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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羊牯太扎手,留点后手,先溜了!” 随即第一个转身逃跑,其他人见老大都跑了,也瞬间做鸟兽散,除了几个老练的,其他人都是惊慌的四散开。 蒋之恒见人要跑,微微蹙眉出声:“留几个活口问问从哪儿来的。” “是。”小熙子下了马车去查看。 蒋之恒看向窗外擦刀的全禄:“可有人伤亡?” 全禄立刻收起手上的刀去检查自己的人,没一会儿就回到蒋之恒窗前:“回东家,就两个小子受了皮外伤,其他人没事。” 蒋之恒这才放心一些:“就近找个地方休整。” “是。” 雪还在下个不停,车队马车停在路边,镖行的人在不远处树下升了个火堆烤火取暖。 许老疤子背对着马车的方向,专心煮着茶。他身边的一个镖师有些好奇的看了马车方向一眼,两个小子正拖着一个受伤的劫匪压在马车外面。 镖师看向许老疤子:“老疤子,这东家到底谁啊?走一路也没见怎么下马车,那些个小子看着年龄不大,出手没一个留情的。” 另一个看着年轻的镖师,也凑过来插话:“是啊,看着又不像黑皮或条子,我还看到有两个使那种细丝的,那什么东西?” 许老疤子闻言看了一眼年轻人,快速的看了眼马车的方向,压低声音提醒道:“少问少打听,咱们就是带路的,别掺和。” 年轻人还想问,被一个看着年龄大些的拉住:“总镖头都说别问了,过几天拿了报酬就没咱们的事了,你管那么多干嘛。” 年轻人只能讪讪的坐回去,正巧,一个小子拿着一些东西过来。 “许总镖头,我们东家说你们辛苦了,这些东西作为谢礼,请收下,接下来几天还要麻烦你们。” 许老疤子客气的接过那些东西,说了好些客套话。 等人走后,许老疤子坐下,慢慢打开油纸包。 “细盐!” 周围的几人惊呼出声,不是他们没见过,而是细盐金贵,他们一般出门都是带到盐块,很少能吃上细盐。 许老疤子小心的捻了一点儿尝,吧嗒吧嗒嘴后立刻将油纸包仔细包好。 众人见他这动作都有些疑惑,就听他说:“是白盐。”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白盐可是专供官宦人的,一般富裕的人都不一定吃过。 刚刚还议论蒋之恒他们来历的人立刻闭上嘴,又看许老疤子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五个小瓷瓶。 许老疤子随意打开一个闻了闻,一股清凉的味道直冲脑门,他瞬间清醒了很多,又是连忙将盖子盖好。 “上好的万金油。” 这东西现在也就在闽粤商人有卖的,就算一般品相的也贵得很,除了提神醒脑还可以防毒虫毒蛇,常年在外行走的,没人不想身上常备。 还有一些上好的油布和烟丝、砖茶,都是出门在外的人急需的物品。 许老疤子收好东西,严肃的看过每一个人,压低声音警告道:“这是好处,也是警告,你们可要闭紧自己的嘴,不然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众人讷讷的点头,好处拿到手,东家给的银子也不少,这点他们还是明白的。 马路边,蒋之恒坐在马车里看向地上的劫匪,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衣着,语气平淡地问:“你们从哪儿逃过来的?”
第261章 《坚磨生诗钞》 审问清楚这些人的来路,蒋之恒让一个小子转回济南去给山东巡抚送信,也就是卖个人情,认不认就看对方识不识相了。 要知道,这些劫匪到处流窜,裹挟着那些快活不下去的灾民,谁也说不清楚会不会出现什么收不住场的事。 继续往前走,一直到山东和安徽交界处,许老疤子直到蒋之恒他们找到安徽镖局的人才客客气气的离开。 蒋之恒没有在意这些人,普通老百姓都不敢挑战官家权威,他送的那些白盐就是最好的警告,也不怕他们敢泄露自己的消息。 一路赶到南昌,已经是年底。 蒋之恒看着繁华的街道,这边京城暖和的多,老百姓们还能悠闲的逛街。 随意租了一个院子住下,小熙子打着卖货的名义开始在外行走,全禄一刻不离地守在蒋之恒身边。 屋子里烧着炭火,暖和的蒋之恒昏昏欲睡,想着先办正事,他简单地换了衣服带着全禄出了门。 街上虽然不是人山人海,但也大差不差,一些要回乡的已经开始置办年货了。 蒋之恒打听到一家卖科考书籍出名的书肆,带着全禄溜溜达达的走进去。 小二热情的迎上来:“公子想买什么书啊?” 蒋之恒随意的打量了一下书肆,面积不小,还有一些穿着长袍的人站在书架前翻看书籍。 “给家里准备科考的侄子买些书,有什么推荐的?” 小二立刻喜笑颜开,殷勤的引着蒋之恒到了一个书架:“这些全是科考能用到的书籍,公子需要的话,小的可以给您介绍介绍。” 蒋之恒左右看看,见没人,小声问小二:“听说科考要看上面的喜好,有没有那些大人的着作啊?” 小二立刻一副我懂的模样,带着蒋之恒走到另一个书架,取出几本书介绍道:“这本是咱们江西学政李绶李大人的书,公子可以让您侄子多多研读。” 蒋之恒不在意的点点头,李绶和鄂党没什么关系,他也没兴趣整他。 随即小二又拿出几本其他省学政的书:“这些是其他几个省学政的书,都是学识渊博的大人,您侄子也可以看看。” 他拿出其中一本,有些意有所指的介绍道:“这本书是广西学政胡中藻胡大人的诗集,这位大人自称‘记出西林第一门’,是已逝西林觉罗鄂尔泰大人的门生,与我们巡抚关系密切,常以诗文唱和。” “这本《坚磨生诗钞》还由礼部侍郎张泰开大人作序并资助刊印。这本书是今年刚出的,只有几家大书肆有卖,我们也剩的不多了。” 听到鄂昌、胡中藻、张泰开几个名字,蒋之恒的脑海里立刻展开一个名单,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蒋之恒装作好奇的接过,随意的翻看,翻了几页,他的脸色就慢慢沉了下来。 他看到一句后世非常有名的诗句“一把心肠论浊清”。 被认为“浊”字加于“清”之上,是大不敬的诗句。 蒋之恒慢慢合上书,低垂的目光里晦暗不明。 随意的买了几本书离开,蒋之恒没有闲心在逛下去回了院子。 “去查查这个胡中藻和奏稿一案的关系。” 全禄领命退出去,蒋之恒翻开《坚磨生诗钞》认真研读。 一直到小熙子回来,蒋之恒才放下书,看着书面上”胡中藻“三字,蒋之恒陷入了沉思。 小熙子和全禄将酒楼买来的饭菜一一给蒋之恒摆好,这才坐下。 蒋之恒拿起筷子随意夹了菜吃了一口,两人这才拿起筷子。 “奏稿一案已经查无可查,接下来,你们就去打听那些看过《坚磨生诗钞》这本书的人,特别是那些与官员有关系的学子书生,看他们对奏稿和《坚磨生诗钞》的说辞。” 小熙子有些不明所以:“公公,这有关系吗?” 蒋之恒慢慢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淡淡道:“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第262章 暗流涌动 蒋之恒说出那句不讲道理的话后,小熙子和全禄做事都有激情了。 短短几天就将南昌城中买过《坚磨生诗钞》书的学子基本摸清楚,其中有几人家中与鄂党有关系。 “公公,京城来信,鄂昌以奏稿传言案嫌犯押解进京的施氏兄弟翻供了,拒不承认传奏稿之事。” “嗯?”蒋之恒放下手里的书本,有些意外的抬头。 “施氏兄弟?可是广饶九南道施廷翰族人?” 小熙子点头:“其子施奕度之前被定罪送往京城,他本人也被革职。” 蒋之恒拿出之前收集的消息查看,原江西巡抚舒辂希望能够以已经死去的游国礼为疑犯来结案,然而鄂昌继任后与两江总督尹继善却查出了施家兄弟。 但现在施家人员进京后全部翻供,蒋之恒不得不怀疑,这施家兄弟的嫌疑是鄂昌编造的。 他能想到的乾隆自然也会想到,鄂昌被责罚肯定是跑不了的。 但是,看鄂容安就知道了,没有有力的证据,鄂昌最多就是玩忽职守被贬而已,几年后又会被起复。 上次鄂容安下令让刘慥追杀他,那时没有办法报复,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让人去茶馆酒楼等学子商人常出入的地方,让人知道施家兄弟被冤一事,还有鄂昌与胡中藻的密切关系。” 说到这里蒋之恒突然问道:“胡中藻为人查的怎么样?” 全禄立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小的从京城和他任职过的各处地方得到消息,此人为鄂尔泰门生,以“记出西林第一人”自称,与鄂党人员关系密切,乾隆十三年二月任广西学政,十四年七月卸事回京,还曾任二品内阁学士。其文辞以险怪着称,常常自诩为韩愈,且其善于官场巴结,从政为官近二十载顺风顺水。” 蒋之恒拆开信封,又听全禄说道:“听说今年广西科考题有‘乾三爻不象龙说’,就是他所出。” 龙与隆同音,有没有诋毁乾隆的意思就看上面怎么看了。 蒋之恒看着信中的内容,他原本怕这胡中藻是个性格刚直、言辞犀利,有文人风骨为百姓办事的人,心里还有些隐隐的愧疚。 但现在看来和那些贵族阶级的官宦没什么区别,没看到为百姓做什么好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将此事与他的《坚磨生诗钞》一起传出去,特别是这几句诗。” 蒋之恒将手里那张纸交给小熙子,上面是他从诗中找到有歧义的句子。 小熙子看了一遍纸上的诗句,立刻应是退出去。 没多久,一部分小子打扮成学子进入热闹的茶楼和酒楼。 虽然前段时间因为奏稿案,抓了很多学子和商人,但大部分人都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 临近过年,很多外乡回来的人都聚在茶楼和酒楼,聊着自己一年的所见所闻。 两个小子一副文人打扮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台上的表演说着话。 “表哥,你从京城来,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给弟弟说说。” “你还别说,我听我同窗说了件事,不知道真假。” “什么事?” 年轻的小子装作好奇的挪了挪屁股,茶楼生意很好,桌子之间的距离很近,稍微靠近些就能听到隔壁人说话。 听到有新鲜事,都无意识的竖起耳朵。 “之前那事闹的不是很凶吗,施家兄弟都被押解进京了,但是我同窗有族人在刑部,告诉我,施家人翻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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