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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无表情的想。
第160章机器 潮湿，血气，寒意。 尖锐的疼痛牵扯着神经，将意识从深沉的昏睡中唤醒。 最先恢复的是体感，再然后是触觉、听觉—— 杰克勉强睁开眼睛。 视野一片模糊，睫毛上干涸的血迹将眼皮变得沉重，他努力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终于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四周是洁白的墙壁，头顶的白炽灯所撒下的灯光非常刺目，而他自己正趴在一张冰凉的金属台上，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 裸露的皮肤与台面紧贴，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杰克下意识的想撑起身调整下位置，但突如其来传来的拉扯感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扭头看去—— 他的手——或许现在这摊血淋淋的软肉已经不能被称作是手了，扭曲的指节四仰八叉，碎骨从中穿出，就像一个嫁接失败的产物，总之，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被一个金属手铐牢牢锁死，铁链的另一头连到了视野范围之外，这让他只能被迫维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继续做一条砧板上的鱼。 ……好吧，这看起来不算太妙。 与此同时，一旁忽然传来了一个电流合成音： “看起来不太妙，对吗？” 杰克眨了眨眼睛，稍稍侧过头—— 他看到了一把蓝黑色的椅子。 此刻，椅背之上正荡起一圈圈波纹，就像一个人在说话。 “我费劲的劝过他不要就这么把你扔在这里，不然你会将这里蹭的到处都是血，但显然——他是个固执己见的人，甚至不肯给你把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下来。” 椅子及其人性化的感慨道： “可到头来，最终收拾残局的人还是他。就像你的脊骨——他亲手打断的，也是他亲手安了支架。” 它发出一阵奇怪的嗡鸣声，像是在笑： “所以说……有些人显然不太聪明。” 杰克想要点头赞同，但淋漓的疼痛一瞬间席卷了他，他抽了口气，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你……” 下颌骨的碎裂让说话变得困难，但他弹动了两下舌头，很快就找寻到了一个合适的发声方式。 沙哑干涩的嗓音在房间内响起： “……你是什么？拥有某种超能力的椅子？那个傻大个的亲戚？” “你的视网膜一定是在刚才被打碎了，”椅子抱怨道，“我们很像吗？” 杰克端详着它，缓缓说道： “至少在‘非人感’上可以相提并论。” “哈！”椅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真是有意思的巧合，你现在看上去也不太像个人。” ——这是实话。 某人现在的这副尊容，更像是某些灾难片中的丧尸。 杰克挑了挑眉，刚想说些什么，椅子却忽然抢先一步开口： “Shh……安静，他要回来了。” 下一秒—— “碰！” 伴随着一阵气流的涌动，门从外向内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黎明者手里提着一台庞大的机器，一言不发的走进了房间。 与之前怒气冲冲的模样不同，现在的他看上去倒是冷静了不少。 但杰克认为——他只是在为了脸面在装模作样罢了。 那台机器看上去很沉重，漆黑的外壳，钢铁铸成的机身，中间镶嵌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两侧则布满称放着不明溶液的针管。 杰克抬起眼，目光落在这台古怪的机器上。 “这是什么？”他嘲讽的说，“你带了个什么玩具？绞肉机？” 黎明者没有理会，只是沉着脸将仪器一点点推到金属台旁边。 在连接上电源之后，他低头调整着仪器，旋转起那上面的几枚按钮。 “你想做什么？”杰克扯出一个笑，声音中带着兴味，“审问？严刑拷打？还是直接跳到分尸的桥段？” 黎明者终于看向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一潭死水，冰冷彻骨。 “碎掉的下颌也不能让你安静？”黎明者凝视着他，声音里压抑着怒意，“你是在逼我把你那张聒噪的嘴撕下来吗？” “是吗？你会这么做吗？” 杰克缓慢地眨了眨眼，酸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反射着光芒。 “可要是我说不了话，你还怎么从我的嘴里撬出那些你想要的情报？” 闻言，黎明者冷笑了一声。 “不需要你说，”他讥讽道，“你的嘴没有一句真话。” 说着，他拍了拍身前的那台机器。 “看来……你还不明白这是什么。” 他俯下身，托着杰克的脸颊，朝着这边转了转，以帮助对方更好的看到机器的全貌。 “这是可以直接读取你记忆的装置，”他用另一只手拿起一个类似于头盔的组件，“只要你带上它，我再按下按钮，那么……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记忆中所有的一切都会呈现在我面前。” 他停了停，故意模仿起杰克平时的语气： “就像拿叉子撬开黄桃罐头一样轻松。” ……这比喻烂爆了。 杰克心想。 但他依旧咧开嘴，非常捧场的笑出了声： “Haha……你确定？友情提醒，我脑子里的东西——未成年不宜。” 黎明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半晌，他忽然伸出手—— 用力摁向了那断裂的脊骨。 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神经，杰克整个人像触电般痉挛了几下，带动着手腕上的锁链摇晃着，发出阵阵脆响。 “Ha……咳……咳……” 嘴角涌出血沫，落在台面之上。 黎明者眯了眯眼睛，缓缓将手收回，甩掉指腹沾上的血液。接着，他转过身，将那台仪器两侧的针管拆了下来。 “看来只有疼痛才能让你长点教训……”他慢慢说道，“那一会也不必给你注射麻药了。” 他单手按住那具试图挣扎的身躯，将头盔套在杰克头上，再扣紧每一个锁扣。 然后，他毫不迟疑的按下了按钮。
第161章回看 或许……他刚才应该少说点话。 在机器启动的那一瞬间，这种念头首次出现在杰克的脑海中。 因为实在太疼了。 那感觉就像有两根炽热的钢钉，从太阳穴直直钉入脑内，随后被人握着疯狂搅动——搅动神经，搅动意识，他很想就这样昏过去，可偏偏思维在这种痛觉刺激下愈发清醒，让晕过去变成了一种奢望。 如果现在反悔求点麻药，会不会是个好主意？ 他试着开口，却发现声带被迫罢工，而他的一番努力只是让嘴唇间溢出了几声怪异的呜咽。 ……Fuck. ……That’sterrible. —— 头盔之外则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平和场景。 在黎明者在按下按钮之后，一个温和的AI女声于这台机器上响起： “正在处理中，还需等待大约30秒。” 片刻之后，AI女声再次响起： “记忆片段已处理完成，请问您是否需要使用筛选功能？黎明者先生？” “需要，”黎明者平静的说，“帮我找到和我相关的所有记忆片段，包括他待在黎明基地里的所有记忆片段。” “好的，已挑选完成，请问需要为您按照时间顺序播放吗？” “不，”黎明者命令道，“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所有包含关键信息、情报、人物的记忆，至于那些琐碎的日常画面……通通去掉。” “好的，已筛选完成，即将按顺序播放。” 显示屏中，第一段画面跳出。 黎明者抱起双臂，静静地看着这第一视角的影像： 凌乱的房间，倒地的研究员，粘稠的液体，烧杯，刺耳的笑声。 一双手举起那杯液体，倾倒而下，接着，视野开始摇晃，扭曲，变形，指缝之间是血水和融化的脸皮。 “……” 黎明者皱着眉看完了这一幕。 “疯子。”他评价道。 那歇斯底里的笑声让他感到了些许不适，于是他对着智能AI说： “播放下一幕。” 昏暗的仓库。 桌上摆放了许多东西，不明化学试剂、没有标签的药瓶、带着凌乱公式的草稿纸。 目光所及——左手握着手枪，右手的掌心则放了几块药片。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吃下去。” 那只手将药片递给站在旁边的手下。 手下颤颤巍巍的看了他一眼，一咬牙，将药片吞了下去。 几分钟后。 那人抱着头哀嚎，趴在地上，用脑袋撞击着地板。 黎明者不想看这种“试药”的环节，于是他让AI进行了快进。 显示屏闪烁了一下，迅速跳转—— 画面上出现了一盒装着药片的糖罐。 黎明者眼神微动，他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这个糖罐，就在杰克的房间里。 画面里的人干咽了一枚药片，接着，卷起袖子，将针头扎入手臂，抽取了一管血，放到一旁的分析仪器之中。 随着仪器的运作，一项项数据显示在屏幕中。 ——各项指标全部正常。 黎明者冷笑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杰克能通过基地入职体检的原因。 他留意了一下那药片的外形，开口道： “下一幕。” 伴随着画面的推进，黎明者看到杰克绑架了几个心理医生为自己恶补心理学，看到他一路顺利的进入基地，看到他和自己的头一次见面，看到他潜入“科洛”的房间，看到他被派往哥谭，看到他—— “Whatthefuck？！” 在看清画面的一瞬间，黎明者几乎是在原地往上窜了一下，紧接着“蹬蹬蹬”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挨到冰冷的墙面才停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短暂停摆。 画面之中，两具身躯暧昧得纠缠在一起，暖光之下，甚至能看得清那赤裸的皮肤之上的细密汗珠。 “Stop！！” 他的声音无限接近于尖叫。 他不想看到蝙蝠侠的*体，更不想看到这两个人具体是怎么搞的！ 不不不……等等。 小丑居然和蝙蝠侠搞上了？ 居然还是在他的基地里？ 那张面具之下的脸庞泛红，发烫，耳根像被火烤，羞耻与愤怒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膛。 “黎明者先生？”AI暂停了画面，问道，“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他飞快的瞥了一眼显示屏，在看到画面中那些少儿不宜的场景后，他又迅速低下头去。 “把这些……这些片段都跳过去，”他狼狈的说，恨不得用记忆清除装置给自己脑袋上也来一下，“现在，立刻。” “好的，黎明者先生。”AI女声平静的回复。 “等等，”黎明者喘了口气，“把这些……私密场景去掉，但其他的互动交流……先留下。” “好的，为您效劳。” 显示屏闪烁了一下，过滤掉了那些令人血压飙升的暧昧场景，继续播放起正常的片段。 黎明者整理了一下心情，艰难的重新看向屏幕。 画面继续推进。 黎明者看到了杰克利用平稳心跳的药物欺骗自己的探查，看到他当着自己的面偷偷往猫头鹰法庭的人口中塞入定位器，看见他写信寻求杀死自己的氪石，看到他深夜里溜到五公里外的实验室研制毒气…… 羞愤和震惊逐渐褪去，黎明者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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