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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心一横,无论楚服死不死,无论陈阿娇追不追究,他得保他阿兄沾不到一点儿。 所以楚服这个威胁必须死。 [崽儿,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凶。] [阿言,楚服司巫蛊。] [今天就搞死她,病病干干净净。] [不要信刘彻,阿言,弄死她和陈阿娇,永绝后患。] [正史中,楚服为皇后建立“神祠”献祭邪神进而诅咒,获罪“大逆无道”,被在闹市枭首。大逆无道是危害皇帝、宗庙的谋反作乱的罪行,楚服若仅仅诅咒后宫妃嫔不至于获罪如此。] [野史中嘛,是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刘彻是能护住病病,可是没有什么是能把他们连根拔起,更能保护哥哥的了。] [可以信任猪猪啊,猪猪疼病病的。] [阿言不信任他。] …… 霍彦轻敛袖,目光从弹幕的邪神和大逆之上滑过,直接起身,长揖一拜道,“姨父,这个人我认识,但事关宫闱,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 刘彻看戏的目光收回,落在他身上。 霍彦直面压力,面露苦色,“淳于姨姨与我说过,她是南越的巫女,专司阴损伤人之事,更甚者。”他咽了一下口水,才道,“她会献祭邪神进行诅咒,听闻曾有一个小国国君得罪她后,被她施法断了国脉,不到两年,就身死国灭了。” 刘彻倒吸一口凉气,他是信神鬼的,“真有这么邪?” 霍彦微微低头,表情严肃而认真的忽悠道,“淳于姨姨曾与我说,她在南越时便是出了名的邪巫。姨父,我初见她时,便觉得她周身气息阴寒,不似常人。那日在宫中偶然撞到她,我就闻得她一身腥气,故而下意识将自己身上淳于姨姨给的避邪香包扔了过去,可谁知她竟然因此记恨于我,还要来寻我麻烦。”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感动了,眼泪瞬间喷出来了,一开始是干嚎,现在是真委屈了,抽着鼻子,小白爪子握着刘彻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他哭道,“姨父,我那么弱,连四力弓都打不动,她搞死我我都不知道,说不定她现在就把我诅咒了,呜哇,兄长,我以后都要见不到你了。” 没有小生姜包,霍彦哪里哭成过这样,霍去病一看他,他眼泪就顿时掉下来,给霍去病吓得连连拿帕子去捂,可是擦完还有,霍彦跟水龙头似的无声哭着。 “阿兄,我要被诅咒死了,你别想我,钱我都留你,你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你记得给我上四时供奉,我怕一个人,你要跟我说说话,如果你以后吃到什么好吃的,埋一埋,说不定我就吃上了。兄长,你别忘了我。” 霍去病绷不住了,抱着他,抽了抽鼻子,眼泪夺眶而出。 他的小脸皱成一团,很明显是在后悔没把楚服直接戳死。 “我不可能忘了阿言。”他哽咽得不成样子,“不要死。” 霍彦发出锅里开水好了似的一连串呜呜声,兄弟两人抱在一起,执手相看泪眼,彼此哭作一团。 刘彻这个局外人的脸色顺着霍彦的哭诉越来越黑,最后他看着霍彦和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霍彦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他知道他们两个打娘胎里就搁一块儿,是真心害怕。刘彻轻轻拍了拍霍彦的肩膀,安慰道,“阿言,好好走,姨父一定把那巫女弄下去陪你。” [格老子的,你会安慰人嘛!] [阿言病病一起长命百岁。] [去处理你皇后去!] [想到病已和据儿,看你就烦。] [病病和阿言根本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怕失去彼此。] [他说的话全是想加入哥哥以后的人生,你不要忘了我。] [双胞胎大概是世上最亲近的人吧。] [如果去病还如历史上一样,阿言会不会疯掉。] [以他的疯狂,照我的猜想,他会杀了刘彻,然后自刎。] [他不会的,因为大汉还需要刘彻,他会等,等刘彻发瘟再杀。] [我嘞个豆,我发现我现在跟阿言共脑了。]
第56章 新年大吉 陈阿娇被废了。 这个出身高贵的馆陶公主刘嫖之女,大汉现今的皇后因在宫中行巫蛊而被废。 刘彻执意要废,当即要召集大臣商议废后之事。馆陶公主得了消息,四处走动,她救女心切,甚至不惜备了厚礼求霍氏这两个懵懂幼子,试图为阿娇求情,卫青不在,舅舅们早已经分了家,也赶不回来,卫媪不管事,霍去病做主退了礼,霍彦没有异议,他们没必要趟进泥水里。 刘彻心意已决,他与陈阿娇早已经走到相看两厌,他早有扶持新外戚的念头,现在陈阿娇犯下大错,正给他一个借口。 大臣们看到皇帝的态度坚决,而且阿娇信邪巫行巫蛊之术确实违反了宫廷规矩,也没有人敢强烈反对。 因着馆陶公主求情,陈阿娇虽移出椒房殿,但可保得性命无虞,只是从此避居长门。 椒房殿,这座金碧辉煌之处,这天下女子的梦寐之所。墙壁以花椒和泥涂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殿内处处是精美的雕饰,珠宝、锦缎装饰得美轮美奂。 陈阿娇搂着怀里的一只狐皮玩偶儿,拍掉了狐狸脸上的灰。这玩偶儿好看,首饰好看,花冠好看,她总是买很多,甚至给自己未来的孩儿备了好多。 现在陪着她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将脸埋进狐狸的肚子上,突然又一次捂着脸痛哭,不知道是为失去了可以说话的楚服而哭,还是为帝王无情而哭。 她只知道一国之母的骄傲被帝王轻轻碾碎。 来来回回的人,她却跪坐在低榻上,手指最后轻抚这面墙,她已经被囚禁在这里几日了,她以为来的人是阿母,没想到只是宣告她楚服被弃市的消息。 这个艳冠后宫的美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椒房,明亮动人的双眸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红肿,眼神中满是哀怨和绝望,她站在高台上,与阶下冲她施礼的卫子夫对视一眼。 阿娇,当居椒房,阿娇,谪居长门。 高台阶下,自此易位。 陈阿娇被带走了,椒房殿再等下一位主人。 卫子夫却拢了拢自己的衣裳,十月初了,天冷,她脊背发凉。 《太初历》是在汉武帝太初元年推出的。这一年,汉武帝下令由司马迁、邓平、落下闳等二十余人共同制定新的历法,以取代当时已经使用了一百多年、误差较大的《颛顼历》,现在不过元光五年,用的还是旧历。 故而霍彦把印刷厂分成私人营利和公用两部分后,便依着每年的惯例,查看财册,打理财产,顺便命人为他的黑卡用户备上年礼。 以往这事儿各有份例,管事一个人就能打理好,可今年在陈阿娇这里犯了难,是用贵妇份例,还是用皇后份例,又加上主君这层复杂的关系在,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去找霍彦。 霍彦这才知道为什么楚服寻他麻烦了。 这仇恨横隔时间太长,陈阿娇平日用的是楚服给的药,那药是制幻用的,他跟淳于姨姨卖的香囊,陈阿娇是老客户,最大的冤种,那个香包是清心解毒的,会使制幻效果变差。又加上淳于缇萦听了荷包价格,心里过意不去,总给陈阿娇多添点药材,得知她为生子发愁,还帮着诊过脉。甚至霍彦也曾无意中帮她开过求子方子。 陈阿娇喜欢玩具屋里的玩偶,而霍彦为了玩偶特别,在所有的玩偶里塞了各类的草药。 陈阿娇,窦太主喜欢首饰,而霍彦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搓的卖不完的清心丹做赠品,美其名曰是生子丸。 陈阿娇的兄弟喜欢赌,他每次去,霍彦偶尔会推荐他的九转大还丸。 一来二去,楚服不得不加上剂量,她恨霍彦要死,但又不知道她的目标是谁,又不敢得罪这几家刘彻罩着的店,直到那天狭路相逢,霍彦一身味儿,可叫她咬到了,她认定霍彦是卫子夫派出来对付她的,然后就有了这么一大出。 [挣钱挣到拐子里去了。] [被你搓的这丹丸都烂大街了,搁长安成特产了。] [现在连猪猪都不上当了。] [坑不到人了。] [钱都挣了,猪猪的丹药铺还没有一个。] [言儿的钱呢?] [对哦,好像一直以来都是阿言自己搓丹,这个丹药铺连个踪影都没有。] [以阿言的性子不该啊!] [现在大概可能,也许,阿言把猪猪的钱昧了。] …… 霍彦面无表情,瞥了一眼他们,弹幕跟着他太久,顿时懂了。 [哦,你把钱昧了。] “陈夫人好美物,不必担心份例,在平时的贵妇份例之上,为陈夫人挑份花冠,家中新出的斗篷也配着送过去便是。这不过是小事罢了。” 霍彦手上搓丹,而后把丹丸一粒一粒放进小陶瓶,放在了桌上,而后对着侍立在旁收的管事,轻挑起眼皮,道,“来年让石页和东方朔一起去印刷厂那边,这年末上的茶气味差了不少,淮南的茶厂那里的人给我撸了,再重新支几个人去管着。” “对了,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管事一一记下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出于关心问道,“主君找那么多的匠人是要再起楼吗?” 长安文人最近流行信笺传话,快到年尾,霍彦也收了不少人邀请,他忙着回信,但闻言,执笔的手还是停了,他突然扭头冲管事笑了一声,眸中黑沉,“丹叔,你在质问我,嗯?” 管事摇头连称不敢。 霍彦便又轻飘飘地道,“那是我少你吃了,才让你这么担忧我破财。” 他语气幽怨,管事却对他的话早有准备,立马耸肩哭穷,霍彦这才笑起来,踹了他一脚,“且快滚吧,今天你霍大郎君不在,没赏。” 管事乐呵呵地哎了一声,随即便要退出去。 博山炉中的香早燃起,却被他开门时的冷风吹散,几滴小雨悄无声息的融入暖香中。 他怕冻着霍彦,忙关门,却被霍彦叫住了。 铜制的山形笔架,山峰错落有致,毛笔就像山间生长的翠竹般架在其上。镇纸稳稳地压在纸张的两角,那镇纸是一对竹制的,上面烙着淡雅的兰花纹,兰叶的脉络清晰可见。少年跪坐在案,悬腕落笔,随着他书写的动作,衣袖也随之轻轻摆动,他抬起眼,望向屋外的几片小雨,神色危险,“丹叔,以后只要天凉起来,就把马场给我关了。” 管事心领神会,不由笑道,“而今虽天凉,可也没到冰冻三尺的地步呢,长安那些个贵公子们都去马场耍,主君不知道,光是马鞭,咱们就卖了不知多少了,更别说还有那些个金縻玉勒了,这哪能说关就关。” 霍彦嗤骂老狐狸,摆手让他滚。 老狐狸摸了摸自己的美须,关上门,立马滚了,生怕滚慢了就被霍彦抓回去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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