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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震惊。 霍彦成功吓到一片,笑盈盈,跟着卫少君,卫步,卫广还有一大家子吃饭,吃完饭,听了会有关去认亲的念叨才走了。 他告状也不往这边告,单纯就是吓一吓他阿兄,报复一下他阿兄扛他。 结果霍去病是往卫府来了,但是是带着浩浩荡荡十几辆车马过来的。 武力超群的冠军侯在顶前驾车走,身后领着自己的亲卫,赵破奴完全不拿自己当个列侯,呲着个大白牙,见到霍彦抱了个拳就蹦下车上来咬耳朵,他对霍彦直言不讳,“将军冒犯陛下被罚了一年的俸禄,陛下还说要他滚出长安呢,哎呀,彦兄,咱们走吧,去别处躲躲。” 少年兴冲冲的言语中全是幸福。 霍彦与霍去病对视,霍去病心虚的移开眼睛,撸他的小漂亮,只道,“上车吧。” 赵破奴和身后的少年们依旧呲大牙,喜庆的不像被罚,倒像是组团娶媳妇。 这是闯祸了吗? 卫家人不明所以,齐刷刷看向霍彦,霍彦看霍去病,霍去病就撸猫头,不与他对视。 他能说他为阿言问姨父要钱,姨父恼羞成怒,坚持不还钱,还要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嘛! 他不能,他可是冠军侯,这事光彩吗!姨父不要脸,他还要呢! 离开就离开,姨父蛮横不慈,他才不带阿言受气呢! 他要离家出走! 霍彦摆了摆手,说他们是今日启程去平阳县,这才把卫家人给忽悠过去,他迅速蹬上马车,捏着霍去病的脑袋,强迫他看过来,“怎搞的,你被抄家流放了?” 霍去病不回答,就抿唇搁车把边撸小漂亮的大老虎头。霍彦也懒得搭理他,反正霍去病憋不住三个时辰,总会跟他说,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区别。他径直撩开车帘准备进去坐一会,结果硬生生卡在车外了。 里面坐着的家丞正因着霍去病给他驾车太快瑟瑟发抖,手中还护着锅碗,见到他时却还是下意识的笑得一脸褶子,“郎君金贵,君侯担心吃不惯,就把小人等也捎上了。” 霍彦往车里面看,好家伙,连家里结不出果的葡萄藤都薅过来了,霍去病哪里是离开长安,这是打算移居平阳县了罢。 他挑眉,这真被流放了? [不是,这么全是流放宁古塔了吗?] [去病是不回来了吗?葡萄藤都移了。] [好家伙,家里啥都没了吧!] [去病干啥了!] …… 霍彦看着弹幕越看脸越黑,他脸颊抽了一下,而后默默把帘子放下了,坐在车前,依在霍去病身边,唇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流放好啊!驱逐出长安好啊!他正想不到怎么偷懒呢,长安有甚么好耍的! 他不吱声就笑,霍去病也不敢吱声,就偷瞥他,然后一股脑儿驾车,迎着夕阳领着车队出长安。 他们俩各有心思,等马车驰出长安有一里时,霍彦突然大笑出声。 “快走快走快走。”他站起身冲后面的车喊,宽袖子鼓满风,像只振翅的蝴蝶,“一会儿天黑要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说罢他挤过霍去病,自己扬起马鞭,驾着车一溜烟地跑。 所有人闻言都哈哈笑,紧随其后,空气中都带着快活的意味儿。 霍去病这才开口,他平生刚直,从不在背后言语旁人,此时却突然道,“姨父有错!” 霍彦笑起来的脸绷不住了,直接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说啥?” 霍去病抱剑在胸,倚着车厢,“我昨日问过桑大人,你为姨父收谷填仓的钱姨父还没还,姨父这是仗着年纪大就欺压你。” 他平时示人冷肃,不多话,心高气傲,可到霍彦身边全是话,他红唇一张一合,说出一大段我不在,你受委屈,然后扬声总结,“你别委屈,我们不回去了,谁都不能让你受气,哪怕是姨父也不可以。” 霍彦原本不明所以的脸一怔,而后笑又回来了,他叉着腰仰天长笑,引得雀鸟惊飞。 “那你替我抽他了吗?我老想抽他了。”他笑够了,问霍去病,霍去病摇头,一脸严肃,“我骂他了。我让他少拜神,时刻记得自己欠钱,给你攒钱。” 霍彦心满意足,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世上只有哥哥好。] [有哥的孩子像块宝!] [明月高悬独独照我!死丫头,好大的福气。] …… 霍彦问过才知道霍去病没被贬,也没被流放,驶离长安的途中,霍彦甚觉遗憾,他还以为流放呢,给他整激动了。 车驾驶过咸阳故城,他们一行来回十几辆马车引得人注目。 渭水南岸三百架木制踏碓沿河排开,官酿酒坊的匠人正踩碓春捣酒曲。土墙上摆的《百病图》被柳影切割,绘着醉汉模样的简笔小人旁,工整写着“日饮不过三爵”。来来往往的褐衣官吏挎着柳条筐穿梭其间,将热腾腾的酒糟分与贫户。 赵破奴跳下车,要去买酒。一身皂衣的椎酒官将酒液奉出,一抬头瞧见了不远处等人的霍彦,他比旁人更蓬松的毛都要炸起,暖乎乎的阳光落下,他把酒盛了两大勺给赵破奴他们装满,才把手中的勺柄放下交给其他的小吏,自己兴冲冲地跑到霍彦跟前,“小爹!”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所有人都像霍彦他们的方向看去。那些麻衣百姓都露出了畏惧神色。直到一个老匠人对着霍彦冲他们道那个就是他们主君。那些百姓的神色就变了,他们不知道霍彦是谁,但他们知道谁让他们喝上了这最便宜的酒,是谁将酒糟免费发给他们喂牲畜。 霍彦正与霍去病说话,这毛乎乎的脑袋猛然出现在视线中,霍彦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小可,你在这里可好啊!” 小可给霍去病也施了礼,才在霍彦招呼下蹦上马车,往他怀里扑,挨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您是来看我的吗?” 霍彦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欲渡黄河,所以从这里走,一会儿还得赶路呢。” 小可失落地耸肩,“不多留一会儿嘛?” 霍彦正欲摇头,霍去病却连连点头,劝道,“明天走吧,阿言。” 霍彦不知道霍去病卖的什么药,但不妨碍他纵容。 “那麻烦小可了。” 小可欢呼一声,迎他们进酒坊。 霍彦跟着他进去,一路上得了百姓们的感激视线,他温柔的笑,哪怕身后跟着霍去病的亲兵,也引得百姓们敢跟他多说几句。 霍彦很高兴,他让霍去病先进去,他跟着百姓们说得热火朝天,没让一句话落地上。 霍去病没走,就坐在一旁看匠人制酒。他与霍彦长得像,有的百姓大着胆子问霍彦,“那位是?” 他小心翼翼的指霍去病。霍去病哪怕再克制,那一身战场上来的血气一打眼就能看出来。 霍去病也查觉到身后视线,他本欲向后看,就听到霍彦道,“那是我兄长,你们没听过霍将军八百骑夜袭俘三千匈奴的戏吗?” 他开心地扬眉,“他就是霍将军,他是打匈奴人的大英雄!这些跟着他的都是打匈奴人,守护咱们平安的!” 百姓们也没想过那戏文里的神勇将军就在他们面前,还这般年少。匈奴人是如何的凶悍难打,汉武朝的每一个百姓都知道。故而他们情不自禁的发出感慨,“大英雄!都是大英雄!” 他们不会太多词,只反复重复着霍彦的话,但更显真挚。 霍去病不回头了,他掩饰不住自己的高高扬起的唇角。 赵破奴他们也是克制不住笑。 他们是大英雄! 夏侯始昌也笑,他捧酒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霍彦身上。 江公说的是,霍小郎君是好郎君! [比真金白银还真。] [我军,战无不胜,都是大英雄。] [打匈奴为封侯,打匈奴也为国。] [也许一开始没想那多,可今天以后出征时就会想起来了。] 霍彦他们第二天走,小可依依不舍,被赵破奴摸摸头,赵破奴那不要脸的兵油,逗趣道,“那伯父留下陪你,大侄儿!” 小可让他走。 霍彦嘱咐小可几句,才笑着上车。 车不过驶出百米,就被一群老翁老妪拦住了车驾。 霍去病停了车,那为首麻衣老妪把一块包的严实的黍米糕塞进了他怀里,她身后的老人们也把怀里的叶包给赵破奴他们。霍去病沉默接了。 那老妪笑起来很像卫妪,很慈祥,她道,“昨天看小郎君爱吃,今早咱就蒸了些,还好赶上了。将军也可以尝尝。”她说着,把一个鸡蛋塞进霍彦手里,“用酒糟喂的母鸡,小郎君尝尝。” 霍彦笑着点头,下车让小可派人送他们。 等人群都散了,霍去病才打开纸包,金黄的黍米并着粟铺在深绿发开的苇叶上,露出糕面上用红枣压制的漂亮纹路,歪扭得不成样子,霍去病盯着好久,才发现隐隐约约是个吉字。 老妪不识字,以为这字是纹饰,她想着郎君金贵,才铺了这一层。 霍去病给霍彦分了一半,尝了一口,软绵绵的,微微甜的,带着红枣的甜润与苇叶的清香。 他又吃了一口,良久,他冲啃糕的霍彦道,“我是阿言的兄长,才能有这般口福。” 霍去病是会夸人的。 霍彦在啃糕的百忙之中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应下了。 “这才到哪儿啊!” [对啊,还没到黄河那边呢,到那里我家崽子是豪侠中的豪侠!] [去病你到那里,用那张脸吃饭都不用给钱!] [我家阿言大佬!] [这一程都不要钱,上赶着有人邀你们。] …… 霍彦他们又行了几日,午时过新丰,峭壁千仞的潼关甫一进入眼帘,霍彦的笑便溢满于面,他忽叫停车驾,深衣掠过开满紫云英和车前草的河滩。他仔细观察对岸石壁上洪峰留下的水痕,然后轻笑的揪了一把小紫云英。 峭壁间的青铜绞盘利用高度差嗡鸣着将石料运往山顶,田埂里处处可见的水车,这些都是霍彦曾设计的,包括那山腰处减缓水流速度,防止河岸被冲刷侵蚀,增强堤坝的稳定性的埽工。 监工的老者见到了这贵公子,霍彦当时太小了,现在又长开了些,按理说,没人认得出来他,可是这个老者还是在他抬眼微笑的一瞬间认出了他。那个老者再见他时,红了眼眶,喜极而泣,他像是在报着喜报一样对霍彦讲,“郎君,您回来了,黄河已经很多年没决堤了。今年的桃花汛也没有。” 霍彦点头,他望向这当年让他掉光了头发的埽工,依旧如当年般稳定,眼眶也红了。 那些运石的工匠齐刷刷地看向他,他们也认出了霍彦,所有人冲霍彦深拜,行了大礼。 一瞬间,霍彦觉得此生足矣,他回拜回去,“谢诸君多年坚守,方有今日黄河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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