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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说,从今天开始,董仲舒不让进。” 刘彻果断道,“谁说他是董仲舒,他是董仲舒的同胞弟弟,董子舒。” 他言之凿凿,搞得门卫不确定了。 双方僵持起来。 直到被霍彦派出来放风的东方朔被刘彻擒获,被迫证明董仲舒不是董仲舒,他们一群人才进去。 一进去,便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大厅坐在竹凳上的人一眼望不到边,全体人都盯着台上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咒骂。 台上演的赫然是司马迁主笔的小故事。 大致情节是说有一个老大夫叫吕国,他有两个儿子,这家次子为夺家主之位,买通市井无赖在贵族间以及集市等多地散布他大哥身世不正的谣言。有一个叫伯阳的人听闻后谏言长子制止谣言,但长子未听。谣言扩散致使他地位存疑,最后次子趁机夺位,把他杀了。然后自己又被人用自己的法子弄死了。 这能把活人看死,死人看活的玩意儿。 刘彻转头就走,这个便宜不占也罢,免得自己看着受气!
第55章 执手相看泪眼 刘彻想走,可霍彦不要他走。 这一大场戏可是他专门为他姨父准备的,他这边推了一个系列,有好多场,他姨父天天看,他就不信,他姨父以后不长记性。 他跟霍去病附耳说了两句话,便嬉皮笑脸的领着石页下来,小跑两步,仰起那张小白脸,伸爪去牵他姨父的手。 “姨父,姨父,来都来了,不看完不好哦。”他一边牵着刘彻,一边去牵小老头董仲舒,“董公也请,饮杯茶先。” 董仲舒拍开霍彦的手爪子,轻哼,扭头不搭理他,径直扔下他和刘彻,随意在楼下找了个位置,石页立马在中间给他塞了竹凳,也笑容满面,一口一个董公。 董仲舒瞥一眼霍彦,又轻哼一声。 臭小子,二皮脸,刚还骂老夫鱼目呢! 霍彦拢了拢袖口,身后的卓文君立马会意,要人为董仲舒奉了一盏茶汤。 董仲舒接了过去,顺势打开了茶碗的杯盖。 黄绿色的茶汤澄澈,茶叶细长匀整,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绿针。在陶碗中舒展着身姿,半浮半沉。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近来长安贵族待客的珍品,信阳毛尖。这茶叶自平阳侯处起名,天子宴客名盛,上层人皆称一个雅字,故而一经出世,便把平时里贵族常喝的饮子什么的比了下去,就连他手下的儒生也是不惜典当家财,求得一两做得雅士。时至今日,在那趋雅的富商攀比之间,一两茶饼能换得千金。 这茶以清香高长为贵,他霍彦给的这杯,瞧着成色和香气,更是珍品。 他的面色忽然不好起来,时红时黑,最后啪的一下合上了盖子,蹭的起身怒视着霍彦。 好小子,敢拿他董仲舒做养名的筏子! 他这一动作,就引得全场注意,他被逼无奈,又坐了下来,只是眼睛瞪的像铜铃,好像能给霍彦的小混蛋瞪死一样。 [就利用你了,怎么的。] [你既不行,我们自己来。] [都给茶喝了,自饮下吧。] [此番事出,关于张汤的谣言不攻自破。] [张汤更定刑法,与赵禹共同编定法律,制定《越宫律》《朝律》和见知故纵、监临部主之法。家无恒财。虽然总爱附和皇帝意,但他也只搞些大官,对百姓向来秉公执法,阿言为其正名是大义啊!] [啊?你们没看出来阿言一直很喜欢张汤吗?] [啊?] …… [因为他对张汤感到歉疚,不惜得罪董仲舒也要借其为张汤洗刷罪名。他什么时候对桑弘羊,对猪猪感到过愧疚。] [咱们上次介绍张汤时,阿言眉头都不抬一下啊!] [他动了,在我们谈说巫蛊之祸后,他见张汤都客气得很。] [那大抵是阿言感念张贺抚养病已长大,教其读书,又为其给平君定婚约,他是个好人啊。] [他是跟着据儿的,最后还被身下蚕室,被处以宫刑,这样人还保护咱家的独苗苗病已了。] [言啊,哪怕看在他的面子上,咱也得在元鼎二年御史中丞李文、丞相长史朱买臣等围攻下保他爹一命!] [还有丙吉大恩人啊,人现在就当鲁国狱史呢!] [咱家病已是个苦命的宝宝,还是个婴儿时就坐了牢。] [妈的,崽儿,要是潜移默化搞不定他,我们就屠龙!] [大家都好,那个叫郭穰,江充的坏,还有刘彻,大坏人!] …… 霍彦依旧在笑,在刘彻左手边,瞧见了董仲舒的怒视,心情顿时好了,他作相邀姿态,轻弯脊请董仲舒先行。 董仲舒扭头不理他,跟只梗脖子的老鹅似的,死活就坐那儿了。 混蛋玩意儿! 霍彦皮厚,跟刘彻身后,微低着头,让人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儿。 刘彻瞥见他低头,上楼前便不满地回瞪董仲舒,警告道,“董公,我说算了。” 董仲舒收回了目光,小抿了一口茶水,面色沉郁。 霍彦道了句姨父疼我,便把刘彻引了上去,霍去病早让人上了点心。 刘彻上了主位,他俩一左一右站在刘彻身后,通程没有太多话,细心委贴的没有一丝差错。 刘彻素来喜欢他们俩,他们俩在他面前向来无拘无束,尤其是霍彦那小子,恨不得浪到天边去,这次他俩一起这么老实,刘彻都有些奇怪。随即想起董仲舒家的门,他便福至心灵。 接过霍彦讨好捧来的茶,刘彻挑了一下茶沫,直接开口道,“不是什么大事,那老小子喜欢阿言,阿言去跟那老小子读两天书就是。” 霍彦顿觉额头疼,霍去病的头也疼。 本来就不是大事,董仲舒钱都拿了,这事便算平了。 他俩对视一眼,对着刘彻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最后才由霍彦开口道,“陛下,我想把那些博士留在印刷厂。” 刘彻点头,他本也有此意。 “这不是早就商量好的吗?你出钱养着,他们跟着你。” 霍彦搓了搓手指,才勉强按捺住自己这颗蠢蠢欲动的心。 “那我能让他们去教书吗?” 刘彻回道,“平时教你俩读书的都是博士,也没见你俩求到这里来啊。不过,向学是好事,你想学就学。” 霍彦没说他想让那些工人的孩子识字的目的,只说他想求道旨意,免得这些人不听他的命令。 “不听你令?拿刀见血就是。朕只要人,缺点啥,朕不在意。阿言,有人不听你的话,嗯?” 刘彻挑起眉,眉眼平静,说起砍人来跟杀鸟没什么区别。 天子一怒,杀意四现。 这是宠爱的话,可霍彦还是应激性的脊背发毛,他嘟起嘴,状若撒娇,“我就是担心他们不服我,到时候姨父听他们说的,不听我说。” 刘彻大笑出声,这场戏没意思,一群昏人,尤其是那吕国听信奸人谗言,引得父子离心,最后竟杀子,心狠得不像个正常人,不知道阿言从哪里找的写手,没意思的很。 “你这出戏不好看,这个吕国不是正常人,要东方朔写,他的好看。” 霍彦眯起眼睛,最后赞同道,“姨父真有眼光,这个原型就不是正常人。” 刘彻此时不好好坐,吊儿郎当的歪在桌边,闻言勾了勾手指要霍去病他俩过前来,霍彦他俩乖乖上前,刘彻捏了一块牛奶糕喂霍去病,霍去病张口接了,他又捏了不甜的一样喂给霍彦,霍彦张开嗷嗷待哺的嘴,也接了。 “上次那个雷被已经被查清,是个无辜人,朕让他们把通辑令都下了,他本欲投军,但此人朕想留给仲卿,现今人在未央宫,去病阿言,回头咱爷仨瞧瞧他这第一剑客的剑术。” 刘彻享受到了投喂的乐趣,又捏点心投喂他的两只好大儿。 霍去病接了点心,满口答应。 霍彦不接,把他的手挪向了霍去病那边。 他不吃甜的。 若是旁人,刘彻得捏下巴让人吃下去,但这是他好大儿,又是出了名的倔,他有些兴味阑珊,把那枚点心自己放嘴里吃了。 霍彦把自己上次答应好的丹药给他看,刘彻一边看,一边给自己和好大儿们来了一粒。 直到久未出声的霍去病道,“姨父,还有一事,我想问一下,最近皇后宫中有死人吗?” 霍彦震惊的一批,他看着他阿兄,恨不得把眼睛眨瞎。 阿兄,看看我,皇后宫中死人了?不是,我亲哥,你问这个干嘛! 刘彻听了霍去病的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霍去病,“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霍去病恭敬地回答道,“姨父,实不相瞒,前几天有人在玩具屋周围鬼鬼祟祟,我瞧着为首的人似乎与陈皇后身边的侍人挺像的。” 几天前。 霍去病练完骑射后,被苏武和曹襄拉着来吃饭,顺便听戏闲聊。 他因着上次霍彦受辱一事不快,就坐在靠窗边,眺望人流,细想那个侍女身份。 东市人罗如织,来往游人客商不少。对面的玩具屋正是人流焦点,然后他便瞧见了一群人,本来他注意不到的,只是恰巧他很会识人,哪怕那夜天暗,他也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侍女。 皇后的侍女,带着一大群壮汉,来到他幼弟的店前。 不是闹事,就是行杀人之事。 于是他让小漂亮在戏楼上冲着下面叫,大喊了一声,“有恶虎伤人。”,人群乱成一团,都各自跑开。他就是在这个时候,仗着身量小,趁乱给了那为首侍女一匕首。 那为首的侍女未料到会突生变故,被匕首刺中后,发出一声惨叫。她身边的壮汉们顿时惊慌失措,四处张望寻找袭击者。他就趁着混乱,迅速闪入人群之中,他身形矫健,在人群中东躲西藏,那些壮汉一时之间竟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不过他估摸着那侍女没死,所以今日有此一问。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怎么打的,还留了活口,需要姨父帮你处理?” 霍彦也紧张的一批,他就知道,他阿兄这段时间心情时好时坏的,果然有古怪。 啊啊啊,还没到废后的点呢,他阿兄还留了活口,真是! 霍去病在二人注目下摇头。 刘彻轻笑,逗他,“朕不知道有没有死人,不过有什么关系。” 朕,谁保不下? 霍去病也不在意,他施施然起身,给自己膝盖处掸了一下灰,就要扶霍彦起来。 他们俩松驰感拉满,留被强拽起来的霍彦一个人头脑风暴。 “兄长,是那天那个。” 他的眼神是想戳死人的光,霍去病轻巧避开,摇头。 霍彦信他才有鬼。他在心里骂楚服小心眼子,不就砸了个香包,至于来他店里闹事嘛,还吓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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