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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复命。”少年在帅帐十丈外下马,声如金石。卫青连忙掀开帐帘,往前走两步,见霍去病没缺胳膊少腿,才放下心来,霍去病骄傲地挺胸脯,挑眉向自己马上现割的羊腿,与霍彦邀功时一模一样。 八百锐士呈楔形阵切入辕门,马蹄铁与青石地砖撞击出星火。屯长赵破奴突然扬鞭劈开马背上鼓胀的革囊,三千余枚匈奴耳级如赤雹倾泻,七百骑后面还拉着俘虏。 霍去病的声音适时响起,“末将此行,斩首三千余,俘虏五千人,请大将军确认。余下还有大当户等匈奴高官头颅。” 赵破奴在后面展示十二枚青铜鎏金官印,每枚印纽皆铸狼噬羊造型。 “大当户印、骨都侯印...”军正俯身辨识印文时声音发颤。 “好小子,猛啊!”公孙敖哈哈大笑,“你舅舅还担心你呢!” 卫青猛拍霍去病的肩,高兴溢于言表。 霍去病被拍得挺直了脊背,抹了一下唇,辗开指腹间干涸的血迹。 “舅舅,我可以的。” 我可以挑起抗匈的大旗,我早就可以射落天狼! 他抬眼,是灼目的野心与狂傲。 狂心烈火,朔朔长风! 霍去病,一战成名!
第83章 去病安康 涿邪山。 苏建抹了把糊住视线的血水,挥刀砍下一个匈奴人的脑袋,咒骂着向匈奴人走去的男人。 “赵信,你竟敢叛逃!” 赵信一脸的血尘,面容中透着癫狂,他大喊道,“这是单于的主力!你如果不想死,也趁早投了!” 苏建又砍下一个匈奴人的头,他们己经被匈奴人团团围住,突围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苏建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泪顺着脸上的血滴落。 他临行前,大将军还为他多增了兵马,不想他还是一败涂地。 "将军!西南烟尘!"亲卫突然嘶吼。只见汉字的赤旗刺破沙幕,改良过的汉弩齐射,匈奴人应声倒地,流出的血染红了正探头的草芽。 “是大将军!” 苏建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卫青张弓,直向赵信,这个因投降匈奴而被封王的将军倒在了匈奴人的马前,后背上不断颤动的箭羽直直扎进后心,他回头只看见了残阳如血和马上看不清面容的将军。 大将军,神武。 身后一万骑兵如黑云一般袭卷战场,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卸甲就被拉着驰援的霍去病此时精神头却好极了,一马当先,径自砍了匈奴人的大旗,指挥着骑兵缩小包围圈,歼灭匈奴人主力。 “苏将军,东北角,突围。” 少年清亮声音传来,苏建才如梦初醒,迅速聚拢起自己的残兵,向霍去病为他撕开的口子奔去。 到底是三万人的主力,一直到了后半夜,除了少部分逃窜的,匈奴人被剿杀了个干净。 草地洇着诡异的色泽,暗红的是人血,青黑的是马血。 朔风一吹,鼻头里全是浓重的腥味和匈奴人身上的汗臭味,霍去病耸耸鼻子,掬起一把水囊里的水,简单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匈奴人的血,臭。 苏建整个人像在血里滚出来的,他跟只吗喽一样往霍去病身边凑,“大外甥,这次谢了啊!” 多亏卫青和霍去病及时赶到,他苏建这次能保全六千精锐。 霍去病回了个嗯字,给他递了水囊。 洗洗吧,一身的臭味。 苏建故意逗他,往他身边走了两步,把霍去病逼得退了两步。 “苏伯父,自重。” 苏建哈哈大笑,旁边一直观望的卫青也跟着笑。 一群人没心没肺的,在匈奴人尸堆笑得畅快。 霍去病也跟着笑起来,少年人眉宇间的棱角全都化开,漂亮的头发散开些许,鬓间乌发随风飘起,笑时露出了半截小虎牙。 大漠风景日落后便是毫无生机的孤寂单调,可是少年一笑,鲜亮明媚。 元朔六年夏,长安。 铜漏将尽时,漠南的战报惊醒了长安。 “好好好,好去病!” 刘彻披衣而出,不顾体面,赤足踩在青石砖上,抢过战报,一目十行看完后,就克制不住大笑。 “好仲卿!” 内殿帐幔里的卫子夫虽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一听刘彻的大笑,心便放在了肚子里。 元朔六年夏,大将军卫青率六将军十余万骑出定襄击匈奴,斩杀和俘虏三万多人,大将军两出定襄累计斩杀匈奴主力两万人,叛将赵信被俘。其中,骠姚校尉霍去病率八百骑兵,追击数百里,斩获匈奴三千余人,杀伊稚斜单于大行父藉若侯产,俘单于叔父罗姑及匈奴相国、当户等高官。 朱雀大街的槐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霍彦纵马漫步,朱衣乌发,姿貌华美,唇边溢笑,长安少女见着他这美少年,也跟着笑。 卓文君也笑,她在化妆品店的楼上拦了这马上的小公子,含笑问道,“阿言面带喜意,是往哪处去啊!” 霍彦回她一笑,与她讲了自己舅舅与兄长在沙场上又建功了,他是特地给卫媪他们报完喜回来的。 卓文君美眸微睁,随即附掌轻笑。 “大喜事,大喜事!” 霍彦的笑止不住,在槐花枝上给她留了个荷包,留了句回见,便打马而去。 卓文君叫人把那荷包打下,一看,竟是一袋子金豆子。 她笑盈盈,打了个团扇,“阿言这回是真高兴坏了。” 她说得没错,霍彦一日跑完长安给自己相熟的人全报了信,叫他们来吃席,连董仲舒都没放过。后来实在是太高兴了,他沿街给长安人发钱,只要有人问他小郎君今日怎么这么高兴,他就道,他阿兄和舅舅又砍了匈奴许多人,把匈奴又干趴下了。 他的嘴皮子是极能说的,又兼着他在长安淳于缇萦的医馆里偶尔还义诊和这次酒政,他名义上又是与汲黯干的,名声实在不错,长安人愿意听他说,听他说完一时之间也高兴,为他们大汉又打了胜仗高兴。 霍彦就又道,“我去找汲大人说说,等他们回来了,那天的酒不要钱!我叫人在东市唱戏,到时都来哦。” 长安人都应下了。 霍彦这才又牵着自己的马儿,回家给霍去病画海报。 然后他就得了刘彻传唤,眼看酒业全都收回官营,国库一下子多了能打两年仗的钱,刘彻松弛很多,最近可喜欢拉着霍彦看人跳舞唱曲,甚至还来霍彦的戏楼听。 霍彦刚踏进殿里,以为又是李延年演唱会呢,没想到刚进去就发现气氛不对,刘彻支着下巴,周围人都充作透明人,也没唱歌,也没跳舞。 霍彦心凉了一截。 这是啥意思? 他一时摸不清刘彻意图,只乖乖跪坐在刘彻下首,上首的君王这才抬起眼,看他一眼,“阿言,去病这次功冠全军,朕要封你阿兄为冠军侯,赐食邑二千五百户。” 霍彦立马下拜,谢陛下恩典一套连招没走完,就听见刘彻问他,“阿言,朕要赏你舅舅什么呢?” 卫青,封无可封。 殿外忽有编钟声破空而来。十八名红衣僮仆拾阶而上依次点亮满壁灯。 壁灯,老壁灯。 霍彦趴在地上,良久,等灯火全部亮起,才道,“陛下若把陛下的宝马赏几匹给舅舅,舅舅肯定立马来给您磕头。” 刘彻突然笑起来,“阿言,朕的大将军怎么能就给几匹马呢,太寒碜。” [完了,冰点啊!病病崛起后,在军事上与舅舅并驾齐驱甚至更受重视,刘彻分走了舅舅的部分兵权和荣耀给病病,舅舅后期出征的机会相对减少,朝廷对他的依赖似乎也有所降低。] [汉武帝出于集权等目的,在后期对卫青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扶持霍去病以分卫青的权,逐渐冷落卫青,收回部分兵权等。] [我以为是假的!] [从元朔六年就开始了,汉武帝因军功不多,就赏了舅舅千金,未再益封。] …… 霍彦心沉到谷底,直面刘彻的压力,他还是有些犯怵,但不妨碍他发浑。 烦死了,老子舅舅给你打工,年年优秀员工,你不说安抚,天天吓他,吓他外甥,你是人吗? 那你找人压制舅舅,你找我阿兄,你TM笋吃多了吧! “臣不知道,臣又不是舅舅,陛下直接去信问舅舅好了。” 他敷衍道。 刘彻不乐意了,“朕就要你想。 ” 霍彦的小暴脾气彻底忍不住了,在弹幕满屏的不要中,他口中毒汁尽数喷出,“癞蛤蟆上脚面,你纯膈应人,我舅舅那个单纯样子,你就算给他个白绫,他都以为你赐绸给他做衣。他就那些喜欢点吃的,马,弓箭,又大又闪的小玩意儿。还问,还问!一天天跟鬼上身似的。” 他犟得跟驴子一样,这话说出来,却有些绷不住了,红了眼眶。 “你要不满,你就去信把他押送回长安,暗地使坏干什么!” 他只当错信了豺狼。 癞蛤蟆又兼豺狼的刘彻气乐了,一个虎爪捏他的脸,“你疑心太重,以为朕是要防你舅舅是吧。” 霍彦被捏得直哼哼,然后他就听见刘彻的下一句,“你舅那单纯样子,朕防你舅舅干什么,防他被人用吃的勾走吗?” 霍彦垂头,然后捂着脸,振袖长拜。 “就算给再多的东西,舅舅也不会走的,因为是陛下是第一个给的,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刘彻边笑边捏他脸,把他当面团。 “你一天天的少跟那个司马迁走近,他就一天到晚揣测别人,上次还在话本里编排朕宠爱男人呢,品德忒差,把你都带坏了。” 霍彦笑起来,眉眼弯弯,然后乖乖哦了一声,没好意思说那话本是他写的。 “你不必揣测你舅舅在朕心中的地位,朕只说一句,他是旁人都比不了的。”刘彻笑笑,搓他的脸,他难得说些体已话,“他是朕亲自培养的大将军,朕如果想除了他,简单的很。” 他的面色柔和,有些事情他只能说给卫青听,说给霍去病和霍彦听,他们三个是天生属于刘彻的政治同盟。 他们四个是一伙儿的,所以霍彦做任何事,刘彻都会在暗中支持。 因为舍不得。 “只要杀了你,断了粮,这足够毁了一个将军。朕只要透露一点意图,你便是众矢之的。” 他好像一身怒气,全撒在霍彦的脸上,又揉又掐的。 “你是谁?告诉朕!” 霍彦觉得弹幕好像说错了。 “我是霍彦。” 刘彻又掐了他一把,“朕知道你叫霍彦!你是朕看大的孩子,朕白疼你,一天到晚不帮朕分忧,就想着朕要杀这个杀那个,你舅舅多好,朕杀你舅舅作什么,朕要杀就杀你个认不清自己的混蛋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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