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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小学生活,潘邓一边听爷爷的爱国教育,一边总觉得心里那一块空着,时不时的生气,愤怒,被抛弃的感觉那样的强烈,以至于恨她。 到了初中,他学习课文,老师讲“舐犊情深”,他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一个人跑到教室外面哭了起来,他想他也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就是想不明白,牛生了小牛都要爱孩子,为什么他的母亲不爱他? 到了高中,有同学约他一起出去看电影,两个人看的是教父,讲的是意大利马飞亚家族。潘邓心想,人也不只是有一个家庭的,这个主角就自己成立了个家族,别人不爱我,我还要爱别人的。 从初中开始,奶奶就生病在床,父亲不管家事,潘邓小小年纪也要出门打些零工,让爷爷不那么辛苦。潘邓初入社会,组建了很多的“家族”,并且对此炽爱,沉迷其中。 第一个叫“小潘粥铺”,是个和朋友合伙的小三轮车摊,每到寒暑假凌晨起来熬粥,清晨去工厂旁边,每个保温桶里有一种口味,粥用大纸杯装了,可以插着吸管喝,一杯一块钱,肉粥两块,一个油条五毛钱。 朋友也和他一起卖粥,他俩苦心经营着这个生意,每天早上早起也乐此不疲。 第二个叫“小潘套圈”,是网购刚刚兴起的年代,买来一批便宜的陶瓷器,在夜市上摆了摊供人套圈,十块钱三十个圈。他自己干了几天,赚的很多,但是实在太过劳累,因此又雇了一个小员工。 第三个叫“小潘宠托”;第四个叫“青语协会”;第五个叫“博尔文化传媒”;第六个叫“博来文化有限公司”;第七个叫“潘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八个比较为众人熟知,叫“潘潘奶茶”,是个大众的奶茶品牌,也是他最大的家族,在全国有两千多个加盟商合伙人,员工加起来好几万人。 随着阅历的增长,他慢慢能理解母亲,不再仰视她,期待她,埋怨她,渐渐的也明白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是没有多少选择。也能回想儿时画面,想到她也曾在生病时候照顾自己,抱着他睡了一夜,想来并不是不爱他,只是生活所迫罢了,他也渐渐放下了。 潘邓开始以平常人的视角看待她之后,慢慢也发掘出她的优点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拖泥带水,婚姻和人生都是如此,他就不能如此潇洒,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过后再行事,还总是瞻头顾尾。 潘邓在脑袋回忆过往,数着自己的家族,如数家珍,朦朦胧胧之间,想到他已穿越了,又继续数起来。 第十个叫“王婆茶馆”,虽不是他开的,但是最后是他管着了,家族中有王婆和小郓哥两个人;第十一个是竹口村,他是他头回有基层性质家族,也是最接近马飞亚家族的一个;第十二个是“秦凤炙肉”三家;第十三个叫“鹦鹉洲书坊”;第十四个叫“东平纺织坊”;第十五个叫“琉璃坊”;第十六个叫“风雅颂”…… 他要好好经营,不能让现在的产业像第六个一样发生破产危机,好多员工要吃饭呢,对了,风雅颂上个月的账本没看呢,上个月盈利多少? 嗯?怎么不记得?上上个月呢? 怎么想不起来! 潘邓挣扎着,要从黑暗之中醒来。
第89章 雪原之吻 潘邓眼睛睁开,身体动了动,发现自己头晕身沉,徐观马上按着他,“别动,你身上有伤。” 潘邓看向身边的人,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徐观把他头扶起来,喂他喝了点水,“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耶律铁山刺杀宋使的第二天,董平、呼延庆和马扩就带着金使以及金国的礼物启程回国了。 留下马政,徐观来照顾他,同时又找了两个翻译来此。 徐观慢慢和他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完颜阿骨打把辽国降将全部诛杀,又增派了守卫在附近。” 他把躺着的人衣裳掀开,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瘀紫了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徐观把药换了,又缠了新的布条,原来带的用完了,现在用的是范老给他带的衣裳,一个衣箱里塞满了花花绿绿的,都是干净布面,正好给剪了用。 潘邓疼得抽气,徐观停下来,又把动作放得再轻了些,“别乱动,伤口还没完全好呢。” 潘邓又不敢大喘气了,让师叔把药换完,又给他盖上了干净衣裳和鸭绒被。潘邓看着他,说道:“师叔近几日没刮面。”都长胡子茬了。 徐观就出门洗脸,又给他拿了饭食,回来时面上就干干净净了,喂了他一碗肉粥,潘邓吃着十分美味,只觉可以和“小潘粥铺”里卖的粥的相媲美,问这是谁熬的。 徐观拿了木勺子喂他,“马政熬的。” “他还会熬粥呢。” 马政在一边欲言又止,潘邓问他:“怎么了?” 马政对徐观说道:“潘正使两个胳膊又没什么事,你喂他做什么?叫他自己喝,他也要活动活动。”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徐观只好把碗放到一边,小心地把潘大人上半身扶起来,又把碗递过去。 潘邓拿了粥,用勺子扒拉扒拉喝完了,木勺子把碗底刮得哗哗响。 徐观沉默着又出门拿熬好的药。 得了,自己说一句话两个人没一个满意的,他就多余,马政又叮嘱了静养,伤口没长好,不能乱动,就回去准备晚上熬药了。 潘邓在这吃了睡,睡了吃,静养一个多月,终于能下地走动,徐观就扶着他去河边慢慢走路,走了两步却见潘邓些累似的,脸红红的。 徐观心中不忍,“劝你不要出门,偏要出来,回去吧?” 潘邓气道:“我这是棉裤穿多了迈不开腿,都说了不要穿那么多层。”非要套!他都成球了! 徐观正色道:“胡闹,你大病初愈,这金地寒冷,怎么能不多穿些。”说完见潘邓不老实,要去摘帽子,又紧忙把他帽子正好,把两个毛耳朵给裹紧系在颌下。 潘邓“……” 算了,好不容易出门,他又接着在河边漫步。 重游拉林河,就好似重回故土一般,他儿时还和爷爷一起在此河边钓鱼,如今回忆昔日时光恍如隔世。潘邓内心触动,心想他也算是见到了此河千年前的模样,倒没什么变化,像是某种亘古不变的的东西,一直存在,从不消亡。 回到这里,他就像是海上漂泊的船只找到了码头,重新回到了自己人生中的锚点,顿时觉得无比的踏实。 徐观见他看着湖水出神,问道:“你在想什么?” 潘邓说到:“我叹人之心念电转只在一瞬间,从前我觉得金国强大无比,连辽军都能轻易战胜,恐其对大宋不利,如今却好似拨云见日……”事情尚未发生,一切都有转机。 “那潘大人如今如何想?” 潘大人挺直了腰杆,说道:“此地风景秀美,土地肥沃,是好良田,合该纳入我大宋版图。” 徐观赶紧把他嘴捂上了,“胡乱说些什么。”他左顾右盼,见四周无人,看看潘邓,小潘大人正眨着眼睛看他呢,徐观把放在潘大人嘴上的手移到了额头上。 “也没发热,怎么说起胡话来了。”难不成是冻傻了?徐观赶紧带着潘邓回了屋。 当天晚上徐观给他换药,烛光之下,潘邓腰间的皮肤青紫淤血已经褪去,只有黄痕。 “已经快好了,马副使说这是最后一天上药,等明天就能把纱布拆了。”徐观动作轻柔,换好了药,又拿了干净布条给他缠上。 潘邓看师叔在他腰间忙活,昏暗的灯光之下,看不见表情,只感到有种温柔在,全然不似刚认识时,师叔整个人很疏离,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徐观的头发披散下来,发尾落在被褥上,也落在潘邓的手旁,潘邓挑起一缕来,拿在手中磨蹭把玩。徐师叔的动作变慢了,布条缠得松松垮垮的。 潘邓问道:“感觉变松了,是我腰细了吗?” 徐观又看向小潘大人的腰,昏暗的灯光下肌肤有种温暖的光泽。 他的目光飘忽着,沉默着把潘大人的衣服整理好,又给他盖上了被,“透透气也好……免得总是闷着。” 都整理好,徐观也要躺下睡了,潘邓的手却一直抓着他的头发,也不知道在玩什么,他没办法,就只能那样坐着,过了一会儿潘邓才好像反应过来似的,把手拿走了。 徐观看向他,潘邓的眼睛在烛光下,里面有温暖的光,也这样回望,两人对视着。 徐观不是没有想过抗拒,但是他抵挡不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次当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目光就忍不住追随,心也忍不住靠近,他强迫自己把目光转向别处,过一会儿又会不自觉地看向他,就好像有一块磁石一样。 两个人慢慢的靠近。 温柔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颊边上,垂下的睫毛在眼窝处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双唇小心翼翼地触碰,万籁俱寂,此间只有风雪和明亮的星星。 短暂的一触即分,徐观问他,“你也心悦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潘邓拿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处,冷热相接,两人都打了一个寒战,徐观又吻他,慢慢地把他放回被褥里,两人唇齿交缠,在这锦被堆中厮磨,徐观最终却还是从这甜蜜的泥沼中抽身出来,把潘邓的被子盖好,自己踉跄着下了火炕,披着衣服出门。 打开房门,寒风一激,他才算是平复下来,看着满天的星星,心中颇为温暖甜蜜,过了一会儿才回到屋中。 * 刚空闲两天的马政又开始熬草药,他絮絮叨叨地教训道:“徐副使,你也该爱惜身体,明知天冷还吹风,这怎么行?” 他把药放在炕边上,“你们年轻人就是爱俊,我这些天看你那衣裳箱子里全是些薄衣裳,怎不带点厚的来?” “又是蓝的,又是紫的,又是月牙色的,还带些绫罗来,那布料叠了两层还能看见人影呢,是能扛风还是能御寒?” 那都是范老收拾的,他没看就带出门了,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徐观腹诽着,没吭声把药喝了,马政把碗收走,“你这两天也别出去了,病好了再说!” 徐观躺在炕上,病恹恹的,心里也觉得半夜出门染了风寒害臊,转过身去不看潘邓。 潘邓把手伸进他被窝里,握住他的手。 两人牵了牵手,徐观心中又甜蜜起来,心口的忧愁消散了,觉得小师侄惹人喜欢,他怎么都发愁不起来。 潘邓上辈子穿越过来时比师叔要大几岁的,这时候也觉得他年轻人那样蔫巴巴的颇惹人怜惜,心中柔软一片,恨不得立刻怜爱一番。 两人就在这样的错位之中各自心满意足,同炕异梦,面带笑容地睡着了。 * 元旦之时,完颜阿骨打请使者赴宴,几人到阿骨打帐前,见完颜阿骨打和其妻大夫人坐在炕上两副金装交椅上,有另外几位夫人献酒,用女真语说了祝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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