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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中国人，你是不是想来餐馆打黑工啊？这可不行啊，那些黑人会生气的，你可不能抢了他们洗盘子的工作哈哈哈。” 其中一个警察笑嘻嘻地超王耀吹口哨，他的同事赶忙制止： “还是别这么说，让，别给自己惹麻烦。” “这中国人能怎么样？他自身难保，难不成还要去告我吗？哈哈哈。” “……” 王耀真是受不了这些傲慢无礼的种族歧视混蛋，这种人根本不配当警察！但现在他确实非常无助，完全不知道之后到底该怎么办……他不想麻烦姐姐，可是接下来呢？警察会把他关起来吗？还是让法院起诉他？王耀越想越委屈，也只好望着拘留室的窗口发愣打发时间。 他想起之前小伊万在警察局被姐姐带走的情形。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小熊拼命抱住王耀的腰不撒手，不愿和大哥哥分开。 奥尔加姐姐试图用力拽开男孩：“万尼亚，听姐姐的话！放手，我们该走了！”小伊万打开她的手，满脸通红怒不可遏地大叫：“骗子——你们全是骗子！放开我！！我不要跟姐姐走，那里不是我的家！”旁边的警察也试图劝说，但根本没用，小熊卡车动力全开，反正做保洁的老奶奶下班了，再也没人管得了这小家伙了。 “伊万，我们是为了你好！”路德维西警探熟练地从背后抓住男孩，这回小熊咬不到他了。 “你们都是骗子，骗子！我不相信你们！” “伊万，我要没有耐心了，我数到3！”奥尔加姐姐也提高了音量，用力掐了男孩的胳膊一把。 小伊万猛力推开姐姐，“你懂什么！你从来都不懂……你总是认为留在欧洲是最好的……我不要你，我不要留在法国，我要回莫斯科去找安娜！” 站在一边的两位警察也上前来劝阻：“小弟弟你还小，别和你姐姐吵架。” 奥尔加姐姐也受不了了，拿出手帕开始抹泪：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那好，等这件事过去你就回俄罗斯去，没人管你，你自己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王耀也看不下去了，安慰男孩的姐姐：“奥尔加小姐，请您也冷静冷静。您一定很疲惫了，你们先回旅店去休息休息吧，之后你们姐弟俩再好好谈一谈。”他摸了摸小熊的脑袋，用纸巾抹掉小家伙的鼻涕和眼泪，柔声说：“万尼亚，你不是小绅士吗？别对你姐姐这么鲁莽。乖，回去好好睡一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一定能回莫斯科，或早或晚，所以别着急好吗？” “呜呜。”小伊万忽然安静下来，垂着金色的脑袋……他很听大哥哥的话。 小熊暴风雨似乎已经过去，所有大人都地松了一口气。他们刚想继续谈起关于绑架案的细节问题。 “总有一天……” 孩子的抽噎声清晰地传到每个大人耳中。他们再次将目光聚焦在被围在中央的那个男孩身上。 小伊万缓缓昂起头，满脸泪水，金色的睫毛也因眼泪而粘连在一起……他紧皱着眉头，紫罗兰色的眼睛等着所有正俯瞰他的大人们。 一个伤心的孩子，一个不愿大人们被轻视的孩子。 “总有一天，我会长大，决定自己的人生。” 男孩扬起金色的脑袋，忽然一拳重重捶在金属椅子上！巨大的闷响在深夜的警察局格外刺耳。 “……” “晚安，我说完了。” 小伊万抹掉泪水，用小脑袋蹭了蹭大哥哥的腰，然后不情不愿地被姐姐拽走了。 …… 那场景让王耀印象深刻。 此刻他坐在拘留室里，十指交叠，脑子里一直在想小伊万被姐姐牵走时反复回头看他的神情。 那个孩子也只是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罢了……可是有多少大人又能做到呢？ 只是想要被尊重、想自己做决定、想实现自己的理想。 太难了。 王耀轻声叹气，他自己都做不到这样。 那几个烦人的警察又想起对面的牢房里还坐着一位漂亮的东方嫌疑犯，接着来骚扰王耀： “嘿，美人，你的法语说得不错。看来除了漂亮脸蛋，你还有别的优点嘛。唱个歌来听听？” “……” “小美人，要是你不是嫌疑犯，我倒还想请你去酒吧喝一杯呢。” “……” “让，你太老了！小美人喜欢10岁大的孩子，要不然怎么就绑架人家呢哈哈！” “……” 王耀深呼吸握紧拳头，背对着嘲讽者。要不是他现在是这种棘手情况，他非得会狠狠骂这些混账一顿！ 可是…… 自己不仅没拍到珍贵的蝴蝶，还被抓到了警察局里，被这些种族歧视的混蛋欺负……王耀觉得憋屈极了。 伊莎贝拉，贝母羽扇一般美丽的蝶翼裂成了碎片，一个破碎的梦想。 王耀不由得苦笑。 到头来自己还是这么无能，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一个人就连这样小小的目标都实现不了，又能干什么大事？他脑子里又想起爸爸无数次对他的斥责。 自己果然还是不行……大概这就是某种证明。 王耀再次叹了口气，重新开始思索回国之后的打算。或许以后他不会再拿起摄像机了，他没那个天赋，也没那个必要了。 “我大概就是这种人吧……没什么能力，只有空想，本来就是这样的。” 耀摇了摇头。 狭窄的水泥拘留室里，只有他，一张金属床铺，马桶，还有一扇小小的铁窗。 …… 第二天，王耀的案件已经办完了手续。 在路德维希警探的努力下，基本可以证明这只是一场误会，这个中国年轻人是无辜的。 小伊万和姐姐并肩坐在警局前的长椅上，两人都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外面的马路上偶尔有汽车驶过，空调的嗡嗡声在尴尬的寂静中格外明显。 一夜过去，姐弟俩都冷静了一些。 奥尔加几次都想和弟弟搭话，话到嘴边却连一个词都说不出来了。男孩的小腿不安分地在椅子上前后晃动，小皮鞋哒哒哒地敲着金属椅子腿。显然小伊万也想说些什么，憋得脸颊通红。 “……” “……” 奥尔加姐姐轻轻叹气，帮弟弟调整了一下围巾两端的长度。这是很久以前她送给男孩的礼物。 “热不热？热就把围巾摘了。”她冷淡地说。 小家伙摇摇头，双手抓住自己的羊绒围巾。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奥尔加姐姐的裙子上。 “给你。” “……” 奥尔加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朵用巧克力糖纸折的向日葵，她最喜爱的花朵。 “姐姐的花……”小伊万鼓着脸颊，不断往外吹气，故意做一些古怪的表情来掩盖自己的情绪：“看啊，我像不像蛤蟆？” “……” 奥尔加没说什么，把那朵糖纸折的向日葵好好地收进了女士皮包里。姐弟俩不再说话，也不再争吵，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望着屋外的盛夏。 警察局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小伊万一听到那脚步声就跑上前去，“大哥哥！！”小熊崽一下子就扑到王耀怀里，小脑袋反复蹭王耀的腰。 “呜呜！” “诶呀诶呀，小熊阿塔克。” 被释放的王耀显得有些虚弱，却还是温柔地笑了笑，摸摸男孩柔软的头发。 路德维希警探耸了耸肩，拍拍王耀的肩膀。他询问了一下姐弟俩的住址，写在了随身笔记本上。弗朗索瓦丝警探面带笑容地望着大家。总算是了结了一桩麻烦事，不用通知大使馆了。 “批评教育就足够了，以后可得注意，不能随便带走别人的孩子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王耀疲惫地点头。 “……” 奥尔加坐在长椅上，看着弟弟开开心心地绕着王耀和那两位警官转圈，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也在想是不是这几年自己对弟弟太过忽视了，总是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的小孩，结果让家庭关系变得这么紧张。奥尔加不知道，或许她真的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和弟弟的未来。 “奥尔加小姐。”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奥尔加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是的。”原来是那个东方人。 王耀轻声笑道： “我得向您道歉。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大意造成了误会，让孩子的家长担心了。对不起。” 奥尔加摇摇头： “不，不是您的问题。我才是想说对不起，害得您被警方误会了。其实是我做得不好……要是我平时好好和这孩子沟通，他可能也不会这么叛逆淘气。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们相处得明明很好……可能我真的没法处理好和弟弟的关系，我要好好考虑一下以后怎么办了。”她说着说着又哭泣起来，话语也因哭腔而辞不达意。 耀最不愿意看到女孩子哭，他仔细斟酌着措辞，想着该怎么安慰一下人家。 小伊万面无表情，轻轻握住了奥尔加姐姐的手： “姐姐，这不是你的错。” “……” “但是我一定要回俄罗斯，我有我的选择，或许这对你也更好。” 男孩平静地说着，用小手帕给姐姐擦眼泪。 “嗯……先回家吧，之后我们再商量商量怎么办。” 奥尔加姐姐勉强笑了一下，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弟弟的小脸。伊万闭上了眼，捧住了姐姐的手。 姐弟不再争吵，平静得仿佛童年时代他们一起度过的下雪天，姐姐带着弟妹们一起出去玩。大家戴着围巾欢笑、打雪仗，再一起堆一个雪人…… 他们共同的雪人，多么伟大而美丽的雕像，在冬日的晴空下犹如一个明亮的未来。 孩子们曾一同拥有，一同骄傲。 …… 事情顺利解决了。 回到密涅瓦公寓后，王耀收到了奥尔加女士的邀请，到兄妹三人的公寓共进晚餐。 小娜塔莎一看到哥哥回来了，冲上来抱着小伊万就不放！小伊万挣扎着想逃跑。但他的小妹妹显然技高一筹，像位训练有素的女特工一样迅速擒拿住小伊万，“哥哥你不要反抗了！”旁边的大人忍不住笑出声。小伊万被妹妹折腾得嗷嗷大叫：“放开我，娜塔莎！不然我打电话给安娜，让她教训你！” “给安娜姐姐打电话……？！不，不要……！” 小娜塔莎放开小伊万。这时她注意到了坐在餐桌前的王耀。小姑娘背着双手，有模有样地走到耀跟前，上下打量这个东方人……学着电视剧里的傲慢口吻，一字一字地对耀说： “你就是王耀？上次哥哥给你画了邀请函，请你去湖边的树下共进晚餐，我看到邀请函了。听着——你来晚了！我和哥哥已经签署了联盟一体化的法令，而你，你不可能和哥哥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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