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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很忙，所以也只有一章，抱歉抱歉！
第18章 共同的雪人 王耀退烧了。 医生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警方替他办完了出院手续。但是接下来还有一堆麻烦在等着他，王耀都不敢细想之后会发生什么。那位女警说得先带他回警察局做笔录，等待进一步调查…… 也就是说，他在国外被拘留了。当地警方可能会通知大使馆，而大使馆又会联系他的家属…… “啊啊……！” 王耀紧紧攥住病床的被褥，尴尬得浑身都冒冷汗。 他越想越慌张，自己都已经19岁了，一个成年人了……竟然陷入了这么愚蠢的困境里，最后难道还要家长来替他解决吗？爸爸绝对会大骂他，想想都知道……妈妈那边肯定更糟，妈妈会叹气，然后再一次对他失望至极。亲戚们肯定会叽叽呱呱把他的这番遭遇翻来覆去地八卦好几年，可能以后一提起他就是“王耀在国外犯了事被警察抓了”。如果大使馆给姐姐打电话，姐姐肯定会马上买机票来法国帮他处理烂摊子……王耀一想到这些就非常崩溃。 “王先生，医院的手续处理完了，请跟我们去一趟警察局。” 美丽的女警弗朗索瓦丝和另一名警员站在病房门口等他。王耀委顿地看了看他们，双手并拢将手腕伸向两名警察。 “好的，我跟你们走……” 王耀轻声哼哼，心里难受极了。他已经能想象自己被警方逮捕的照片登上国内社交媒体的热搜，可能马上就会有短视频新闻报道……王耀以前真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上央视新闻竟然是因为“涉嫌绑架外国小学生”。完蛋了，真是丢脸丢大发了，这下子全学校的人都知道他暑假出国旅游犯了法，他的入党积极分子的名额肯定没了，奖学金也没了，保研更是别想了……他从小到大都是遵纪守法的老实学生，就连做课间操都从不怠慢。现在为什么会这样！想到这里，王耀更忧伤了。 “什么意思？”弗朗索瓦丝皱起眉头，看着王耀伸出的双手，“噢，不。先生，警方不会用手铐锁您的。” “不会吗？可是电视里那些被拘留的人……” 王耀盯着自己的手腕，想到在新闻联播上看到的警方押送“百名红通人员”走下飞机的电视画面。 弗朗索瓦丝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似乎是想要安慰一下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年轻大学生。 “您别太紧张，目前不会拘留您的，警方办事有流程。等回警察局再做下一步的处理。” “那会给我家长打电话吗？”王耀小心翼翼地问。 弗朗索瓦丝轻轻笑出声：“您19岁了，又不是9岁，至于这么害怕被告家长吗？” 王耀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所以说不会通知家属的对吧？” “会的。”女警回答。 “诶……” 王耀脸上的欣喜神情渐渐消失，他又回想起了小时候数学考试卷要让家长签字的那种恐惧……姐姐当时没少帮他伪造妈妈的签名。 没办法，既然自己闯了祸就得承担责任，谁让他那么天真地把别人家的孩子擅自带到了山里。“好的，我明白了……”王耀惆怅地跟着两位警察走出了医院，他长这么大还没进过警察局，没想到出国旅游却遇到了这样的大麻烦。 警车已经停在对面的路边。晚霞满天，从医院的院子里就能远远看到苍翠的阿尔卑斯山……很漂亮，要是没遇到这倒霉事，王耀倒是想多拍几张美丽的照片。几个年纪大的病人在庭院里散步，好奇地看着两位警察带走了一位亚洲年轻人。 就在这时，弗朗索瓦丝的手机响了，是路德维希警探打来的。 “喂。” 「弗朗索瓦丝，情况紧急！」 “怎么了？”美丽的女警皱起眉头。 「是这样……那个俄国男孩又不见了，孩子又跑丢了。下午他姐姐在做笔录的时候，小家伙还乖乖地坐在警察局前厅的椅子上等待。结果我才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男孩就不见了。她姐姐气得不行。」 “怎么会？这孩子在胡闹些什么。” 弗朗索瓦丝叹气，一个精力充沛的10岁男孩比任何犯罪嫌疑人都让人头疼。一旁的王耀听到了她的话，也大概猜到警察局里发生了什么。“啊？熊仔又跑丢了？”弗朗索瓦丝摆了摆手，让他们保持冷静，“那么先搜查孩子可能去的地方，比如车站、商店、还有……” 他们暂时停下，两位警员正和同事打电话和商量去哪里寻找失踪男孩，王耀也满心焦急地听着警方的谈话，归巢的乌鸦在黄昏中飞过，三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庭院里的树荫在晚风中沙沙摇曳。 “总之得先找到男孩，那么……” 弗朗索瓦丝不经意地抬起头，忽然就愣住了。王耀和另一位警员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过去，一时间也陷入无语。 “嘿咻，嘿咻。” 只见白墙上竟然挂着一只正试图翻墙的小熊。 “嘿咻……！” 小熊还在吭哧吭哧地努力试图爬墙进来，脸颊和围巾都被墙壁上的白石灰蹭得灰扑扑的……小伊万动作灵活，手脚并用，顺利地骑在墙沿上，看来平时没少翻墙逃课。 “伊万，你在干什么！”王耀赶紧跑到墙边举起双臂，生怕男孩从墙上摔下来。“慢点慢点，小心——！” “？！” 小伊万一惊，马上端正地在墙上坐好，像是上课打瞌睡忽然被老师点名了一样。“我没有……！”熊崽低头看到说话的竟然是大哥哥，脸上的笑容都忍不住：“耀！我来救你了，我们私奔吧……！我们一起回俄罗斯去，住在森林里，然后，然后……” 然而男孩的浪漫计划很快就破灭了，因为他马上就看到了站在王耀身后的两位警员。 “伊万，你快下来！” 王耀来不及理会这番孩子气的发言，只担心小家伙会不会从墙上跌下来受伤。他敞开胳膊，随时准备接住小熊。 “真巧啊，布列津斯基先生，看来您又得跟我们去警察局走一趟了。” 弗朗索瓦丝抱着胳膊，优雅地对10岁的“逃犯”微笑。 “呜……” 小伊万顿时又变成了一只挂在墙上的萎靡熊崽，耳朵都没了精神……看来他和大哥哥一起私奔的计划破灭了，他们没法回到森林里去了。 …… “可恶，做不完了……！今天又得加班了。” 没办法，王燕决定点一杯奶茶作为安慰，她坐在电脑前一边摸鱼一边等外卖。趁着周围的同事没注意，她关闭了电脑音量，用写了一半的Word文档作为掩护，悄悄上网刷微博。 王燕的办公桌上放着绿植、妹妹抽到的多余盲盒玩具、诗歌主题日历、写了工作安排的便签纸，还有她和王耀的合影。 “……” 王燕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假装在认真工作，其实在看宠物搞笑视频。外卖软件显示骑手还有十分钟才会到办公楼下，部门领导今天开会去了，她就心安理得地继续忙里偷闲。 网页向下滑动，精心保养过的美甲轻轻点击着鼠标，银耳钉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亮……忽然，美人的红唇惊讶地微启，搭在肩头的几缕黑发顺滑地垂落下来，网页停留在了一则新闻上。 “！” 王燕先是觉得震惊，冷静了几秒，她又再次点开了社交媒体的热搜页面，把配图的几张新闻照片放大后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啊。” 这种熟悉感……她不会看错。 第一张照片上，那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被绑架亚洲青年”怎么看都像是她弟弟王耀。而第二张照片则是一位外国警官把一个金发小男孩扛在肩上，男孩正试图凶猛反击。 热搜的标题是#10岁俄罗斯小学生绑架中国大学生# “什么，耀被俄国小孩绑架了？！” 王燕惊措地站起身，不小心碰翻了办公桌上放着的盲盒玩具，周围工位的同事纷纷望向她。大家还没见过平时成熟稳重的王燕竟然会露出这样慌张的神情。 “怎么啦，燕子？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 王燕愣了几秒，目光扫视了同事们一圈，茫然又疑惑地指着手机上的新闻图片： “网上说……我弟弟在法国被俄罗斯人绑架了？！” “啊？？确定是你弟弟吗？” “看照片挺像的。” “怎么会被绑架？是俄罗斯的黑帮团伙吗？” “好像就一个俄国人。” “绑匪有提什么要求吗？那赶紧联系大使馆啊！” 早就不愿继续干活的同事们赶紧围到王燕身边，大家伙都看到那则从外网翻译过来的新闻，也看到了照片上“俄国绑匪”的身影—— “你弟被小学生拐了？？？他一个大二的男生，被一个半大的小毛子绑架了？不是，这小孩想要什么，伏特加还是微波炉？” 同事们瞠目结舌。 王燕扶住额头： “额……也不是不可能，小耀就是这个样子的，以前他也老是好心结果被人骗。他肯定是看到人家孩子怪可怜的就发善心，结果被骗……啊，我明明让他下载国家反诈中心的app多学习的。不行，我得马上联系使馆！” …… 嘉龙和濠镜本来正在打网球，忽然接到了燕姐的电话。和姐妹们一起逛街的晓梅也被姐姐打电话叫回了家，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好好商量怎么解决目前的棘手问题。 很快，王耀的本科同学们也在社交媒体的热搜上认出了他…… “草，这不是耀哥吗？？” “救命，耀哥被毛子拐了！” 朋友们心急如焚，打爆了辅导员的电话，纷纷出谋划策如何营救他们好友王耀。校园论坛上也炸开了锅，相关的帖子迅速就建起了高楼： 《10岁俄国小学生绑架我校大二男生只为换取微波炉》 …… 警察们给王耀做完笔录后，已经是深夜了。 王耀被暂时带到了警察局的拘留室。 封闭的狭间光秃秃的，仅有六七平米，有一张简陋的床和不锈钢马桶。就像王耀在电影里见过的那样，拘留室墙壁上有一小口铁窗，拇指粗的四根钢条将封住窗口。坚硬的水泥墙壁又阴又冷，散发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诶……我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啊，太倒霉了……” 王耀睡不着，坐在床边缘想事。 拘留室外就是警局的办公室。小镇警局平时也没什么大案子，现在已经深夜了，加班留守的警员们都比较放松。老资历的探长翘脚搭在办公桌上，一边谈笑着男性杂志上的美女模特，一边让新人警察给他们倒咖啡。那几个老警察对王耀不是很友好，戏谑地叫他“中国犯人”。他们知道王耀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年轻外国游客，犯了事，也不熟悉当地法律程序，根本不会投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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