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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玄岑有些叹气喝着酒就往楼下走去,“人生难得是糊涂,只可惜清醒的太快……”也不知道这话是跟花满楼说,还是在跟故去的陆小凤说,又或者是对他自己说。 虽然陆小凤没有留任何话语和东西给他,但是他知道,他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他的决定,也知道他并没说出口的心愿。 深秋将至,离冬天的步伐已经很近了,天气也越来越寒冷,风也越刮越大,枝头的叶子也越来越稀少。 他身边的花有些已经融进了泥土里,剩余的花朵却开得极好,想起之前在笛花谷,陆小凤说他是个养花的天才,有好多花也只有他才能养得活,现在看来此话也不假。 花满楼弯腰拾起一片落在花根底下的花瓣来,将它放于掌心眺望远方,柔声道:“之前是你护我,现在换我来替你好好体会这世间。你常说人生得意须尽欢,活得潇洒一点才好。如今道不破的,或许是我罢了……” 他翻手将花朵放入泥中,看着寂静无声的百花楼,连这楼都知道没有可等可盼之人,都开始哑然了,“凤凰……昨晚我又梦到你了,你对我说,花兄,以后我看了这世界便说与我听,可是你食言了……”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想来这偌大的灵犀山以后都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了不懂琴瑟之人的调侃,没有了嚷着催着要喝桂花酿的人,更没有了那个说这辈子可以解闷不烦他的人,而江湖上也便再没有了好管闲事的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第68章 不同寻常 灵犀山一如往常,门中弟子该练功的依旧在刻苦用功,花满楼在百花楼闭门了些许时日,如今也回归平常的状态。 玄岑泰然自若地走到大殿中,他要去见花如令,有件事情一定得告诉他。不论在什么时候,他总是这副与世没有多大牵连的样子。 花如令此时一个人在大殿里静修,见他过来也没有动弹起身。 行过礼后还没有等他开口问道,花如令就率先问道:“你来是有大事要告诉我吧。” 玄岑也不惊讶,因为他一向也是有大事的时候才会主动去找花如令,直接挑明问他可有听说过浮生珠。 听到这几个字,花如令直直的看着他,玄岑见他这种表情,发笑道:“花长老不必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其实我早就知道浮生珠的由来,今天来也是为了此事。” “这么说,你是知道最后一颗的下落了?” 玄岑点点头,浮生珠一共有三颗,其中两颗都在花满楼身边,最后一颗在云来。 花如令疑惑不解,要说他知道浮生珠一事并不奇怪,毕竟他是个见多识广的剑客,但是他又是如何知晓两颗都在花满楼身上的。 玄岑一猜他就会这样的疑惑,仍然很自若的解释着,之前花满楼任掌门时,自己有瞧见花家六公子拿出的那颗,至于另外一颗,很早前留意到在陆小凤那里,不过想来他也一定会交托给花满楼的。 这一番解释显得合情合理,但是又感觉什么地方不妥,花如令也没有细想就追问道:“你说最后一颗在云来,可有得到什么消息?” 玄岑从怀中拿出一个星盘状的占星卦来,他指着上面那根指针,针指向华南方向,昨夜他特意观察过华南方向的星宿,北极星就在那个方向的末端,而南方有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它们散发出来的光芒都和北极星的光芒方向一致;很久以前就听过上古仙人启麟古琴是由星宿的碎末制造而成,浮生珠衍生于古琴,自然会得到反应。 花如令看着他手中的星盘,听着他将这一段关于星宿占卜之术,又好奇又困惑,他不知道玄岑在上山之前到底有着怎样的来历,居然还懂这二十八星宿,这占卜之术又是和谁所学,总而言之,他这个人为友是万幸,一旦为敌,想必会比风子槐还要难对付。 玄岑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不禁笑道:“花长老,你不必把我想得太过高深,这点小伎俩,还是一个大叔教我的,包括剑术,要是长老对我的过往感兴趣的话,不妨等我寻得最后一颗浮生珠回来时,我们再好好聊聊,如何?” 这话说得倒也诚恳,不仅是他一人对他的过往感兴趣,其他人也同样感到好奇,那就等他寻得珠子回来再一五一十地和他们说说其中故事。 玄岑示意点头,刚走出没几步就转过头问:“对了,在走之前,还得向花长老讨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手中戴着的那枚指环。” 花如令将手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随即把大拇指上的那个镶嵌着花纹的指环给取了下来,“这指环于你有何作用?” “算是信物吧,要是我到其他地方去,一亮明这指环,就知道是灵犀山花如令座下的。” 他的这枚指环确实是在江湖中有着很高的辨识度,当年那位道人收他为弟子时,亲手赠于他,说他的弟子都会有着不同的指环,这是一个信物,也是一种身份。 花如令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交给他。自己坚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以玄岑的修为,今日所见确实是要比想象中要高。 他将指环放在玄岑的掌中,语重心长说着期待他带回来好消息。 玄岑紧握着指环,“长老放心,有希望是好事,总会看到一丝生机的。” 山上平静,但是山下却波诡云谲。 风子槐因为吸取了白矾的功力,不仅让细雨飞针的毒得到缓解,还大大增加了他的内力,他将白矾的混夜之术转变成了自己的;在崖洞修炼了几日,准备前往灵犀山,这回他不想再落空了。 这次和上次的情形不同,之前在他上山时天空都变成了灰褐色,而这次居然还是白昼未变。这种日空当照的天气,很难让人觉察到会有不祥之事发生。 刚过午时,几位长老就集聚到了大殿说有事要和他们商量。紧接着花满楼被长老们唤去大殿,想来一定是有要是交托。 长老们见到花满楼满头白发,有些惊讶又有些难过。虽然他的状态回来了,但是脸色还是有些惨白,几日不见竟消瘦了一圈。 其中一位长老山前关切地问道:“小楼,你身体怎么样了?看你的样子瘦了不少啊!” 花满楼拱手回礼:“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有劳长老们的担忧了。只是今日唤我前来,是有何要事相商呢?” 灵犀山自从上一次受创后,门中弟子士气大减,现如今浊气释放形成混沌之珠,而白世蒲也惨遭不幸,死在自己儿子手中,灵犀山需要有一个人出现主持大局才是。 他听出长老们的意思来,“我知道长老们的担忧,但是这次我恐怕要推托了。” 几位长老听到这话后,都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花如令对他们挥了挥手,看了花满楼一眼向几位长老解释道,他知道你们一心为灵犀山考虑,但是这次我赞成他的做法,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门中弟子想必也是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的,再加上他的身体接二连三的受伤,怒自己这次偏袒,不想再把花满楼推到风口浪尖了。 一位长老叹气道:“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没有和你们商量,不过,我们不勉强,小楼的处境我们也都看见了,也不忍心他再遭遇什么祸端。” 但是其中一位长老跳出来持不同意见道:“这话我可不赞成,我们既然是灵犀山的修行之人,自然是要担负起这份责任,上次浊气冲破封印给人间带去的灾难,想必你们都没有忘记吧,要是不和那个魔头死扛到底,只怕我们对不起苍生百姓,这个人的安危和天下人的安危,孰轻孰重,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花满楼正想开口被门外的一个声音给打断道:“几位长老,实在无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正巧路过听到。” 周兮不慌不忙地朝着他们走去,他看到花满楼现在的模样并不感到惊讶,接着刚才的话道:“花长老的话确实有道理,师弟他现在的修为被削弱了不少,也实在是不能让他再次冒险,难道几位长老非要看到师弟他白白牺牲掉才算事态的严重性吗?” 几位长老被他说辞给说愣住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话要驳回去。 周兮趁他们现在哑口不言的状态紧接得道:“其实我来也并无意想要冒犯各位长老,主要是想毛遂自荐,当然,我的修为自然是抵不上师弟,如今也只是暂缓之计,等花师弟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定会交还掌门之位的。” 他们倒是都没有想到周兮这次竟会主动过来接任掌门之位,花如令实在想不出为何,上次他不是说自己担受不起的吗? 周兮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我身为花家大师兄,又是灵犀山的弟子,在有难时肯定要第一个冲出来的。” 花满楼咳嗽了几声,同意了他的计策,不妨这次就依他所言的办法暂缓一下如今的状态。 几位长老团团围着窃窃私语商量着,最后他们还是都答应了下来。 此计暂行,等日后有转机时再调换也未尝不可。不过这次他们就不用大动干戈的为他举行就任仪式了,也是考虑到灵犀山受创,再如此兴师动众只怕会更加引人注目,只是粗略行过礼就行,眼下这形势还是要小心为好。 周兮开怀笑着全听长老们所言,“那我们从什么时辰开始?” 花满楼脸上有一抹神情,咧嘴笑称:“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周兮师兄可为灵犀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 花如令也点头道:“好,那就今日吧,周兮,你先回去准备一下,等黄昏时分,我们再来进行交接仪式。” 看到周兮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花如令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好,沉重地叹着气。 花满楼上前安慰道:“爹,不用担心,有些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 太阳快要埋入地平线,天边有几抹红霞,隐匿的阳光若隐若现的穿透那抹晚霞,有几丝光线斜映下来。 周兮如约而至,他特意焚香沐浴了一番,为的就是能够毫无尘埃地接任掌门之位。而大殿的几位长老早已经恭候多时。 花如令用法术唤出玉剑双手拖着站在周兮面前,“今天在各位长老的见证下,你此后便是灵犀山新的任执事掌门,万不可辜负我们对你的期许,还有这灵犀山的重担。” 周兮半跪着接过玉剑,表情有些耐人寻味道:“周兮不会辜负重托的,请长老们放心。” 其中一位长老将他扶起,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嘱托的,以后还得请掌门多费心灵犀山重建之事。 周兮突然放肆大笑,“这是自然,我现如今是掌门,灵犀山的事情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他走进花满楼身旁,“师弟,此举我还得谢谢你的成全呢。” “掌门言重了,我也是为灵犀山考虑,不必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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