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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继续说话，呼吸几乎都贴着了伊万的脸。 “万尼亚，如果你真的很爱那个人，如果你不想后悔，那就鼓起勇气告诉他。你仍然是勇敢的万尼亚，不是吗？你小时候就坚定地想要选择自己的人生，想要回到故乡，你青春时代那么努力地学习音乐，成为了这样优秀的青年音乐家……万尼亚，我为你骄傲，你多么坚定多么勇敢。那么在爱情上我也衷心祝福您，希望您获得幸福，因为您是我珍重的朋友。万尼亚，去试试追寻你的心吧，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尽量不要给人生留下遗憾。” 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这么显得认真又坚定，在伊万的注视下，星星也凝望他……在过去数千个夜晚，沉默的星空始终遥遥地面对着地上孤独的男孩，从未给出一个答案。 在那么远的地方，你过得幸福吗……？ 我的星星啊，你还记得我吗？ “王耀，其实我……” 伊万深吸一口气，想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他已经等了十年，既然耀都这么说了，那么—— 伊万一激动，蛋筒里的冰淇淋球一下子不小心掉了下来，弄脏了他的皮鞋。“诶唷！”两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冰淇淋球，王耀安慰痛失冰淇淋的委屈熊仔： “别难过别难过，我再去给你买一个好不好？你先帮我拿一下。” 王耀把自己的樱桃酒冰淇淋递给伊万。 伊万很想继续刚刚的话题，可是又没了刚才的氛围，只好作罢。他看着王耀急匆匆地去找服务员的背影，偷看那个人好看的侧脸，听着那个人和别人交谈时柔和的语调…… “您好，我朋友的雪糕掉地上了，不好意思，请再给他……” （像小时候那样吗……） 手中的冰淇淋静静地融化，粉色的奶油缓缓滑落，仿佛一滴泪水。杏仁片陷入半软的雪糕里，王耀只吃了一半。 伊万沉思片刻，趁着王耀正忙着买新的，悄悄低头尝了一下他的冰淇淋。 冰冷又柔软，樱桃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散开，像是一个甜蜜的初吻……明明只有一点点的酒精，却比烈酒更让他脸颊发烫。他觉得自己不像是在偷吃好友的冰淇淋，倒像是在偷偷亲近暗恋的人。 伊万没有吻过什么人，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吻过了。 自己永远都忘不了这个冰淇淋的甜味，伊万心想，不会有比这更烈性的酒精了，他的心正在剧烈地燃烧。 很快，王耀笑眯眯地拿着给他新买的冰淇淋回来了。 “小熊，有没有偷吃我的冰淇淋呀？” “我对上帝发誓：我没有，碰都没有碰。”伊万板着脸说谎，内心慌得打鼓。“否则我的灵魂就是不纯洁的，王耀，我绝对没有。” “这么严肃？好啦，我又不是纪检委的，不查你有没有贪污我的雪糕。再说你们的上帝也不会惩罚一只偷吃冰淇淋的小熊的。” 王耀笑着接过冰淇淋，舔掉快要融化的部分。他发现熊仔一直盯着他看，就督促伊万赶快把新买的雪糕吃了，免得再弄掉第二次。伊万若有所思地啃着自己的薄荷冰淇淋，心里却一直想着樱桃的味道。 如果以后他亲吻那个人，也会是樱桃味的吗？ 恋爱中的俄国青年心神不宁，纯真的罪魁祸首却毫不知情。伊万和王耀坐在一起谈笑，度过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午后。 …… 吃完了甜点，两人继续在购物中心闲逛，挑选送给伊万心上人的礼物。 王耀拿出相机，对着在玻璃橱窗前的伊万就按了几下快门。伊万倒是没有抗拒镜头，转头就配合地笑了一下。 “诶唷，你这野生小熊的镜头感竟然挺不错啊？” 王耀看了一下刚刚拍的照片，意料之外地好，如果伊万穿的是正装而不是这件傻乎乎的T恤，他看起来会更像一位时尚杂志上的绅士。 “有时候工作需要拍照。” “这样啊。我要多拍一些照片。毕竟我们十年没见，可得把长大后的熊仔的影像好好地记录下来。” 王耀笑了一下，对着伊万又拍了一张。伊万腼腆地抿了抿嘴角，讪讪地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耀，你觉得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那个人的生日要到了，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但是我还想送一些别的礼物。” 王耀在商场里环视一圈，没什么灵感。老实说，他也不清楚男同性恋会喜欢什么礼物。姐姐大概知道，可是姐姐绝对会嘲笑他的。 “呃……那、那送人家……夏日美白护肤套装或者地中海香水……？” （这也太女性化了，是我肯定不会要。） 王耀心想。 伊万说：“我猜那个人不会感兴趣护肤品和香水，他是年轻男人，喜好也不是那么女性化。” “也是哦，唇膏之类的呢？男士也会用吧。” 伊万快速看了一眼王耀的嘴唇，回答道：“我觉得那个人大概不缺唇膏和护手霜。” “首饰？” 王耀看到不远处正好有一家施华洛施奇，小梅倒是喜欢，但他不懂这种小女孩的审美。施华洛施奇不就是假水晶吗？他不知道。 伊万看了看王耀：“那个人好像很少戴首饰，不戴耳钉或者项链。胸针怎么样？男士也会喜欢胸针。耀，你觉得呢？如果是你，你会愿意收下胸针作礼物吗？” “胸针不错，一般的男性朋友之间应该不会这么送，似乎有点太亲密了……不过既然是你送喜欢的人的礼物，胸针应该很有纪念价值吧。” 王耀想了一下，要是别人送他胸针，他可能会收下的。伊万看了看商场引路牌，提议和王耀去黄金首饰商店逛一逛。 “啊？你要买黄金的？多贵啊，最近金价可不便宜。” 王耀又有些忧心，万一小熊花了大价钱买礼物去追人，结果那人收了礼物却拒绝了熊仔……那伊万的钱不是打水漂了？ 伊万笑了笑： “我已经不是中学生了，也不能只是送喜欢的人几十块的小东西啊。既然我爱他，为他花钱只是一种最简单的表达方式了。对了，耀，你觉得黄金怎么样？你喜欢黄金吗？我就是不确定别人是不是也喜欢金子，所以问问你的意见做参考。” “我啊……”王耀抱着胳膊想了一下，“我个人当然是非常喜欢黄金啦。小时候觉得金子好俗气，现在长大了觉得纯金金灿灿的好漂亮哈哈哈。黄金很保值，给我一种安心感！去年姐姐生日我就给她挑了一套精美的金首饰，她果然喜欢，我俩真是一家人哈哈哈。而且中国有句老话说‘真金不怕火炼’，黄金是纯粹的象征。” “是吗？那太好了。”伊万微笑。 两人在柜台前挑选了一阵子，伊万不断地问王耀喜欢哪种款式，王耀就热情地给好友出主意。黄金在玻璃柜台下熠熠生辉，伊万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款银杏叶形状的黄金胸针，就请店员拿出来看一下。 红色的天鹅绒衬布，纯金的光泽显得更加明亮柔软，银杏叶的纹理栩栩如生，仿佛一枚刚刚落下的秋叶。 “这个怎么样？”伊万回头看王耀。 “银杏叶吗？” “银杏树代表着‘坚韧不拔、长寿’，在我心里，那个人是这样的。” 伊万笑了一下，轻轻拿起黄金胸针，捧在掌心。 王耀点点头，他觉得银杏叶胸针确实不错，比较中性化，男性和女性都挺合适的。而且他喜欢“坚韧不拔”这个寓意。 “万尼亚，我觉得这个礼物很好，很有纪念意义。” “因为我希望那个人长命百岁。” 伊万笑了笑，把纯金银杏叶胸针在耀的心口比划了几下： “王耀，可以请您帮我一个忙吗？我想看看这胸针戴上是什么效果，但是戴我自己身上看不太清楚，可以请您帮忙试戴一下么？” “噢，当然。”王耀爽朗地笑道。 “好呀。” 伊万把纯金银杏叶胸针小心翼翼地别在了耀的胸口，仿佛在赠与他某种珍贵的信念。 “这个胸针真好看呀，你眼光不错嘛熊仔。” 耀也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他发现伊万手上的动作极其小心，温柔得像是在在悉心照顾庭院中一株心爱的植物…… 那一瞬间，耀莫名地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一个人只会出于爱意才会如此珍重。他忽然意识到，伊万可能…… （不会吧……？不会的，不会的。） 耀不由地慌张起来，又赶紧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测。 为什么要怀疑朋友呢？他深深自责，伊万不是他的好朋友吗？难道他们不是童年时代的伙伴吗？不可能，自己肯定是想多了。耀慌里慌张地试图说些什么，打断自己这种愚蠢的想法。 “伊万……！” “小猫，这个银杏胸针真好看，很合适那个人的气质。” 伊万的笑容倒映在王耀眼中，让他想到明亮的秋日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可怕又剧烈的念想在他心中再次被点燃，王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不道德的猜忌，他不该这样想自己的朋友。可是，可是……看到伊万此刻的表情，他又更清楚地意识到……伊万变得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以前那只在夏季森林里爬高上低、扒草抓虫的调皮小熊崽，现在却用这样哀伤又充满爱意的神情面对他。 仿佛有太多的心事无法告诉他。 王耀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自作多情想错了，毕竟自己就是这样迟钝的人不是吗？ “啊哈哈……对了伊万！你自己要不要也买一个胸针？这样凑成一对，你们以后在一起了就是多好的纪念……对啊，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俄罗斯人对吗？” 王耀也不明白自己在问些什么，或许只是忙不迭地要证实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伊万笑而不语。 “啊，呀……不，没什么……” 耀想了想，没可能那么凑巧的。 绝不可能。 ……对吧？
第33章 另一种结局 伊万买下了一对银杏叶胸针，作为给心爱的人的生日礼物。 他认为自己可以给某个人一个惊喜，然而青年的小小的秘密已经不言自明，只是那个人仍不愿相信自己的直觉。 爱就像一场盲目的游戏，两个年轻人笨拙地交换了位置，却仍然没有搞清楚事情是如何进行的，自己又将到哪里去。 从首饰店出来之后，王耀就有些心不在焉，做什么都呆呆的，只是偶尔想起来自己该给熊仔拍几张照片。 伊万以为他是逛街累了，就提议要不然今天就到这里。王耀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才下午5点，小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他不想浪费伊万的时间。 “万尼亚，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呢？要不然我们去哪里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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