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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者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椅子却抢先一步说道： “但根据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来看，最大可能的是——如果你杀死了他，那么就由你来接替他成为下一个反派，以填补空缺。” 黑蓝色的光晕在椅背上流转，就像一个人在说话。 “而反派——注定是会被‘正义’所击败的。” “……” 黎明者绷直身体，攥紧双拳，无言的瞪视着那张椅子，目光森冷。 良久，他走回金属台前，一把扯断那连在手腕上的金属手铐，粗暴的将对方捞了起来，接着，他用另一只手提起那张神奇的椅子。 下一秒，他们突兀的从原地消失不见，出现在高空之中，朝着孤独堡垒的方向飞去。 —— 大都会。 地下洞穴之中。 圆形大厅之中，正义联盟正在商讨战略方案，各抒己见，讨论激烈，显然，他们对于下一步的具体战术规划有着不小的分歧。 布鲁斯静静的坐在一旁，指尖敲击着面前电脑的键盘，他正在尝试破解黎明基地的内部频道。 就在这时—— 佩戴的耳机中出现了一道声音： “布鲁斯。” ——是阿尔弗雷德。 但奇怪的是，平日里一向沉稳的老管家此刻的声音却显得有些古怪，某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的话语中体现了出来： “就在刚刚，我通过监视软件，在黎明者的电脑上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布鲁斯眼神动了动，询问： “新情报？”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两秒，像在斟酌词句，随后缓缓回应： “也许算是，但我想……你需要自己看看。” 闻言，布鲁斯看了眼时间，说道： “好，等会议结束我去看。” “不，”阿尔弗雷德却忽然反驳，话语中带着些犹豫，“这是……紧急情况，布鲁斯，你必须现在来看。” 布鲁斯放在键盘之上的指尖顿住了。 …… 一分钟后，他离开会议厅，拐进走廊，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即将前往的区域并不属于联盟，而是他单独给自己划出的——属于蝙蝠侠的领地，这里就像是一款缩小版的蝙蝠洞，布局和韦恩庄园中的蝙蝠洞一致，熟悉的设备，一样的配置。 经过指纹识别后，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他打开灯，扫视了一圈。 ——没有人。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呼唤道。 ——没人回应他。 布鲁斯皱起眉，他想起了阿尔弗雷德刚才提到的“自己看”，这刻意留出空间的行为让他的内心莫名有了一些不妙的预感。 他缓缓走到蝙蝠电脑前，电脑没关机，于是他唤醒屏幕，进入监视软件—— 数秒后，一段视频出现在屏幕中央。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布鲁斯的心跳骤停。 视频中一共有两个人。 黎明者背对着镜头，微微弯腰，挡住了另一人的脸。 那人蜷缩在金属台上，断裂的脊柱扭曲成一种夸张的角度，让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 一只扭曲变形的手被手铐铐着，松垂着，拉拽至台面的边缘，那具身躯上原本的衣服已经被血污浸透，再加上角度问题，让人几乎无法分辨其原本的模样。 但那熟悉的身形以及惨白的皮肤，还是让他在顷刻间得出了一个答案。 不，不不…… 不要是…… 心底的某个声音在拒绝，在逃避，布鲁斯死死的盯着屏幕，拼命想要找到与那份答案相悖的线索—— 但是……没有。 几秒后，黎明者挪开了身子。 那张脸出现在镜头前。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那张脸上原本干涸的血迹被强行擦掉了，露出底下肿胀的、狰狞可怖的伤疤，下颌被拧碎，血液还在持续的从嘴角往下流，唯一完好的，只有那双酸绿色的眼睛—— 半睁着，直直的望向镜头。 看着他。 穿越屏幕，穿越时间，落在他的身上。 像一把利刃，穿透他的心脏。 让他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第164章命运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他看到黎明者拿起糖罐。 看到那满满当当的糖果被强行灌进小丑的嘴里。 看到那具努力挣扎的身躯。 看到小丑一点点喘不过气。 看到那双逐渐瞪大的绿眼睛。 看见眼泪与鲜血顺着面颊滑落。 小丑在看他。 小丑在向他呼救。 他的宿敌在向他祷告。 那痛苦的目光如同长钉，将他钉在了十字架上。 长久以来，不管小丑做了多少恶事，他都一直想要救他。 但可笑的是—— 这一次，他救不了他。 他救不了他…… 布鲁斯的喉咙被堵住，胃在翻涌，某种情绪像弯刀一点点将他劈开，挖出他的心脏，将其中的内里赤裸裸的展露在外。 他紧紧的抓着桌沿，十指在木板之上留下深深的印痕。有什么东西沙沙作响着，忽然从他的体内消失了，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很黑、很暗。 当死亡突兀的降临—— 他才逐渐意识到—— 这一次，他可能真的会失去他的永恒的敌人。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操盘手。 他本有机会……他本有机会…… 他本有机会劝小丑离开—— 但他没有这么做。 是他向小丑提出了合作…… 是他让小丑继续留在黎明者的身边…… 是他纵容小丑继续玩这个危险的双面游戏…… 是他开始了这场混乱和暴力的表演…… 现在小丑向他哭泣，向他祈祷，渴求救赎。 他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需要付出什么才能解救他的宿敌？ …… 他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这样结束，他们注视着彼此，以一种面目全非的姿态，隔着屏幕，隔着时间，看着其中一人逐渐步入死亡。 沉重的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着，犹如滚烫的、融化的黄金，让他的身躯胀痛，心脏在胸腔之中轰鸣，就像敲响的丧钟。 他意识到自己此前是如此的盲目，原谅他现在才明白，他不能失去他的朋友，他的宿敌，他的—— …… 他希望小丑能留在他身边。 视频播放完了，定格在那瘫软的躯体之上。 房间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曾经想象过，小丑读到他的讣告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他觉得那或许是大笑，或许是嘲讽，或许是难以置信，也或许是……痛苦。 那他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一瞬间冒出来，迅速占据了他的头脑，将他的思维搅得一团糟。 就在这时——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他感觉到后背好像增加了一点重量，一只半透明的手忽然出现，抚上他的脸颊。 那轻柔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我最亲爱的，你知道吗？告别是最甜蜜的哀伤。” 布鲁斯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身边，穿着最钟爱的那身紫色西装，涂着鲜艳的口红，笑着看向他。 “你看起来糟透了，但我想……他会喜欢你现在的表情的，小蝙蝠。” 布鲁斯定定的看了他许久，随后，他艰难的开口： “我……” 那声音喑哑干涩，被某种沉重的情绪包裹，像是嘴里含了沙子。 “我本该——” “Shh……”小丑抬起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你在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觉得这都是你的错，你因为他愧疚，痛苦，你觉得你亏欠他……” 说着，他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但要我说，他会开心的，”小丑说道，“他一定会很高兴，因为他让你意识到你需要他，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伟大的蝙蝠侠需要他的宿敌才能完整吗？”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小丑依旧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话： “这个世界上他最恨的、最爱的就是你了，他不是因为疯狂而恨你，是因为恨你才疯狂，他被你们共享的疯狂所救赎，而你也是……你爱他，即使他死了，他的意志也会和你一直跳舞，直到哥谭化作废墟。” 布鲁斯沉默着，半晌，他抬起头，问道： “……谁会爱上一个疯子呢？” 小丑勾起嘴角，笑着回答： “另一个疯子。” 接着，小丑一点点凑近，将脸颊贴向布鲁斯的胸口，用胳膊拦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笑一笑？”他轻声耳语，“你还有我呢，小蝙蝠。” 心脏在胸腔之中沉闷的，失序的跳动着。 布鲁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接着，他小心的，轻轻的虚抱住自己的幻想。
第165章意外 阿尔弗雷德进门的时候，看见布鲁斯正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聚精会神的看着那段视频。 视频没有背景音，因此，布鲁斯多次拖动进度条，暂停，尝试解读面朝摄像头的小丑的唇语。 ——现在，他起码已经将视频完整的看了数十遍了。 阿尔弗雷德来到他的身后，默默的站着，注视着他的背影，挺拔，坚实，凝固，一如既往。 ——但又格外不同。 “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喊道。 布鲁斯依旧注视着屏幕，没有回应。 老管家叹了口气，走上前，将视线落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挑明，缓缓开口： “Thatsjoker，right？” 布鲁斯放在鼠标上的手颤了颤，随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很少见到你像今天这样……悲伤，布鲁斯老爷。” 老管家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心疼。 话音落下，室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布鲁斯轻声说道： “阿尔弗雷德，就在今夜，小丑死了……为了我。” 老管家将手缓缓搭上布鲁斯的肩膀，表情丝毫未变，显然，他对这一切早就有所猜测。 “并不是所有的决定都会得到理想的结果的，布鲁斯老爷，”他用那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他最爱的人，安慰道，“得到和失去总是伴随着相同的风险，谁也无法预料事情的具体走向，但我们至少可以选择走出阴影，并让这一切的牺牲有意义。” 他停顿片刻，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 “也是为了拯救更多人。” 布鲁斯的指尖一点点握紧，他缓缓站起身，坚定的看向阿尔弗雷德。 “我们需要更多的计划。” —— 一天后。 孤独堡垒。 厚重的合金门向一侧缓缓推开，一个穿着黑白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去，大厅空旷寂静，美丽的冰菱在泛着绚丽的彩光，他的步伐很快，披风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 他一路穿过大厅，进入堡垒深处的一个房间。 房间中央平放着一个治疗舱，隔着玻璃，乳白色的雾气在舱体中缭绕着，隐约能看见其中躺卧的人影。 黎明者点了几下控制面板，打开了舱门。 “嘶——” 舱门自动滑开，伴随着雾气的消散，一个金发男人出现在眼前。 黎明者眯了眯眼睛，目光扫过着对方的脸颊。原本布满伤疤的、紧绷的皮肤彻底愈合，变得光滑、苍白，不成形的下颚也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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