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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邓起先还不知这“搏熊”为何意,直到女真人在此地围栏,又用大车拉了一只黑熊过来。 潘邓“……” 那几个被迫表演的俘虏选出一人来,与熊围斗,只把使者几人看得目瞪口呆,那人与熊争斗,却没有什么武器,只赤手空拳,不一会就被黑熊愤怒地拍在地上,甩头撕咬,浑身是血,命丧当场。 女真人哄笑,直说那人不是什么勇士,换人再战。 第二个被拉到场中的俘虏绝望大叫起来,大声咒骂女真人,听其言语是辽国人。 粘罕说道:“宋使来访,尔等若表演得好,尚有一线生机。” 那几个辽人朝这边看来,见果然有宋人,更是叱骂。 粘罕骂到:“连熊都博不过,能是什么真勇士!你等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粘罕身边一将校耶律铁山却暗自咬紧牙关,十分屈辱,心里面恨起了汉人来。 他本是辽人,因女真攻城,力战不过而投降,女真人见他有勇有谋,便收降做一将官,他们辽将投降是为大势所趋,不得以而为之。可是宋人如今竟然想要联合金,攻打他们! 辽人俘虏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耶律铁山看宋朝使者的眼里已经出现了恨意,他们投降是一回事,就算帮助金人攻打辽国,也是在其位谋其事,但大宋竟然趁人之危也想来掺和一脚,宋辽两国是有盟约在的,不帮忙也就算了,如此背信弃义,还说自己是天|朝大国,礼仪之邦,真是无耻! 潘邓看如此血腥的斗兽场面,实在没有什么乐趣,对阿骨打说道:“这位辽国的勇士已经身负重伤了,这个时候叫他去搏熊,实在是眼睁睁看着他送死,不如就让他去呼鹿吧。” 阿骨打说道:“南使难不成是心有恻隐,又想起了与辽国的合约?如果你认辽国是你兄弟之国,便不要与我们联合。” 潘邓回答:“前有百年前辽宋相争,后有耶律延禧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残杀了许多宋朝的百姓,我们与辽国也有深仇,势必要把燕云十六州收回来。” 阿骨打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救这个人,是因为你们之间签订了盟约,彼此还是兄弟,你想要做墙头草吗?” 潘邓说,“国与国之间,我们要收回我们的领土,但我与这位勇士又有什么仇怨?当年仁宗皇帝签下盟约,两国百年来没有战争,我们与辽国的百姓也是普通的黔首,只是大事上面,不由得己身罢了。” 阿骨打闻言倒对这人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徐观说到:“我曾听闻大王与麾下诸人也曾参与辽王围猎,被迫为辽王表演刺虎,搏熊,若是表演的好,则加官进爵,若是一个不慎,则性命堪忧。” 兀术等人听闻旧事,心中不快,刚想要说什么,徐观又说道:“古语曾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如今我二国联合在即,恭祝大王早日踏平辽国,手下将校勇猛,为大王将辽帝绑来,为您表演搏熊。” 阿骨打听了翻译哈哈后大笑,说道:“既然如此,过两日就派使访宋!” * 与辽人的谈判十分坎坷,与宋人商谈却如沐春风,阿骨打不再犹豫,终于找了几位使者,打算跟随宋使一同前往登州,之后再去东京面见宋皇,商讨联合事宜。几人临到出发之际,却因一事耽搁下来。 乃是阿骨打心中不能完全相信宋使,要他们留下几人做人质。 使者团商讨一番,打算留下董平与呼延庆二人。 出发在即,阿骨打再次宴请使者团,喝酒到傍晚,潘邓中途出门醒酒,突然听见有人呼唤他,他往那房后走去,只见一人身形高大,面容陌生,正浑身紧绷,两眼直直地盯着他,潘邓直觉不好,转头便走,却被耶律铁山从后抓住,一刀直捅肋间!
第88章 梦回往事 潘邓眼里看见刀光,紧忙闪躲,却还是被刺入腰间,当时惨叫一声,摸向腰间匕首,抓在手中,用尽浑身的气力向前一划,耶律铁山躲避,潘邓转头便跑。 耶律铁山刺入一刀只觉得有层层棉衣,怕是要不了这小子的命,紧忙追赶,饿狼一般将他扑倒在地,举起手中匕首就要向下狠狠刺去。 潘邓被砸在地上,顿时面色狰狞,喉间发腥,只觉腰间刺痛,血濡湿了一片,疼得脱力。 此地本就是阿骨打帐族,周围也有侍卫把守,见此地有人争执,凑近一看是宋使被刺,心下大骇,冲到此地拿了长刀向耶律铁山砍去,刀锋闪过,耶律铁山不得已后退数步。 那守卫拿了手中横刀步步紧逼,耶律铁山气血上头,不躲不闪,径直冲过去,侧身闪过刀锋,一拳击在守卫面门,那守卫应声而倒。 又来一人紧跟其后,抽出横刀来朝他后背砍去。 耶律铁山身穿铠甲,被砍一刀只划破血肉,他惨叫一声,转过身来,将匕首插进面前人的胸口,那守卫也倒在地上。 解决了两个阻拦的,他又冲到潘邓面前,手中匕首一扬,就要将人刺死,一箭破空而来,直穿他的胸口。 耶律铁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停顿了一息,看着近在咫尺的宋使,脚步前挪。 顿时间又有十几支箭将他贯穿,耶律铁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徐观扔了弓跑过来,两个眼睛发红,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伤着哪儿了?”他看向潘邓捂着伤口的手已经被血染红了。 潘邓这时也有心思表情管理,嘴角微微咧了一下,“不……碍事。” * 辽人降将胆敢在金人的地盘上行刺宋使,完颜阿骨打大发雷霆,“把他们全都抓起来砍了!” “大王,不能意气用事,现在把降将砍了,我们以后攻城,要麻烦百倍!” “全都砍了!我们金人打仗不靠他们投降!以后攻辽不收降将!” 众人得知大王是在气头上,兀术出去按令行事,将几个辽人将领抓起来。 完颜宗望在屋内,说道:“眼下正是出使之际,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咱们该怎么办?” 阿骨打沉默着,一言不发。 宗望说道:“此事难免南使不会怀恨在心,若是叫南国皇帝知道,必然要以为我们并不是真心合作,届时不合作也就罢了,若我两国因此起了争端,倒不如不把他们放回去的好。” 阿骨打说道:“将咱们此地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和南使说访宋一事暂缓,等南使伤好再说。” * 使团几人帐族之内,潘邓躺在炕上,面色煞白,侧腹被捅了一刀,万幸没有伤到内脏,马政正拿了酒精在给潘正使清洗伤口。 潘邓气若游丝地说着:“我还带了一卷纱布呢,都是干净的,找了没?” “董平正找着呢,你莫要再说话了,每说一句都要冒血。” “我这是喘气喘的……和说话有什么关系……” 徐观把他嘴捂上了。 清洗完之后,又敷上了他们此次前来带的金疮药粉,拿干净布条给包扎上,潘邓也不敢再动,万一失血过多,在古代可没办法。 他们这边照顾好伤患,那头就有人前来,告知返宋一事暂停,近日不要出门乱走。 董平咒骂起来:“他们地盘上出了这劳什子事,倒叫我们在这苦等!连个像样的太医都没有,咱们怎能在这儿待着?潘邓也得要有好医者医治!” 潘邓没力气说话,呼延庆叫他莫要吵闹。 董平说道:“得赶快回登州,在这里哪里养的好伤!” 潘灯躺在炕上,徐观去衣服箱子里找了件带来后从没穿过的蓝绸缎衣裳,给潘邓从上到下裹了,又轻轻盖上鸭绒被。 潘邓说道:“不能再等了……咱们这就得回去,陛下还等着呢……” 他看向马政:“你去和他们说,我要面见阿骨打大王,希望他来见我。” 过了一会儿,完颜阿骨打带着几个大臣来到了宋使的帐族之中。 潘邓问道:“我今日受伤是为何?可是大王不愿让我等离开?” 完颜阿古打听他责问,说道:“并不是我们不愿让宋史离开,是那辽人从中作梗,我已将他们全杀了。” 潘邓说道:“我亦知大王是心胸宽广,利落坦荡之人……今日所发生之事,亦非大王所愿……辽人不愿宋金联合,欲要从中作梗,我两国若是因此结仇,岂不是称了他们的心?” 完颜阿骨打心中顿时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潘邓又说:“我两国联合在即,不应因我耽误,便叫其他人回宋,留我在此做人质吧。” “这怎么能行!”董平顿时极其烦躁,说道:“你是正使,回去要向皇帝奏对,我们留在这儿陪着你,等你伤好再走。” 潘邓皱皱眉头,“莫再多说,听我的。” 留潘邓这个正使做人质,对女真来说确实更好,此事本就是他们理亏,完颜阿骨打便没有什么不答应的了,“贵使安心住下,此类之事绝不会再发生,我国派使者跟随去南国,只留你在这待到金使回归,便叫人送正使归国。” 当晚潘邓迷迷糊糊地对徐观说道:“叫马政留下来陪我,师叔也回国罢……你们回去也要有人奏对。” “此次出使也是一件大功,师叔莫要意气用事……我知你不愿……老师却说做官……为生民立命……” 徐观陪着他,直到潘邓睡熟了。 当晚潘邓发起热来。 * 潘邓一觉跌入了漆黑的梦乡。 在梦中他又听到了来流河哗哗的水流声,这时河水没有上冻,是夏天时奔腾的模样,两岸有村庄林立,远处还有新建的厂房,这里是潘邓儿时的故乡。 潘邓来时从渤海湾一路向北,到了此严寒之地,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北上到了西伯利亚,实际上却并没“出国”,此地是前世黑吉两省的交界之处,此河名叫拉林河,乃是两省界河。 拉林河南岸是一片厂区,六十年代爷爷奶奶那一代来此支援建设,在这建了工厂,结婚生子。工厂外面一圈是小区,子弟学校,大家生活的都很紧密。 八十年代这里生活繁荣,开了大百货商场、迪厅,潘邓的父母就在迪厅里面认识,后来结婚生子,在潘邓五岁那年,夫妻两个因为感情不合离了婚,潘邓始终记得那天母亲背着包,坐上了一辆小轿车走了,他使劲的喊,嚎啕大哭,但是她没有回来。 小小的潘邓从那以后心里就像空了一块,他问爷爷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奶奶和他说“你妈和别人跑了”,“你妈不要你了”,潘邓嚎啕大哭,爷爷心中不忍,耐心地和他讲道理,最后甚至说出了:“你爸没有责任心,你妈就不想和他过了。”这种话。可是潘邓也并不想要对错。 爷爷无可奈何,说道:“咱们生长在这片土地上,这片地就是你妈,以后你好好学习,多干实业,报效祖国,别总想着你妈了。”潘邓伸小胳膊使劲一推,把爷爷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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