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女真首领见一行人外强中干,目露精光,正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潘邓厉声说到:“此船礼品是宋朝皇帝送给大金皇帝,是只有皇帝才能享用的至宝,尔等也敢觊觎?我们是宋朝使臣,前来与大金皇帝商议国事,速速通报!” 呼延庆赶紧又翻译了一遍,那首领才面露迟疑,此时后来的勇士已经赶到,将海岸团团围住,那首领与后来的几个勇士叽里咕噜商议一番,派出人来前与呼延庆交谈。 待到潘邓拿出国书,那首领一把夺过,几个人凑在一起看过,就让潘邓一行人和他们一起去村庄里。 当晚便在村里住下,女真人对他们严加看管。 潘邓见众人对他们的狗皮帽甚为垂涎,用自己的兔毛耳包贿赂了守卫,见了几位同伴,确认安好。三日过后,那首领叫他们出去上了马车,见随行众多,说道:“只有你一个走。” 呼延庆说道:“这是宋朝正使与几位副使,都得面见大金皇帝。”说着拿出几顶新狗皮帽来,放到那首领手里。 那首领早就想要趁着今天使者北上,将这几个人的帽子抢走,见这个会说女真话的宋人竟如此识相,便说:“他们几人能去,那些士兵去不了,只能在这。” 呼延庆又拿了一颗琉璃珠给他,那首领一见神情骇然,既眼馋又恐惧,他快速将那琉璃珠收进衣服里,却也不能让这群人带着那么多人走,只让呼延庆多带了些辎重。 几人就上了马车,带给金国皇帝的礼物也在车队中,被女真人严加看守。他们尚且有马车可坐,在车队之后跟随十几个人,被捆绑着一路跟随,半路上倒下后,还被女真人鞭打。 潘邓问那首领,“那些人是谁?” 首领说:“辽人俘虏。” 一路向北走走停停,只记得走了二十二天,才终于到达。 此时天气已经严寒,众人到此当天并未召见,只关在一间小屋中,潘邓此次北上颇有先见之明,不光带了棉被棉服,帽子毛靴,甚至还带了纺织坊新做的羽绒被和羽绒服,只是此屋寒冷,他当晚躺在被子里还是浑身发抖。 也不知他们这是到了哪,怎么这么冷。 董平已将这屋里的火炕烧了,说道:“等到后半夜就会暖和起来。” 王师中在炉灶前烧了热水,用这屋里的锅做了热乎面汤,几人吃了,稍微热乎点,挤在一起躺下了。 徐观又把水袋灌好,放在小潘大人被子里,给他取暖。 董平看了撇嘴,指向那边的马政父子,说道:“那边还有当爹的,也没对儿子这么上心呀。” 这同门就是不一样,“潘正使,那水袋系得紧点,别半夜尿床。” 潘邓不理他吃不到葡萄说酸,问到:“你俩离那么远做什么?咱们这么多人睡一块,就你俩离那么远,天冷,半夜冻僵了。” 呼延庆说道:“谁知道他?”说完往董平身边凑凑。 “你别离我这么近!” “你以为我愿意!” “咱们盖这被不冷,暖和呢,我里边还穿了鸭绒短褙子,冻不着,你自己穿厚点。” “你穿得再厚,到了后半夜也会冷。” “我嫌你脚臭!” 呼延庆哈哈一笑,“这有何难?待我把足衣脱下来晾晾。” “别脱!” “别脱!”
第86章 面见阿骨打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终于把呼延庆按住,叫他老实在被窝里躺着,不要总想着迎风晾脚。 董平裹紧被子,嘟囔道:“也不知道这鸟地方有甚么好的,挣来抢去,给我我都不要!” 潘邓问:“真不要?” 董平认真想想,“不要,天寒地冻的,没甚用处。” “可见女真也不愿意要,所以四处征战。等他们见了咱们宋朝繁华,更要觊觎了。” “呵!那也要他们打得过!”董平不屑道。 “董教头可曾砍过瓢瓜?” 董平转过头看他,“问这作甚?不爱吃瓢,就爱吃茄子。” 金军杀宋军,比砍瓜还容易。 马政说道:“北狄只抢掠,他们来到咱们中原,也生存不了。” 潘邓摇摇头,“辽国本身是游牧民族,中原南方的领土非其所好,他们在南边也生存不了。可是女真,近日观其所行,乃是耕猎民族,北方严寒,若是他们遇见更加丰美的土地,很难不会起征伐之心。” 众人听到他的论断,都沉默了。 “如此说来,岂不是与虎谋皮?” “若是联金伐辽,我朝与金两面夹击,届时辽国不在,我二国相邻……” 众人心中都有答案,这个邻居,怕是比辽国更难应对,届时恐成大患。 马扩问道:“潘正使,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潘邓说道:“此行联金,目的不变。” “我们国书已经给出,此行的目的来时也说过……既然完颜阿骨打要见我们,自然是有和我朝联合的意向,但此人狡猾,不召见也不派使者来,显然要给我们个下马威,你等不要被他唬住。” 他坚定的说道:“此次虽然是我朝要与他女真联合,可绝不是非联合不可。” “可是陛下说……” “此事听我安排,两国谈判,切忌交底,我等此次出使,代表的是整个宋朝,若让金国以为我们非要和他联合不可,恐成大祸。” 几人心中一凛,都点头应下。 * 完颜阿骨打帐中,皇帝与几位重臣围坐在炕头上,阿忽说道:“杨朴早就说过,大王册帝号,封诸藩,传檄响应,千里而定,东接海隅,南连大宋,西通西夏,北安辽国,建万世基业。如今大宋使臣已到,岂不是天赐良机?” 谁能想到宋使会自己送上门来? 兀室也说:“耶律延禧那老小子太不识相,老子早就不想忍他们了!大王,咱们不如就和宋朝那帮家伙联合起来,让宋朝皇帝给咱们册封,把辽国那帮鸟人给打趴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霸主!” 金国在宋使没到来之前,就一直忙于外交事务。 杨朴曾经给阿骨打出了个主意,言自古英雄开国,首先要获得大国的册封,女真连连获胜,金辽两国的谈判正处于紧锣密鼓之中。 阿骨打提出的条件是:辽国皇帝要称他为兄长;上京,中京,兴中府都要交给金国;再派遣亲王,公主,驸马,大臣子孙作为人质,并且把之前的信件,带有等级特征的物品都交还给金国,双方才能议和。 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苛刻了,单看土地割让,辽国就分割出了绝大部分的领土,只剩下燕云十六州和西北沙漠,变成一个夹在金宋两国中的带状国家,随时都有可能灭亡。 辽国因此又派使者前往反复商讨。 兀室冷哼道:“我们已经让步许多,不要人质,土地也只要中京,供奉也削减,只要他耶律延禧必须称大王为兄长,并且要他用宋人的礼仪来册封大王而已,他竟还推三阻四!” 显然如此要求对于耶律延禧来说依旧很苛刻,两方陷入僵持当中,粘罕说道:“我听闻宋使向来文质彬彬,想来更好说话,不如明日与宋使商谈,再做打算。” 阿骨打也是此意,此次宋朝派使者前来,叫他看到了灭辽的希望,如果能得到宋人的帮助,对自己来说,无疑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他说到:“宋使要与我们联合,此事再好不过,只是既然是他们先来,有求我等,要让他们拿出诚意来才行。” 众人纷纷点头。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潘邓一行人的住处便有女真人来此通报,大金皇帝完颜阿骨打请见。 众使者正好行装,前往皇帝帐中。 此处是一从帐族,十几家簇拥,中间是皇帝完颜阿骨打房屋,使者进内,只见火炕上有一人端坐金装交椅上。 此人高大魁梧,肩膀宽阔,身着圆领的窄袖左衽长袍,狐皮褙子,腰束革带,头戴皮帽,面色威严,双目锐利。 使者们对金国皇帝行了礼,阿骨打让众人就坐。 几人互相看看,不知坐哪,潘邓率先脱了鞋靴上了炕。 众人在女真炕头上也紧巴巴地按照职位排了次序坐下了,潘邓和两个副使和翻译坐第一排,其余人在后边坐着,皇帝阿骨打就招呼起外面的人来。 有健妇端上矮台子放在众人身前,又拿了木盘,上有一碗稗子饭,边上有韭菜、野蒜和瓜条腌制的咸菜,又有木碟盛了各色肉类,初看有猪、羊、兔、獐子、马、鹅、雁、鱼等肉,有煮的,有烤熟的,上面浇了芥蒜汁,上面有匕首用以割肉。 阿骨打已率先从腰间取下匕首割肉,那金国几个臣子样的人也都一一拿了自己的匕首,割肉来吃。 潘邓看他们吃了,自己也吃起来,初入口只觉膻腥未去,烹饪不佳。但来此这些时日,几人也只吃些稗子饭,偶尔做些自己带的白面,今日偶然吃到肉,也觉出荤香来。 炕上这两伙人本就语言不同,互相防备,如今先不谈及国事,对坐吃些饭食,于彼此倒也有些拉近。 宴席将近,有酒端来,众人每人饮一杯,这才算是结束。 阿骨打说道:“南使可要再饮?” 呼延庆翻译过后,潘邓笑道:“此酒醇美,是甘甜美酒,此次我们来访金国,乃是为了友谊而来,初见大王,就借此酒敬上,且请一杯。” 阿骨打听了那呼延庆说完,也盛了酒,与众位再饮一杯。 两人这才算是谈及公事。 阿忽率先说道:“宋使即是为了友谊而来,有意联合,为什么给我们的是诏书而不是国书?” 马政神情一凛,这金国的人不太好应对呀。 潘邓淡淡回道:“乃是听闻贵国与辽正在协商割让一事,讨要封号,我朝不知贵国与辽国是否有意讲和,因此才没有贸然以两国相交。” 使者团的面色缓和些许,也对,你们金还和辽牵扯不清,让那辽国皇帝给封号呢,辽国给了封号以后,你们金国大王就低一级了,还是皇帝吗? 兀术冷哼道:“我们就算向他们讨要册封,也是以辽国兄长的身份,只不过让那辽国老皇帝为我们大王加冕罢了。” 潘邓面露诧异道:“原来如此,可太尉加幘,太保加冕,此乃代天行事,如何让败国为胜国加冕?” 呼延庆又和徐观嘟囔了半天,把这句话翻译了过去。 那兀术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照你这么说,应该怎样?” 潘邓说到:“此事繁琐,涉及礼仪繁多,我朝每年祭天尚且要忙碌半月,各种礼仪都有特定的步骤,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使臣,并不知道如何为新王加冕,大王若是想知道,我当即写信回去,询问礼部此事何解。” 阿骨打有些郁闷,他虽然早早立国,但是自立难免有些自说自话,因此想得到其他大国的承认,没想到这事这么麻烦,不过既然宋朝有意,他也就顺水推舟,“此事就按照你说的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0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