偷个东西还弄这么大动静，哪吒那小子有什么厉害的，你怎么不……不还手！疼……疼死你算了。”申公豹恨铁不成钢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瓶祛疤药：“拿着……一天抹一次。” “谢谢师傅。”穿上衣服，敖丙把药收进袖子里，摸出那天偷来的盒子递给申公豹：“师父，这盒子里是什么，我试了半天都没有打开。” 申公豹接过盒子，仔细端详了片刻：“这……这盒子设计……巧妙，你自然是打……打不开，这钥匙恐怕在皇上手里。对……对了，皇上还没给你官职吗？” “文选史司主事，正六品。” 申公豹倒是不觉得六品有什么问题，这个官职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力，但是涉及文官的升迁以及评定。能接触到一部分文官，若是能打通人脉，对以后的晋升也好得多。若是皇上一上来就封敖丙一个五品大官才是令人生疑。 申公豹教了些敖丙官场的规矩：“你……在京城代表的是敖家，敖家是……是有风骨的，切……切不可丢了。没事先回去吧，让人看见你不好。” “那您可以跟我说说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您和父亲都让我复兴敖家，可我什么也不清楚，谁都不告诉我。我怎么找出当年陷害敖家的人，怎么为敖家主持公道！”敖丙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压抑了太久了，说出来才觉得刚才问的话又多失礼。 申公豹倒是没有训敖丙，只不过敖广离京一事也并未和自己多谈。当年自己和师兄太乙争夺相位失败，自己不甘在师兄手下做事，辞官云游四海，在东海遇见了刚出生的敖丙。敖广想为敖家平反，申公豹想借机扳倒太乙真人，而三个孩子中唯一活下来的敖丙是两个人的希望。申公豹叹了口气：“敖家本是……是京城望族，当时九子夺嫡，你父亲前后帮着皇上铲……铲除了不少……麻烦。登基后……倭寇进……进犯你父亲被派去守……守南海了，就在你父亲离京后不久，你姑姑行刺……刺了今上。龙颜大怒，驱……驱驱逐敖家出京，敖广驻守东海，无召……召不得回京！你父亲一直觉……觉觉得你姑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是苦于没有门路申冤。这次你来……来京城，其实没有想着能把十八年前的案子彻底底……翻翻案，只是想还敖家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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