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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 蒋之恒和小江子一起跟在李公公身后，小江子悄悄的用眼角看蒋之恒。 等蒋之恒看他时，他立刻收回目光。 跟着李公公到了乾清门一处值庐，里面有一个年约三十的太监在整理书本。 见李公公进来，恭敬的站好：“李公公好。” 李公公点点头，让蒋之恒两人站过来对那人道：“胡贵儿，就这俩。” 他指着两人介绍：“小江子，识几十字，能跑跑腿儿；小顺子，上过族学应是会写字的，有他在你也能松快松快。” 又对两人道：“这是胡贵胡公公，你俩以后跟着他，明白了吗？” “明白。” 李公公介绍完便离开了，胡公公打量了两人许久才开口：“以后跟着我，少说少听，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我，别自己瞎忙活。” “是” 胡公公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今天正好是侍卫处排值名单的时间，你们同我去取。” 蒋之恒两人跟着胡公公到了领侍卫内大臣值庐，见到一个姓马佳的协理，和胡公公的关系还不错，介绍了两人后拿着名册离开。 回到值庐，胡公公拿出一本册子交给蒋之恒：“把册子上的名单抄录一份，一会儿把拿回来的册子送回去。” 蒋之恒恭敬的接过册子坐下开始抄录，胡公公就站在一旁看他抄。 等看到蒋之恒工整的字迹，胡公公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在一旁坐下，指挥小江子给自己泡了杯茶。 等到蒋之恒抄完，他又带着两人分别去了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内班侍卫、内务府包衣骁骑营的值庐，核对今天值宿侍卫的名单。 走了一圈下来，胡公公指着标记出来的名字对蒋之恒道：“这些生病的，请休的名字分别登记好，换上的名字一定要把日期和值宿宫殿写清楚。” 蒋之恒点点头认真抄写名单，写好后，胡公公又带着他们去了内务府，将请假和替上的侍卫名单呈报给内务府总管大臣一份。 这就是呈报值宿侍卫名单的全部事宜，回来的路上胡公公提点道：“要是銮仪卫和步兵统领的人来要名单，你们检查好腰牌就给他们，别和他们多话，咱们太监始终比不上侍卫，你们明白吗？” “明白。” 忙活一天的蒋之恒有一种前世考公上岸的既视感，他们属于工勤，那些侍卫处是机关单位。 好在负责呈报值宿侍卫名单的太监不需要扫洒和坐更，只需要每天准时上下值就行。 回到庑房，小六子兴奋地凑过来：“顺子，怎么样？胡公公那里是不是松快的多？” 其他小太监也好奇的听着两人说话，蒋之恒抬起有细微发抖的手道：“你看我的手。” 小六子见他微微颤抖的手问：“胡公公这么严厉吗？刚去就打手心。” 蒋之恒摇头：“这是今天写字写的。” 一听写字写得手抖，小六子立马坐回自己的床铺：“你好好当差，今天该咱们屋的坐更，就先睡了。” 其他小太监也急忙收拾好躺下睡觉，再没有人好奇蒋之恒的工作。 蒋之恒见一个个躺下秒睡，摇摇头出门洗漱，刚好遇到同样出来打水的小江子。 这会儿见到蒋之恒，小江子的态度好了很多，他凑近问：“要不要我帮你打水？我力气大。” 蒋之恒看了看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小江子点点头：“那就麻烦江子哥了。” 小江子的脸上立马扬起了笑，两三下从井里打上来半桶水倒进蒋之恒的盆里。 蒋之恒道谢后端着盆子到一旁洗漱，正洗着，小江子也端着盆子蹲在他旁边。 等他洗完，小江子又帮他把水倒了。 小江子这么殷勤的原因不难猜，无非就是看他被胡公公重视，自己只是一个跑腿儿的，和蒋之恒搞好关系，对自己更有利。 蒋之恒也没打算和小江子把关系弄僵，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在胡公公手下做事有个好处，就是做完手里的事就可以休息。 趁着刚拿到月钱，蒋之恒找到传膳太监小鲁子塞了点儿银子，让他帮忙给自己买点儿吃食。 “小顺子？”
第4章 饺子 听到有人叫自己，蒋之恒转头看去，原来是养心殿的进忠。 见蒋之恒转过头，进忠笑着走近：“真是你，我还怕自己认错了。” 蒋之恒笑着点头，现在他已经换了一身蓝色绸缎袍，之前穿的杂役的灰色布袍。 “进忠公公。” 小鲁子见进忠过来，笑的很亲切，完全不像刚才面对蒋之恒那么冷淡。 进忠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银子给小鲁子：“老规矩。” 小鲁子点着头接过银子：“我一会儿就让人给您送来。” 进忠点点头，看向蒋之恒：“你也买吃食？” 蒋之恒点头：“今天不是发月钱吗？打打牙祭。” 进忠冲小鲁子扬扬下巴：“把他的银子还给他，他的那份银子我来出。” 蒋之恒将小鲁子递来的银子推回去：“使不得，怎么能让进忠公公破费。” 进忠笑道：“瞧不起我啊，不就是买个吃食吗。” 听他这样说，蒋之恒只能收回银子拱手道谢：“那就谢谢进忠公公了。” 小鲁子对蒋之恒的态度也好了很多：“那我一会儿和进忠公公的吃食一起送过来。” 蒋之恒拱手道谢：“有劳了。” 小鲁子离开，养心殿庑房在乾清门太监庑房前面，两人回去自然也是一路的。 蒋之恒和进忠现在算同级，两人并排走在一起，进忠是个善谈的，没有什么生分感。 “小顺子是哪儿的人？” 蒋之恒没什么好隐瞒的：“祖籍扬州，在顺天府长大。” 进忠点头：“怪不得口音和咱们有些不一样，扬州啊，吴侬软语。” 蒋之恒低着头没说话，他前世确实不是北方人。 两人闲聊了几句，到了庑房，两人便自然的分开。 没多久小鲁子来送吃食，蒋之恒从荷包里取了块比之前大些的银子递给他：“麻烦鲁子哥后天立冬这个时候再来送一次，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吃食，热乎的就行。” 小鲁子自然高兴，利落的收下银子。 立冬那天换上冬袍，下值回来刚好遇到送吃食的小鲁子，他笑着把食盒塞到蒋之恒手里。 “我特意让厨子留的饺子，还热乎的，快些吃免得凉了。” 蒋之恒掀开一个缝看了一眼，笑道：“鲁子哥办事就是大气，这么大一碗饺子。” 小鲁子坦然的接受了夸奖，他费了老大劲儿才抢了一大碗饺子，也算对得起蒋之恒的那块银子了。 送走小鲁子，蒋之恒没有回自己庑房，而是去了养心殿庑房。 今天宫里举行“迎冬之礼”，御前的太监基本上都跟着去了，乾隆和大臣们都做足了准备，可随从的人都被冻得不轻。 蒋之恒托一个小太监把进忠叫了出来，进忠正打算要些热水把晚食对付了。 听到有人找自己，他疑惑的走出来，就见蒋之恒静静的等在大门外。 见到他，蒋之恒将手里的食盒交给他：“今天立冬，这个就当之前你请我的回礼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进忠皱皱眉头，疑惑的掀开食盒，就看到一大碗热腾腾的饺子。 他连忙将食盒盖上，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提着食盒回了庑房。 “师傅，快来看小的带了什么？” 李玉转头见进忠兴冲冲的进来，问：“什么？” 进宝也好奇的凑了上来，就见进忠从食盒里取出一大海碗热腾腾的饺子。 师徒俩的眼睛顿时亮了，李玉放下手里的东西高兴的走上来：“好啊，你小子，这才刚回来你就整了这一大碗热饺子。” 进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不是立冬了吗？小的想到师傅也不能吃口热的，就托人带了些饺子。” 进宝已经去找筷子了，师徒三人围在桌前快速的解决了饺子。 此时进忠暗暗记住了蒋之恒的人情，这也是蒋之恒此举的目的。 忙了两个月，胡公公见蒋之恒已经熟练，便带着小江子识字，打算把小江子带出来后当甩手掌柜。 陪着蒋之恒去交接几次后，胡公公也放心他一个人在外行走。 天气渐冷，蒋之恒换上冬袍，天寒地冻的，他本来不想出来，但小江子被胡公公使唤去了其他地方，只能他来内务府呈报值宿侍卫名单。 出来的时候听到廊亭有人说话。 “姐姐，真没有便宜的手脂了，现在这天气，大家都需要，早就没了。要不你看看其他的，我这儿还有没那么贵的。” “贵的我可买不起，皲裂膏还有吗？” “我的姐姐诶，手脂都没了哪儿还能有皲裂膏呐。” 蒋之恒在门口站了一下，看到一个宫女匆匆走出来，他连忙上前喊道：“这位姐姐。”
第5章 手脂 听到蒋之恒的声音，那宫女站住看他：“有事吗？” 蒋之恒笑道：“姐姐可是要皲裂膏和手脂？” 那宫女眼睛一亮：“你有？” 蒋之恒笑道：“现在拿不了，姐姐能不能等几日？” 那宫女有些犹豫，就听蒋之恒说：“保证比内务府便宜，你看？” 那宫女连忙点头：“成，有了你到咸福宫找我，我叫叶心，在海常在身边当差。” 蒋之恒默念着：“咸福宫海常在叶心姐姐，我记住了，过几天我去找你。” 叶心这才满意的离开，蒋之恒看着她离开心里有了盘算。 本来只是想赚点儿外快的，没想到是贵人身边儿当差的。 蒋之恒快步回到值庐，给胡公公说了一声后，去了内务府包衣骁骑营值庐，找到一个叫李尔佳阿古达木的侍卫。 见人出来，蒋之恒拉着他到墙角小声道：“李大哥，上次你不是说家里生了孩子，月钱不够用，我这儿有个赚小钱的法子，干不干？” 李侍卫连忙问：“什么法子？” 蒋之恒说：“最近天寒地冻的，内务府便宜的手脂和皲裂膏已经没货了，咱们可以每次少带点儿进来，每盒能赚一点儿。” 李侍卫思索了一下道：“行，能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李尔佳阿古达木家里虽是正黄旗的，但祖上不会经营，加上每一代的分家，到他这代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家业了，就守着一套不大的老宅子，如今家里又添了个小子，日子更是拮据。 等李侍卫到宫里值宿的时间，蒋之恒去他那儿取货。 “李大哥，你这带的有点儿多啊，也不怕我卖不完。” 看着不大的包袱里面全是手脂和皲裂膏，蒋之恒有些惊讶。 李侍卫笑道：“认识你时间不算短了，你的本事我能不知道，值宿四天你一定卖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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