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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之下，黎明者的表情有些晦暗。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科洛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一次意外。”他说。 这下他没再试图把杰克藏起来了，在科洛的目光注视之下，他有些不自然的把人从“拎”改成“横抱”。 随后，他规避着科洛那探究似的视线，说道： “我要赶紧送他去医疗部。” 科洛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 “砰！” 一声音爆。 他的衣角被气浪卷起，头发飞扬，气流的巨大冲击力让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再睁开眼睛去看时—— 面前空无一人。 …… 黎明基地。 医疗部。 当黎明者突然出现，拎着血迹斑斑的人走进急救室的时候，整个医疗组一阵兵荒马乱。 好在他们是专业的，迅速展开了抢救工作。 五分钟后。 卡马拉从急救室中走出，脸上神情凝重。她一边翻阅手中文件夹，一边朝门口的黎明者走去。 “请你尽可能详细描述他中毒的全部过程。”她扶了下眼镜，说道，“这对于治疗进程很有帮助。” “……一次意外，”黎明者含糊其辞的回答，“敌袭，浓烈的毒气，就是这样。” 卡马拉皱了皱眉，这个年约50岁的女医生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她加重语气，重复道： “尽可能‘详尽’。” “……有人往他的办公室里面灌了非常浓郁的灰绿色气体，他大概在那里面待了五分钟。” “Oh……God，”卡马拉用手扶额，她抓紧了文件夹，“这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 “杰克刚被送来的时候，眼部灼伤，喉咙严重出血，呼吸道也有着明显损伤，虽然现在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可能会产生严重的后遗症。” “具体指哪些？” “对眼部的刺激作用最严重，之后可能会不定时的流泪，刺痛，”卡马拉顿了顿，有些怜悯的说道，“不幸的话可能会导致失明。” “……” 意料之外。 会这么严重吗？ 他没想过会产生这样的后果。 卡马拉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上帝保佑他，”好心的女医生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本来毁容就已经够惨了，要是再加上失明……” 她没继续说下去。 黎明者沉默的站在一旁，面具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半晌，他问道： “所以查出来那毒气的成分了吗？” 卡马拉回答： “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种复合型的中毒症状，表现的出的症状与硫化氢气体的中毒现象比较相似，但具体是什么成分导致的，还要等待之后的检测报告。” 黎明者低声问： “那大概要等多久？” 卡马拉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说道： “大概两个小时。” 黎明者点了点头，想着利用这些时间去先把留在会议室的烂摊子收拾好，于是他转过身，说道： “我一会再来看他。” 他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 ———— 急救室。 杰克缓缓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剧痛的喉咙，酸麻的肌肉，以及灼烧般的眼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耳旁则传来了仪器的滴滴声，一个医生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整理着操作台上的仪器。 他缓慢的眨了下干涩的眼睛。 ——失败了。 ——愚蠢的弗雷迪送来的东西根本没有用！ ——那虚伪的，该死的大个头不仅还活着，甚至还在他面前叫嚣着什么“我是个仁慈的上司”……呕，简直比毒气还恶心。 他阴沉着脸，缓缓坐了起来。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他原本计划的很完美：先利用改良过的毒气和氪石粉末削弱黎明者，再由两个吃下了泥脸的身体，被疯帽匠头带彻底控制大脑的隐形人偷袭。就算不能致命，也能明确他的弱点。 结果呢？ ——两只“棋子”死了，毒气没用，氪石烟雾更像是放了场滑稽的烟花。 …… 杰克烦躁的将自己的头发抓的乱七八糟，揉成一团。 万幸的是，他提前做了失败的预设。 他动了动舌头，顶出了一颗藏在舌根下的胶囊——这是事先给自己准备的解药。 但他刚才没有选择吃下去。 因为自毒气扩散的一瞬间，他就从黎明者的表现中预见了结果，那家伙面不改色，站在毒雾中央像个该死的雕像，甚至还有闲心东张西望。 ……那时候，杰克就知道计划完了。 所以他只能换了套方案，指望利用“被殃及”来洗清自己的嫌疑。 他无声的咒骂了一句，将那枚胶囊吐到一旁的医疗垃圾桶中。 这时—— 背对着他的医生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转过身来。见到杰克居然自己坐了起来，他的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你居然这么快就醒了，杰克，”他有些激动的说，“我们还以为你会昏迷很久呢。” 杰克眯起眼睛，意识到这大概是自己的某个前同事，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名单，缓缓开口： “……Wang。” 这名亚裔医生快步走了过来，他边换吊瓶，边随口调侃道： “你刚被送来的时的那副模样真可怕，全身都是血，我还以为你会被直接推到停尸间。” “听起来…咳…你还挺遗憾的。” “怎么可能？”Wang笑着回答，“好吧，我承认这玩笑开的不太好，不过你还是该躺下休息会比较保险。” 杰克没再说话，只是用阴沉沉的目光盯着对方看了几秒。 ——规则不是这样的，他想。 ——只有他自己才可以开玩笑。
第129章有病 Wang在说话，他的嘴巴开合，肌肉抖动。 “这个药一天要吃两次……” “在你走之后，又来了个心理医生……” “迈克抱怨他没有你效率高……” “其他人都吓坏了……” 他絮絮叨叨的，把那些不停歇的废话往他的耳朵里塞，简直就像一只吱吱叫个不停的老鼠。 杰克开始感觉烦躁。 不知怎么的，之前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人现在却变得难以忍受，他紧咬牙关，焦躁用指甲去划拉床单。 微弱的摩擦声被说话声所淹没。 而他脑子里的某些区域却像是着了火。 …… 好想让他闭嘴。 好想让他消失。 杰克开始观察—— 观察对方站的位置，观察手上的动作，观察脚尖的朝向。 他开始权衡—— 权衡装着吊瓶的铁架离他的距离，权衡床头柜上摆放的钢笔笔尖够不够尖锐，权衡直接贯穿气管所需要的力气。 那烦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太阳穴鼓胀，脑袋发热，眼底布满血丝。 他就像一壶即将烧开的水，即将达到沸点，细密的水泡正在一点点往上堆积，马上就能顶开盖子——水还没溢出，但也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那家伙应该被封上嘴巴。 应该被剥皮、抹黄油，把脑袋塞进微波炉里加热十分钟，变成一只香喷喷的、焦香四溢的火鸡…… 他吸了口气，趁着Wang转头的功夫，猛地伸出手臂，去够床头柜上的钢笔。 我要杀了他—— 突然—— “砰！” 杰克的指尖刚刚触摸到钢笔，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动作，他面色难看的朝声源处看去—— 病房的房门被人自外推开，一个身穿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他脸上的表情是惊喜的，夹杂着些关心之色。 ——迈克怀特。 哦，是他。 杰克嘴角微微下沉了一点，随即拿起笔，缓缓收回了手。 “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迈克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要不是Wang给我发消息说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得在这儿躺上好几天。” 他在病房中找了把椅子坐下，在看到杰克手上的握着到钢笔之后，问道： “是准备要写什么吗？伙计？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 杰克冷笑了一声，把钢笔握的更紧了一些。 “不，没…咳咳…” 说到一半，他忽然咳嗽起来。 喉咙里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感，让他没法完整的说完。 “少说话。”Wang立刻出声提醒，“你的呼吸道严重灼伤，这几天应该减少刺激。” “Wang说的对。”迈克附和道。 随后，他瞥了一眼杰克手中紧握的钢笔，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抽出一张白纸，放在杰克面前。 “对了，用文字交流是个好方法，我早该想到的……你想要和我说什么？” ——我想让你和这只叫个不停的老鼠一起滚出去。 杰克往纸上画了一个滑稽的笑脸。 “哦！”迈克颇为感动的看着那张纸，“我没想到你见到我会这么高兴，不过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不用感动，这是小丑帮造访的预告函。 杰克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那张纸。 迈克在他耳边自言自语： “其实，自从你被调离之后，我们还讨论过你的去向，我们猜测你升职了，也许是在帮黎明者做什么更重要的工作，但我没想到……” 他顿住了，停了两秒，才继续说道： “……你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他不安的在椅子上动了动，笑的有些勉强： “所以说，高职阶等于高风险？” 杰克没有作声，只是歪着头看他，视线慢慢滑向他脖子上的动脉。 那里有一条隐隐约约的线。 鼓胀，跳动。 就像是在渴望锋利的刀片。 迈克却毫无察觉，反而压低声音说道： “说真的，如果你不想再回去工作的话，可以现在就走，我们可以帮你做伤情鉴定。” 他暗示性的提醒道： “走法律程序的话，你能拿到不少钱，而且像这种情况，你也可以先申请长期休假。” 他的语气中诚意满满，发自内心的在帮曾经的同事着想。 但杰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些杂乱的念头正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是从眼珠穿进去好？还是从太阳穴？ ——或许直接贯穿喉结会更合适一些，如果找准角度能正好刺穿声带的话，还能避免他继续废话。 他愣愣的走神，目光逗留在迈克的脖子上看了许久。 正当他盘算着付诸实践之时—— 那颗头发茂盛的脑袋忽然凑了过来，然后，一双手拿起了面前的白纸。 当然，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作白纸了。 “你这画的是什么？伙计？” 迈克饶有兴趣的盯着上面的图案，问道： “一只蝙蝠？” 杰克低下头。 纸面上，滑稽的笑脸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蝙蝠。 它翅膀宽而短，配上庞大的身躯，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蝙蝠？ 蝙蝠侠？？ 那一瞬间，杰克像是被闪电击中，猛地松开了攥着钢笔的手。 宛如一盆冷水泼下，他僵住了，短暂的从那种焦躁的，无法忍耐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 他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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