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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很想伸手去摸摸王耀的后颈，那个人的皮肤看起来光洁又白净，衣服上也带着淡淡薄荷味，让他心里起伏不定。这是小时候的他没见过的视角。记忆里那个好看的中国大哥哥瘦高瘦高的，像是挺拔的竹子。现在再次相见，伊万没想到原来王耀的身形和自己相比显得这么小。 “锵锵锵锵——请看，我的家！” 王耀像一只骄傲的小猫，热情地为森林里来的熊仔朋友展示自己温暖温馨的房子。 伊万环视一周，暖色调的沙发灯具，客厅中挂着巨幅的森林照片，还有一些现代风格的油画。桌上铺着白色蕾丝桌布，摆着孔雀蓝色的玻璃花瓶，瓶子里插着一大簇明烂的向日葵，让整间屋子看起来更温馨舒适。 “很棒的房子。” “不错吧——森林的照片是我在奥斯陆拍的。还有这些油画，都是我姐姐的作品，她最近还要举办一个个人画展呢。” 王耀骄傲得挺胸抬头。 “真不错。”伊万点头。 两人刚踏入房门一步，一红一白两个毛球迅速就飞奔过来，“汪汪汪”地轮流绕着主人打转，像是一对小狗风火轮。 是两只毛绒可爱的小博美犬，两个小家伙见到王耀回来了，激动得简直要飞起来，无比热情地欢迎主人。跑圈还不够，小狗们还后爪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像是敲小鼓一样快速地扒拉主人的腿。 “汪汪汪！！” “我们回来啦！诶呀别这样，好痒！哈哈，别舔啦你俩！” 王耀也高兴极了，蹲下身抱起自己的两只小狗，左右亲了亲两个小博美。狗狗们的尾巴晃得更厉害了，争先恐后地轻舔主人的下巴。“”王耀稍稍用力拥抱两个小狗，挤得小家伙们汪汪叫唤。“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俄罗斯来的小熊，伊万·布列津斯基先生。” “您好。” 伊万向两只警惕的小博美打招呼，趁机也伸手也摸了摸王耀的发尾，黑发果然很顺滑，和他想象的一样……看着耀开心的样子，伊万也忍不住笑了笑。 太好了，他爱的人在世间过得幸福。 王耀很幸福，拥有了自己的小狗。 “你家的狗狗叫什么名字？” 伊万伸出手，给两只狗狗闻一闻自己的气味，打过招呼以后才试着去抚摸小狗的背脊。 “红色的这只叫‘奶牛’，白色的这只叫‘猫猫’。” “好特别的名字……为什么？” 王耀无奈地笑笑： “给他俩取名这样的名字是挺奇怪的……因为当初决定养小动物的时候，我和姐姐去了宠物店，我们本来打算养一只猫，看来看去，挑中了一只很可爱的黑白小猫。我当时很激动，可能声音有点大吧，随口就说‘奶牛猫’！结果这俩小博美幼犬听到以后激动得不行，以为我在叫他们要带他们回家。你能想象吧？两个毛绒馒头大小的博美幼崽飞驰电掣地跑到你脚边，迅速就躺倒翻肚皮，像两粒小熊软糖。” “诶呀，盛情难却呢。” “是啊，真是没办法，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当天我就决定要养他俩。而且他们似乎还默契地分配了各自的名字，一只叫‘奶牛’，一只叫‘小猫’，他们自己选的名字。” “小狗确实是这样的，对人非常热情。”伊万也蹲下身，友好地挠挠狗狗的脑壳。“你本来想养的奶牛猫呢？” “我姐姐收养了。现在那只小猫在我姐姐家里，有时候我弟妹们也会去玩。” 王耀请客人坐下，拿出杯子沏茶。 “我也养了小猫，你看。” 伊万给王耀看了手机相册，绝大多数相片都是一只精神漂亮的金眼小黑猫，其中偶尔夹杂着几张西伯利亚森林猫的高糊影像。王耀很喜欢，凑近伊万身边，两人一起看。 “好可爱的两个毛球，这个西伯利亚森林猫叫什么名字？怎么它的照片这么少，全是小黑猫的照片？” “噢，这不重要，一般路过野猫，没名字。” 伊万想起这只毛乎乎的灰蓝色森林猫就来气，“原本我只养了这只小黑猫，我的心肝宝贝。结果这酗酒的混蛋森林猫天天往我家里钻，不请自来！不仅经常出拳打我，还时时刻刻要和我的小黑猫粘在一起。这像什么话？我的家，我的猫，这家伙简直出入自由，仿佛我是租了他的房子，占了他的小黑猫的便宜。” 王耀被逗乐了，笑得靠在了软软的沙发上： “诶，那你就收养他吧，两只小猫一起养也挺好的，小动物也很需要陪伴。” 伊万更生气了，板着脸对着森林猫模糊的照片指指点点： “我可不要他！这混球，前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我的小黑猫搞怀孕了，害得我不得不把生出来的小猫送给我的姐妹们去收养。该死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又狡诈，跑得又快，根本抓不到。它甚至会观察我在不在家！只要我不在，他就跑来找我的小猫。偏偏我家小黑猫又喜欢和这混球贴在一起，不让他们见面就隔着玻璃嗷嗷叫，委屈得不行。” “你的小猫喜欢他。” 王耀耐心地听着伊万说着，把沙发上的大型兔子玩偶拿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枕在兔子的脑袋上。 “可是我不喜欢。” 伊万没好脸色。“这混球总是打我，有时候我好好地抱着我的小黑猫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这混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跳上沙发就咚咚打我两拳。” “听上去你妨碍了人家的婚姻自由，”王耀笑了笑，轻戳伊万的脸颊，“那你的小黑猫叫什么名字啊？” “……” 伊万不好意思说。 “怎么了？” “呃……小黑猫的名字叫……”伊万不由地望向别处。 王耀不明白，“怎么？你连你的小猫的名字都不记得吗？万尼亚，我们必须用心照顾宠物，要负责任才行。” “我当然记得，那可是我最喜欢……最心爱的小猫。”他的耳朵烧得通红。 “真的吗？” 伊万深呼吸，直视王耀的眼睛： “是的，我很爱他。他独一无二，天空中唯一的星座，美丽又温柔，坚强又善良。如果没有遇到他，或许我就不会有今天……您知道吗，有的时候，生命就是一场错误……然而他是奇迹。” “噢……” 王耀有些惊讶，一只小猫竟然对伊万来说这么重要？生命的奇迹。于是他也努力地配合伊万，“我完全理解，万尼亚，我完全理解。” “您理解了吗？” “哦，是的，是的……宠物不仅仅是宠物，也是我们重要的家人。就像奶牛和小猫对我来说也非常重要一样，我相信您的小黑猫一定是非常好的家庭伴侣。” 伊万抿了抿嘴唇，十指交叠，看起来有些紧张： “没事的，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 “啊？为什么？您还没说您的小猫叫什么名字呢。” “它叫……”伊万再次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我的小猫的名字叫‘耀耀’。” 终于说出来了！ 伊万自己都没想到……这次来中国之前他做了很多准备，想象了各种不同的场景，都是为了告诉那个人，他十年的心意。 王耀很开心： “噢，‘咬咬’，多可爱的名字啊！很适合小猫咪。我姐姐养的奶牛猫叫‘饭饭’，因为他只对食物感兴趣哈哈哈。” “……” 伊万讪讪地笑了一下，很快就把情绪藏了起来。 …… 为了招待客人，耀亲自下厨，做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晚餐。 他考虑到了伊万的口味，选择的也都是俄罗斯人容易接受的菜色，鲜美多汁的梅菜扣肉，姑苏卤鸭，奶汁竹笋汤，蟹黄豆腐，碧落虾仁，杏仁菜心，娃娃菜粉丝扇贝，板栗炖牛肉，还有一道他自己喜欢吃的家乡菜松鼠鳜鱼。 伊万很惊讶，中国菜竟然这么好吃。王耀开心极了，热情地给他介绍苏帮菜，规划着明天带着熊仔去玩什么吃什么。 伊万只能遗憾地说出来实情，明天他没有时间游览，因为明天一早乐团就有排练。音乐会定在15天后，要演出的是一组高难技巧的、他们没有排练过的现代曲目，乐团需要练习。 “原来你是音乐家！”王耀十分钦佩的样子。 “是的，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在山洞里说过的话。”伊万觉得耀应该是忘了，这很正常，毕竟已经十年过去了。 王耀微微仰头，思索片刻，笑起来： “当时某只小熊崽说过：‘那如果我成了音乐家，你会听我演奏吗？’天哪……我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开始学乐器，而且成为了职业的音乐家。万尼亚，你真是了不起的万尼亚。” “所以我来了。” “？” “我来中国，就是为了兑现我的承诺，为了向你献上一场演奏会。” 伊万平静地看着王耀。 “承诺……当年那是承诺吗？” “王耀，所以我现在在这里，在你面前。”伊万目不转睛。 “我为你骄傲，万尼亚。” “除此之外呢？” “什么除此之外？”王耀不明白，手里捏着筷子都不知道该夹菜还是该放下。 “……” “怎么了万尼亚，你不高兴吗？是不是菜不合你口味？”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想念我的小猫，我很爱他，所以思念他。” “我理解，没关系，你就是出远门两个星期而已。之后你回俄罗斯就能见到小猫了，他一定也在等你。每次我去拍摄旅行回来，我的两个小博美都激动得哭天喊地的哈哈哈，小动物对你的爱就是这么纯粹。” “王耀，爱是纯粹的吗？” “噢，怎么忽然问这么哲学的问题？俄罗斯人在餐桌上关心的也是哲学和灵魂吗？来来来，尝一块笋子，和火腿一起炖了以后很入味呢！” “爱是会变质的吗？王耀，你觉得呢？” “变质……应该会的吧，人往往是这样的，曾经认真许诺过的东西最后也有可能抛之脑后，曾经山盟海誓过的人也可能反目成仇。” “那么假如有人对你的感情变了，你会怎么办？” “嗯？你今天怎么了熊仔，怎么尽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 伊万沉默了，耳根又变得烫呼呼的。 “怎么啦，心事小熊？”王耀有些担心，顺手摸了摸熊仔柔软的金发，帮伊万把额发往后梳。“我懂了，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在为感情的事苦恼？” “确实很苦恼。” “她和你怎么了？难道她不爱你吗？” “那个人可能不知道我的感情，不过我会说出来的，只要时机成熟。王耀，我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男人，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因为我很珍惜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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