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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不放心便从他出门找酒就一直跟在后面,最后见他静静的躺在月光下,她知道他已经沉睡在属于他的梦中了。 她站在远处,两颊的泪滴在月色中显得晶莹剔透,从此江湖中没有了好管闲事之人,或许会变得有些冷清吧! 依照他最后的遗愿,寻得一棵枝繁叶茂还在开花的桂花树,将他葬在了树下。 西门吹雪拿剑对着一壶酒挥洒着,“陆小凤,这酒就当送你最后一程。” 药施婆婆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情感外露,或许她是神医,这种场合见得不多,但也不少,对于医者来说世事无常,下一刻要发生的事情永远都无法得知。她只用她那拐杖轻轻敲了三下墓碑便转身离去。 合欢鞠完躬后,问向西门吹雪,以后要是见到花满楼,可不可以不告诉他陆小凤已经故去的消息,想来陆小凤也不想让他知道。 西门吹雪看着墓碑,语气稍微柔和些道:“只怕以他的感知,早晚会知道的。” 他潇洒的收起剑来也掉头离去,每次离别都太匆匆,可能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放眼灵犀山,虽说上次被风子槐搅得天翻地覆,好歹也安生了几日,如今上山也逐渐恢复往日的生机。 花满楼回到灵犀山晕睡了一日便清醒了过来,此后一直待在百花楼修养。 楼上的花已经有好几盆都开始凋谢了,不知是因为秋季的特性,还是因为缺少悉心照料。 当日,他一如往常的在给花浇水,却在楼下听到路过的师弟们在谈论一个人。 “你听说没有,陆小凤死了。” “怎么可能呢?他修为又不低,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你该不会是见他与灵犀山有仇,故意诋毁的吧。” “我是那种暗地里咒人的小人吗?是真的,前几日,我听下山巡视的师弟说的,他都看到陆小凤的墓碑了,要是他没有死,那为什么要给自己立碑啊,那不存心咒自己吗?” 花满楼听后立马跃下楼来,他第一次大声对师弟们吼道:“你们刚才说什么?陆小凤他怎么了?” 师弟们被他这样一吼有点被吓着,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就嘟囔着回:“陆小凤,他,他死了……”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死?” “师弟,他,他亲眼所见,不会看错的。” “他的墓在哪里?” “就,就在山下不远处,师兄可以亲自去查看。” 花满楼说着就要去到山下找寻,但刚迈出一两步就捂着胸口蹲了下来,师弟们见他如此,有些惊慌道:“师兄……你没事吧,我们还是先扶你回去……” 他刚想说没事结果心更痛了,只好先回百花楼,师弟们也有些慌乱地前去找花长老。 花满楼坐在床上运气,但是现在完全使不上劲,脑海中一直在响着刚刚师弟们说的话,又想到之前在山下见到陆小凤的场景,心更加绞痛着。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会如此痛,像有几千几万把刀刃同时一寸寸割着。本想强行运功结果吐出血来。 门外起风了,风顺着打开的窗户,透过薄纱吹了进来,就在此时,出现了万缕千丝的银色随着风一起飘动,如同白雪一般在空中飞舞着。这一幕,刚好被进来的花如令见到。 花如令瞳孔放大,有些失声道:“楼儿……” 花满楼勉强撑着床沿,抬头看向门外方向。 花如令三步当两步跨上前去,有些难以置信道:“楼儿,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你触动了情根?你这头发……” 花满楼虚弱地问:“我的头发怎么了?” 刹那之间,他这满头黑丝竟成白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让他如此? 他一手轻微抬起摸了摸自己散落在肩头的发丝,眼睛失去了些往日的光芒,轻声说:“爹,他们说陆小凤死了,这话是真是假?” “我也希望此消息是假的,但是门中弟子亲眼所见,只怕……” 花满楼终于没有力气再撑住倒在了床上,紧跟着疼痛感从胸口蔓延全身。 “楼儿,你先不要多想,情根一旦发作,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上次给你的那颗药丸可还在?”花如令焦急喊道。 花满楼用最后的余力将那粒药给拿了出来,花如令端来水让他咽下去,随即用自己的真气护住他的心脉,等渐渐平息后,他才长呼一口气将其内力收住。 此刻的满头银发之人早已经被疼痛折磨得精疲力尽,服下药后沉睡了过去。 花如令痛惜着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没有想到牵动情根发作的竟会是陆小凤,忧虑道:“楼儿,你心中到底与陆小凤存在着怎样的情感牵绊?对他,你又为何如此心伤会成为这般?” 沉睡中的花满楼好像是听到了此番言语,从眼角滑出一滴水滴落到白丝如雪的发梢上。
第66章 祭拜 百花楼中,寂静无声,好似这里从没发生过什么,一如往常的安静,但是却回不去往日的好时节了。 已经将至深夜,月空当照,今天是十五的日子,前几夜还不太圆的玉盘,到了今夜已经圆满无缺,月光也很温柔,像一层轻飘飘的纱衣笼罩着整个夜空。 许是这夜色太好,整个百花楼不用点灯也如灯火通明般亮堂,而楼上确实也并没有烛火的摇曳。 花满楼从白日沉睡到此刻,他渐渐睁开眼睛猛地起身,下意识喊着陆小凤,可是四周除了他的回音,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手撑着床有些恍惚道:“看来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呆坐了一会儿,他望向窗户外的那轮明月,虽然他是个瞎子,白天与夜晚没有区别,可是以前还能感受到光的存在,可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沉入了一片漆黑冰冷的水中,有点刺骨,还有点恐惧。 他不想点灯,等灯火的那人已经不在,点不点又有何妨。 不知道是时间过得太快,还是他呆坐的时间过久,等到他完全清醒过来时,月亮开始有些西斜了。 花满楼走到书桌前,从后面的书柜中摸索着端出一个盒子,那里面放着那把夕影和念归。 他轻轻打开盒子,手一点点触摸到断裂的夕影,这把由他亲手制作的木剑,说过要一直陪伴守护他的剑,如今剑断了,而那个曾说要守护他的人也不见了。 花满楼尽管吃下了那颗抑制情根发作的药丸,但还是缓解不了现在的心痛程度。 他靠着椅子,手捂着胸口,带着戏谑的口气说道:“原来情根真的会让心很痛,这算不算与你一同受着相同的苦痛了呢?” “凤凰会飞向属于他的江湖,你……真的就能割舍下这百花楼,还有你最爱的桂花酿吗?”他撑着桌面苦笑着道。 将夕影留在盒中,自己只取出那把念归后背起日常弹奏的那把古琴,转身去到楼下的桂花树下。那里埋藏着说要回来启封的那坛酒。 花满楼俯身蹲下用双手一点点将外围的泥土挖出。秋夜的月光,有些寒冷,有些微风,也掉落着些许落叶和桂花。 他的白发在月光中熠熠生辉,如同月色赋予他的一种特有光芒,虚无缥缈又感觉很真实。 不知道是不是埋藏过深,他的手已经被泥土中尖锐的泥沙给划出血丝来,可他并没有感觉到,费力挖出那坛带着泥土和桂花气息的酒,他莞而一笑捧着酒坛就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你倘若看到我这幅模样,又该笑我像个孩童一般了……”自己抱着酒坛喃喃着。 夜晚下山的路极其难走,再加上他的眼睛看不见,此刻的听觉和嗅觉因为情根的发作,现在暂时被封住,没有了以往的灵敏度,所以他每走一步都要试探好久。 最后还是唤出念归,当年这招是陆小凤教他的,他说当他看不见路的时候,手中的剑会帮着找到一条无障碍的路。可是当年那个少年是牵着他的手一起往前走的,所以他才不会那么害怕摔倒。 花满楼过多分神,终于还是踉跄地摔了下去,但是怀中的酒坛却毫发无损;他拄着剑站了起来,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到,一定会把酒给你带到。 从深夜走到东方泛白,终于凭着感觉走到了师弟所说的那个地方。 离桂花树一丈远的地方,他很确信就是这里,虽然他没有闻到桂花的香气,但是他感觉到陆小凤就在此处。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到墓碑前将酒坛打开,手颤颤巍巍地触到碑上的字:爱喝桂花酿的陆小凤! 花满楼的心被电触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道:“陆兄,我特意给你送来了你爱喝的桂花酿,每次你都走得很匆忙,上次都忘记和你说了,桂花酿早就在等你启封,可是……” 随即用法力唤出念归和取下身后的琴来,轻声道:“念归还是想着要还给你,这琴……就当陪你一程了……” 桂花酿倒出一半在墓前,当是自己再敬他最后一杯,他提起剩余的酒倾倒在口中。 花满楼背靠着坐在墓碑前,嘴角带着笑意道:“陆兄,其实你每次走的时候,我都知道……不管是在竹屋还是前些日子你来百花楼的时候,你说的话我也都多多少听见了一些。我也从未想过,我们要是成不了朋友,会成为什么?我一直想着此生我们不管怎么样,一定会一起同行的,可是……你却独留我去到了更远的地方……” “之前在漠河,我想那子规便是你吧,虽然你极力掩饰,可我感觉那就是你,世上可以有四条眉毛的其他人,但是只有一个陆小凤……”他眼睛望着前方停留了半天,自言自语说着。 自己怎么可能猜不出那人,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陆小凤一向如此,虽然笨拙地掩饰,但是语态神情却一点点透露。 花满楼手摸着墓碑,要是早知他们的结局会是这样,当初要是不相识也好,至少他还可以在江湖中乱飞,可真要是不相识,便要错过好多与他一起的时光,可能会好生遗憾吧。 今天的风比昨天的要大,毕竟秋风比不上春风。这棵树上枝头的桂花被吹散开来,一朵朵小黄花落在被泥沙堆垒起来的坟土上,也落在他的身边。 也不知道靠着墓碑坐了多久,临行前遵守着陆小凤往日的期许,“凤凰,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自己,替你好好活下去……愿安!” 等他刚回程时,不远处就飘来一阵黑色的烟雾,一个身影将至,几声刺耳的笑声响起:“花满楼,没想到吧,陆小凤就这样死了,你的保护神眼下不会真就成了神了吧,哈哈哈……” “白矾,上次你亲手杀了白世伯,又和风子槐沆瀣一气重创灵犀山,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矾手指向花满楼,凶狠地回道:“想怎么样?等你死了之后就知道我到底想怎么样了,不过,我也算是成全了你,能够让你死在陆小凤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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