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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你好好说话,怪吓人的。” 霍彦把狼皮褥子给卫青掩好,在他耳边用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骂道,“舅舅,你就给我整霍去病那死出!” 卫青一下子笑起来,在刘氏姐弟的疑惑注视下,缓缓饮下汤药,道,“阿言乱说,我不怕喝药。” 刘彻的笑容满面,平阳公主也笑。 霍彦给他塞了包奶糖,得了卫青一个赞许眼神。 “羊乳的?” 他嚼嚼嚼,“嗯,羊乳的。” 他不怕喝药,但他爱吃糖。 霍彦想到这就叹气。 阿兄就是太随舅舅了。 元狩元年,秋,霍府。 西墙根新移栽的二十株棠梨已结了青果,霍彦特意让那潘黄门的侄儿做了引水竹渠。晨露顺着竹节滴在树根,惊起在旁边打磕睡的小漂亮,小漂亮嗷了一嗓子,扑进霍彦怀里。 酒业改革大成,为防豪族诸侯们报复,霍彦跟汲黯前后脚辞官,不同的是汲黯被彻底放弃,而霍彦只是被刘彻安排着回去做侍中。 他这侍中也就名义上的,真正干的是医官兼卫青的政务代办,以及卫青分出来的霍去病军务代办。 霍彦不代办不知道,一代办才知道他舅舅多累,朝廷跟刘彻像吃干饭的,啥都要他舅舅处理,这不累死! 刘彻这是找到一个,猛猛用,是吧。 霍彦想的没错,刘彻就是好用,库库用,霍彦现在都没心思想他阿兄怎么死的了,他现在就觉得大家都是被累死的。 什么破制度,朝廷人才多,但基础性官吏在哪里,公务员不够,你倒是招啊! 太学吃干饭的啊!董仲舒搞的什么玩意儿!不行就换人! 他边骂边干,跟着卫青和霍去病库库干,干得刘彻眼越来越亮。 新的牛马,还是纯血的家生马崽,刘彻高兴坏了。 但霍彦提出的军队素养问题,要求百人小队配备一名政委负责生活的奏折,被否了。 汉代实行全国皆兵的兵役制度,男子年满二十三岁,就开始承担服兵役的义务,直至五十五岁。在这期间,每年农闲时接受军事训练,正式在军队中服役的时间为两年。其中一年在本郡服役,另一年调守京师或是戍守边疆,要素养干什么,那跟酸文人似的,战斗力都不怎么样。 霍彦就与刘彻说,说他厂里的那些工人家生活好了,孩子就多,其中不少孩子还读了书,他养不起,打算把这些人往军队里送,要他们吃些沙子锻炼锻炼。 刘彻心道不就是征几个有文化的兵吗,阿言把人送去就送了,反正谁嫌兵多。 然后霍去病就收到了他幼弟给他的一万精骑配的一百督导员和人手一本霍彦根据弹幕提示编的《如何做好一个政委,从入门到精通》。 刘彻美其名曰,锻炼就到最好的地方。 为首的被霍彦叫带队老师的人笑得人畜无害。 “君侯,这些孩子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霍去病点头,对霍彦安排表示满意,然后就听见夏侯始昌大着胆子道,“霍大人叫我跟着您。” 霍去病无言,这是派人来看着他了。 他把夏侯始昌安排在离自己最远的营帐,然后霍去病喜提霍彦亲自出马特殊待遇。 霍去病这半年上不了马,打不了马球,踢鞠球都不是第一了。 他不开心,但他发现这些督导员好像真的有用。 晨雾未散时,督导队的铜铃已响彻辕门。百名青衫少年带着人列队校场,席地而坐。 霍去病掀开帐帘时,正撞见夏侯始昌在教士卒认字。细沙垒成的阴山模型上插满小旗,每面旗都系着每一个将士的姓名木牌。最年轻的督导员跪坐在沙盘旁,用特制的炭笔记录着,“戍卒李二郎,父殁元光五年马邑之围,母织葛布供弟读书......世系忠良之士。” 一个士卒大喊,“李二郎!我是李二郎!” 士卒们笑成一团。 “这是什么?”霍去病挑眉。 霍彦跟在他后头,“早课。顺便做个思想摸底,知兵如知医,须先望闻问切。” 他顿了顿,又道,“你手下就连收的匈奴人都挺正的。” 正的发邪,全TM为了砍匈奴人发财升官,购田娶媳妇的,还有单纯觉得霍去病牛逼的,就乐意跟他。 霍去病偏头,“没有匈奴人,入汉军,就是我的兵。” 霍彦轻笑,“再好的东西都是锦上添花,唯统帅的个人魅力才是队伍的灵魂,兄长的队伍灵魂很强大。” 霍去病接了他那句夸。 霍去病治军严明,军纪如山,说白了,他养的就是狼,而他做的就是狼王,他这是刺头的窝。 可那些督导员就像清油一样,迅速融了进去。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狼们好像更听话了,使着更应手了。 具体的就是一日演练,校场上骑兵突然骚乱,原是两匹敌对的战马因抢水厮打,连带撞翻了刚筑好的箭垛,若照平日,他的那群凶狼崽不打得头破血流,可是今天就出现了两个青衣少年,分别给这两匹马公平分了水,然后又不知说了啥,他那些兵们就眉开眼笑了,演练结束后顺带着把箭垛累好了。 赵破奴都咂舌,“这是我的兵?这群小子啥时候这么听话了!” 霍去病不在乎这些,在他看来,他的兵听话更好,他指哪打哪,就能赢。另外他更高兴的是,这群人再也不会用打仗斗殴的事来烦他了。 “阿言,你手上还有多少这些督导员,全给我。” 经过近一年的强制性休养,霍去病和卫青的身体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卫青送来的西域葡萄藤攀着青竹架,霍彦正看着葡萄藤跟着卫青发愁,“怎么不结果呢?” 霍去病舞剑舞得虎虎生风,他特意换上窄袖胡服,鹿皮护腕紧裹着愈合的箭伤,腾挪间仍见漠北风沙的凌厉。 “不用,你那边效果不错,我问阿言把人都要走了。”卫青笑起来,帮着霍彦给葡萄苗扦插,“一百人配一个还多呢。” 霍去病收剑,利落得挽了个剑花,顺带用剑锋挑起漆盒盖。盒中蜜饯应入眼帘,他反手捏住最圆润的那颗青梅,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然后酸得捂牙。 “好酸!” 霍彦把食盒盖上,“卫长有孕了,喜酸。曹襄求到我这里,这些是我给卫长挑的。” 霍去病哦了一声,语气中全是对曹襄的嫌弃。 “他就会找你。” 卫青转过来,给了他脑袋一下。 “一天到晚的,连妹妹的东西都要抢。” “我吃一颗梅,赔她颗梨。”霍去病没躲,笑起来,然后用剑锋忽指梨树最高处的青果,惊起宿鸟扑棱。霍彦继续看葡萄苗,然后就看霍去病如鹤掠空,他正疑惑呢,就被兜了一身梨叶,“霍去病!” 青梨轻巧坠入漆盒时,霍去病跳下了树,迅捷得像只黑豹,他浑不在意地甩甩手,剑柄挑起霍彦腰间玉珏,“这般丑的玉,哪来的,莫不是陛下新赐的?姨父眼光不好。” 卫青也点头。 “比起去病上次拿的,差远了,陛下就喜欢素净的。” 霍彦把着这块上好的水苍玉,叹了口气。 “是阿襄的谢礼。” 霍去病挑眉,卫青也嫌弃不已。 二人异口同声道,“他送这么丑的玉,他想干什么!” 霍彦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舅舅和他阿兄不收礼了,因为压根儿没送到心坎里。 他也无力争论好不好,只继续研究他的葡萄。 “去病,阿言。”良久,卫青道,“据儿立太子时子已久,今年就要入主东宫了,陛下说要把伉儿他们接进宫伴着据儿念书。” 霍彦和霍去病闻言顿时笑得如释重负,“师傅们终于不找我们了。” 卫青再也克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是啊是啊,陛下想不开啊。” 天知道,卫伉他仨有多皮啊,一般人都制不住。 这仨小子念一个时辰,霍彦得坐在后面坐一个时辰,就为了防他们仨个偷跑。同理,他们上骑射,卫青和霍去病也得跟一个时辰,因为一个不注意这仨就要干架。 爷仨笑得别提多开心了,恨不得现在就给这几个小子打包送走。 然后霍彦就问,“就咱家的人吗?” 卫青摇头,“张家的那个贺儿,公孙丞相的孙子,还有别的人家,总之满打满算二十多个,另外,你姨母说咱家除了你俩,其他的小的小,没才的没才,伉儿他们又太小,难保这些人压主,作主想把敬声送进去。” 霍彦想起公孙敬声被他放出去后又被他阿兄磨了半年还是故态复萌的纨绔样子,直接道,“不怕他因教坏太子被砍,姨母就接呗。” 霍去病皱眉,“荒谬,这些孩子进宫前,家中长辈谁不教诲,谁又敢不顺太子。” 卫青笑起来,“对啊,所以我说敬声若去,那伉儿他们就不去了。” 霍去病的面色顿时不好起来,“要不还是要敬声去吧。” [宝宝,言,光儿!] [光儿,你忘了打算要光儿去伴读的嘛!] [嘿嘿,光光,稳了。] 霍彦眼波流转。 “咱家再挑个适龄的好孩子送进去便是。” 卫青扶额,“家里哪来的好孩子。” 说句凄凉的,他家全是皮孩子配不学无术的纨绔。 霍彦笑笑,“霍仲孺有一子,正好适龄,我去看看,反正都是要去的,若是好,我带来让他跟着据儿不正好吗?” 卫青沉吟片刻,才道,“阿言,你这是要那孩子一步登天。” 从小吏子到未来天子的伴读,简直是一步登天。 霍彦羞涩一笑。 “我与阿兄这般聪明,那孩子想来不差的。” 霍去病吐槽。 “你给霍仲孺白送东西,是肯定要捎点什么回来的,我只盼着这孩子不吵。” [去病对阿言的了解一清二楚。] [hhh。阿光可不吵。] [光光可棒了。] [大汉的管家,汉武的继承人。] [彻儿真正的继承人!] [国君虽亡,汉政不亡。] …… 霍彦轻笑不语。 不是的,是我愿意拿这些东西给霍仲孺,因为霍光值得。 不是交换,是感谢,谢他让他爱着的很多人毕生心血没有白付,谢他让人虽亡,而政未亡。
第85章 随我走 霍彦和霍去病决定下月去平阳县见亲爹的消息不迳而走,最先不满的是主父偃,他是真喜欢霍彦,也是真混。他当然知道霍彦就是走个过场,但他不认为霍仲孺这样的阿翁值得霍彦大张旗鼓地特意去一趟。 “什么时候去不成,你到哪日去那里办事了,顺道拐一下,便也算是见了。”他穿着薄丝素纱制成的衣衫,跷着二郎腿,躺在榻上,袒胸露乳,斜着脸叫人给霍彦上放在井水里沁过的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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