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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等黑山军的后路出事,他们再去拦截那一支前军,从中捞点好处。 想到这里,这两人又没那么郁闷了。 “走!我们即刻点兵,宜快不宜慢。” 既要趁其不备,偷袭其弱点,就不能给他们以回援的机会! …… 而在此时,被他们认为是“后方空虚”的野王县,刘秉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 “陛下您怎么了?”孙轻问道。 刘秉回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说实话,吕布喊他陛下的时候,他还是挺高兴的。 吕布,吕奉先,不考虑脑子和立场的话,说是当世第一武将也不为过,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恭恭敬敬地喊他陛下哎? 他能不当场笑出来,都算他定力好。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吕布很欠揍! 刘秉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到底是谁告诉他,朕近来想要强身健体的?” 孙轻:“……” 不……不妙!听陛下这个语气,显然是要追究这个人的责任,那他怎么敢和陛下说,这是他为了显示自己和陛下亲厚的关系,偷偷向吕布炫耀的。 感觉要是说出去的话,会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的吧。 他努力摆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其实他也没有坏心。” 刘秉怒道:“他那叫什么没有坏心,他怎么不看看他长了个什么个子,又锻炼了多少年的体格?这建议提出来是觉得这样更能速成,还是更能让我死啊?” 他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宽面条泪,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有时候我果然很讨厌天才。更讨厌还要说我训练不得法、却只知自己那一套的天才!” “那陛下今日?” “替我想个办法,把吕布支开。这两日我不是让仲达在编黑山军中识字的读本吗?当过主簿的人,怎么就不能去帮忙了?” 他一个骑马初学者,不想听到这种骑射好手的指挥。更怕吕布说什么“这很简单”。 孙轻:“……” 吕布敢去编,他还不敢学呢。 要说也怪董卓迟迟不对吕布送去的那封信做出回应,让吕布在张辽领兵离去后越发百无聊赖。这一无聊,就只能自己找点事情做了。 就是他祸害到了陛下的头上,确实很过分!应当谴责他。 他刚要挪动脚步,宣布陛下对吕布的最新安排,忽见一小卒匆匆忙忙地跟在张燕的后面,向着此地走来。 张燕声音先至,打断了刘秉和孙轻的交谈:“陛下,有军情!” 刘秉脸色一凛:“董卓又派谁来河内赴任,还是让人渡河来战?” “不!”张燕一边说,一边都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不是董卓,而是郭太!” “他怎么会来?”孙轻脱口而出。 “还能为什么?”张燕答道,“把我们当留守后方的老弱病残了!陛下,我们如何应战?” 刘秉穿越之前,其实并不知道郭太是何许人也,但近来他在河内当皇帝,总要知道知道邻居有哪些潜在臣子和叛将。白波贼作为其中一路重要的势力,没少出现在张燕的口中。他也立刻反应过来了张燕话中的意思。 却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快和自己碰面。 刘秉顾不上去笑这“老弱病残”的形容,开口问道:“敌军来了多少人?” “按照斥候所见,五千有余。” 张燕说到这里更想笑了。 郭太此人真是太有意思了。他必定是觉得,黑山军派遣往河东夺取盐池的,一定是其中的精锐,留守的实力比起越界河东的,就一定会弱得多。 既然出兵河东的是三千精锐,他带五千悍勇贼寇也足够了! 但他又怎么会想到,黑山军后方有天子在,绝不可能倾巢而出。甚至兵力比起前线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岂不是简单了?”见刘秉没有即刻开口,孙轻试探着建议道,“此前咱们是如何用野王县为饵,险些将吕布困在当中的,现在也能这么对付这群自大的白波贼!”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吕布闻声赶来,开口就是一句,“让他连真正的老弱病残影子都见不着,就把人头送上吧!” “这次,我认可吕将军的话。”刘秉郑重地开口。“野王县临近太行,比温县更适合作为后方营寨,近来河内老幼都迁居至此,是一处正当建设的腹心之地。我们自己知道,就算白波贼打到了城墙之下,也不过是一群能被张将军、吕将军解决的乌合之众,但战事交锋来到近前,百姓惶恐不安,就是我们的过错。若能半道伏击,将他们拿下,就别让这一众贼党能到野王县城下!” “吕将军!” “在!” “我予你五百骑兵,你领一路兵马伏击,务必直接杀出声势来,将贼兵前后截断。你可有把握?” 吕布拍着胸脯便应道:“这有何难!” 光只是将敌军前后截断,恐怕还是小瞧了他的本事! 眼看着张辽去做大事去了,而他在得了王匡的兵马后还得留守野王,吕布早都闲得要长霉了。 怎知道他每日许愿,还真能许愿出一路让他活动筋骨的敌人。 好啊,这是上门来给他送战功来的。 “只是这山中伏击——” 吕布瞥了眼张燕,颇为不解。 他向来高傲,但也不吝于承认旁人的长处。若论山中伏击,还是张燕更为拿手,将此重任交到他的手中,就不怕张燕心中不快吗? 刘秉否认:“谁和你说是要在山中伏击了?” 张燕了然笑道:“那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了。这寻踪索迹,刺探敌军越界方位的事情全交给我来办,后路如何布防,也由我来做。而吕将军要做的,正是一个先声夺人!” 他与吕布此前虽是对手,一并效力于陛下面前时也有些针锋相对,但要通力配合,用最小的代价擒获敌军,他知道该怎么做! “陛下是见你击败王匡的办法甚好,决定再用一次。只不过,这伙白波贼必定要比王匡狡猾,人数也要更多,就不得不多留几路后手。” 刘秉颔首:“正是。劳烦两位,调兵,应战!” 吕布当即领命、清点部将去了,张燕则从留守后方的黑山军中又选出了三千多人,分作了三队。 一队由他亲自统领,一队交给了王当这位军中小头目,最后一队则由孙轻带领。 刘秉本想留守于野王县,又觉自己不能总是躲在后方,正好趁着此次行动没那么危险丰富一下阅历,也想看看自己近来的体力有无长进,干脆和孙轻同路进发。 而在山中临时扎营落脚时,刘秉满意地捶打了两下双腿,觉得确实不如先前一般疲累。可见他没了手机这娱乐工具后,体力确实是能够练出来的! 倒是孙轻仍旧如临大敌地守在他的身边,絮絮叨叨地提醒:“陛下稍后一定要留神,倘若贼寇真往这一面遁逃,务必站在这一片盾挡护栏之后,切不可为敌军所趁。”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和张将军换了个看守的隘口位置,此地离箕关最远,至多只有慌不择路的白波残部才会往此地撤离。” “但就算如此,陛下也不可掉以轻心……” “你放心吧。”刘秉按住了孙轻的手腕,出声劝道,“我比谁都重视自己的这条命。” 他还是很惜命的。但当司马懿、曹丕、赵云、吕布等人都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一日比一日清楚,有些危险不是他试图规避就能够让开的。 就像他明明稳守后方,还是会有白波贼前来进犯。 那就看看,这河东河内到底归谁所有吧! …… 郭太忽然又咳嗽了一声。 行军之中的白波贼称得上一句秩序井然。这咳嗽声连带着后面克制的两声闷哼,混杂在踩断枯枝的窸窣响动里,好像颇为明显。 杨奉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郭帅近来感染风寒了?” 郭太没将这咳嗽放在心上:“一点无关痛痒的小毛病。说不定是张燕那厮就希望我被他这出兵河东的情况吓住,最好还能直接向他投降,在念叨我的名字呢。” 他说到这里就笑了,也不知道是在笑张燕的草率,竟给了他这样的好机会,还是在笑他们即将得到的收获。 笑声和又接上的两下咳嗽,让这翻山越岭的行军队伍顿时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倒是在杨奉的军中,有一位年轻人忽有所觉,蓦地抬眸,向着相距数十步的一处山壁看去,眼中掠过了一瞬的警惕。 可他看见的,只是一只被白波贼惊动的飞鸟,撞开了山壁上的一蓬枯草,拍着翅膀飞过了他们的头顶。 “你在看什么?”杨奉从郭太身边退了回来,向他问道。 “好像是我多虑了,总觉得像是被什么人看着。”年轻人答道。“结果只是只鸟。” “我就说你警惕过头了。先前说郭帅的病症似有不妥,若是痨疾就不好了,但他周围的人都没有问题,总没事了吧?现在又觉得有人在看着……黑山军何时有这样的头脑,会在此间布置众多斥候,察觉到我们的踪迹!” 他向对方笑了笑,“公明啊,我知道你为人稳重,但也不必事事如此。” 那年轻人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杨奉的建议。 他们从河东向河内进发的这一路间,也确实不曾遇上任何的麻烦,顺利地像是来河内郊游的。 抵达河内郡土地上的那一刻,为首的郭太已是满面兴致,蓄势待发。 后方的士卒还有半数仍在陆续自山中下行,郭太已骑上了先前牵着的马,抄起了惯用的长刀。 此刻已近黄昏,因冬日将近的缘故,天色暗沉下来了大半。按说此刻最该做的,就是勒令士卒扎营,等待后方的队伍全数赶上,休整一夜后白日继续进军,但郭太唯恐河东之地有黑山军的哨探巡逻,让野王诸县能提前闭锁城门,下达了一条在他看来毫无问题的命令。 郭太放声疾呼:“前军先行,夺下前方的波县!今夜入住此城,明日攻克野王!” 士卒连连响应:“跟上郭帅,先入波县!” “杀杀杀!” 先行的精锐挥动着手中的弯刀,高喊着跟上了郭太,向东面杀奔而去。 终于在平原上得以大作的马蹄声,就这样响起在了黄昏的冷风里。 像是一路此前被关在囚牢中的饿狼,终于得以冲破了栅栏,向着眼前不加防备的猎物,露出了血腥的爪牙。 然而就在此时,那随队伍前行的年轻人忽然听到,在风中还混杂着另外的一个声音。 他猛地一惊,几乎是在意识到这声响不对的下一刻,就已拉住了手中的缰绳。 “郭帅!有敌情!” 更加黑沉一分的天色里,视线要比先前模糊,但他分得清楚,另一头的声响,不是后方的兵马追赶上来时发出的脚步声,也不是骑兵的马蹄声在大地上颤动的回音,而是另外的一路兵马正在向着此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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