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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别无选择,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我紧了紧后腰的尼泊尔刀,感觉自己正在走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对讲机忽然穿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黑瞎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胖爷,你们在哪?回答。” 接着是闷油瓶的声音。 “吴邪?” 胖子回复了句我们在甬道,示意我接过去,一边冲我挤眉弄眼。 我沉默了片刻,回复道:“我在。” 闷油瓶道:“好,你在原地不要动,我们到了。” 很快,身后亮起手电光柱,黑眼镜、闷油瓶、小花、刘丧都跟上来了。 小花的脸色不太好看,步伐越来越快,“你们怎么回事,叫你们这么多遍都不回复,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胖子很纳闷:“少扯淡,你们什么时候叫我们了?” 我也点头,说我们一直在甬道看这些画,总共离开没多久。再说这山里的磁场不对,电子设备时灵时不灵,我们好长时间不用对讲机了。 刘丧冷冷道:“你们出来两个多小时了,黑爷和偶像早都回来了。” 他伸手给我们看,这小子的手表指针是夜光的,在暗处很方便,我看了一眼,心里一阵不舒服,果然,距离我们离开营地已经两小时四十分钟了,但是以我的感觉,我和胖子待在一起总共不会超过半个小时,那剩下的时间我们在做什么? “其实我们没想打扰你们,我以为你是想出来待一会舒缓情绪,但是我们接到了你从对讲机发来的信号,怎么说呢……那声音完全不像你的了,很诡异,很沙哑,像是一个老人。” 小花试探着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在对讲器里说……说……” 我叹道:“说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我说的是‘我要变性当一枚有四个线粒体的核潜艇’,随便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小花很无语的白了我一眼,一字一句道:“吴邪,你说的是:‘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让我的心脏骤然收紧,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的迷局之中。 什么叫时间不多了,什么他妈的叫时间不多了,难道这里面有个西王母,我也要爬进陨玉被天授了吗? 我回归队伍没多久,情况急转直下,简直一路神展开到了难以理解的地步,我当时真想冲着漆黑的甬道大吼一声,管你是什么邪神恶鬼,出来,出来跟我们干一架啊! 但这都是宣泄情绪,对解决目前的困境毫无用处,闷油瓶看了看我,默默地摘下我的物资装备包,背到自己身上,去到前面开路。 两侧的壁画也变了样子,这里描绘的是士兵作战的场景,身穿青铜甲胄的士兵整齐列阵,举着长戈和钺,中央是王的战车,画面用了大量的冷色系矿石,士兵的脸上蒙着一层灰蓝色,就像是得了疫病,就像来自地府。 我们没再停下来研究这些画作,而甬道也到了尽头,我们面前是一道宽阔的青铜阶梯,侧面雕刻着精致的饕餮纹,玄鸟灯奴也跟着延伸上去,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 我有些犹豫,但黑眼镜催促我们快走。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我对文明的理解,后母戊鼎已经是现存最重的青铜器,那这里的青铜阶梯是怎么铸造出来的?难道他们有山那么大的黄泥范吗? 无法解释,无法证明,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拿出去都可以颠覆历史。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怀疑进入山体后的一切是一场梦,会变形的洞穴,剧毒的虫海,庞大的岩壁画,每一级都重达数十吨的青铜阶梯,这些真的存在吗,还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
第五十一章 回忆 我们一步步登上阶梯,进入高大的门洞,就来到了一座极其宽阔的洞穴石厅。 这里的空间也已经无法用解放牌卡车形容了,甚至不逊于天下第二陵的万尸黑池,我们仿佛置身于午夜没有月亮的山野,矿灯像是昏黄的烛光,在密不透风的黑暗中摇摇欲灭,胖子打了一发照明弹,但完全无法照亮下面的空间,我隐约感觉这里起码约有三十层楼高,一百米,还是两百米? 石厅中间似乎有一座高台,下面有些影影绰绰的东西,但看不清楚细节。 照明弹已经不够用了,我们不敢贸然下去,闷油瓶抬手拦住我们,示意我们去看旁边的石壁。 我举起矿灯观察,发现了一种嵌进石壁内部的青铜凹槽。 这些长长的凹槽排布的非常整齐,等距等宽,四五根为一组,呈阶梯状沿着墙壁折叠延伸,看不到尽头在哪。 “这是集成电路?”我道,“地心有个光刻机?” 闷油瓶的表情有点无奈,他用手指去摸凹槽里面的东西,我也跟着摸了摸,底部似乎凝固着一些膏体,很滑腻。 “鱼油,这是长明灯。”闷油瓶道。 “几千年了,还能用吗? “最后一次维护没那么久,给我火油。” 胖子拆了一只燃烧弹,闷油瓶把液体燃料倒进凹槽,问黑瞎子要了只火机,翻盖打火,轻巧地抛了进去。 凹槽里先是燃起一小团淡青色火焰,停滞了一会,紧接着,一道细细的火舌窜了出去,一条变作三条,三条变作五条,只见一道道橘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齐头并进,又沿着轨道转往各个方向,直到每道凹槽都烧起火焰,成千上万条火线环绕着石厅,而高处的墙壁、,天花板也开始浮现一个个神秘的火焰图样。 整座石厅仿佛轰的一声被点亮了,石壁被映成浑浊的金色,光影浮动,斑斑驳驳,氛围突然变得狰狞而阴森,充满了原始祭祀的仪式感。 那场面太奇妙,太壮观了,我们都看呆了。 “华丽啊,比得上电影特效了。”胖子赞叹道。 刘丧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叫道:“石俑,看那些石俑!” 我们沿着他指的方向看,只见我们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神道,而神道的两侧,伫立着一座座高大的石俑女像,身披长衣,塌肩而立,没有眼睛,没有表情,通体灰白,怪异,冰冷,呆滞的朝向同一个方向。 光线集中在四周,大殿的中心位置依旧一片沉寂,这些高大的石像就站在阴影里,一个挨着一个,像是一群幽寂的女鬼,被千年时光永久封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空洞的脸,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显得十分怨毒。 我、胖子、刘丧三个人全都呆住了,这玩意把我们害的这么惨,这里又偏偏又这么多,我们第一反应就是要逃,但大家都见过大场面,谁都没动。 胖子吓得直唑牙花子:“坏了,小紫金葫芦碰上老紫金葫芦,小的已经不得了,这老的得多邪门啊。” 闷油瓶像没看见,这个人的内心坚硬如铁,迈开长腿走了下去。 我们都跟在他后面,楼梯从这里开始向下,连接神道,一直通往高台的顶层,从我们的角度看不到最上面有什么,我没有过多思考,一直在看石俑的脸。 我突然发现,这些石俑很不对劲。 石俑的脸都看向同一个方向,侧身对着神道,垂下空荡荡的袍袖,就像中国版的复活节岛巨石像。 这已经很奇怪了,自唐之后,帝王陵寝地面修神道,长满青苔的石像生们面对面居于道路两侧,有恭接、迎侍的意思,而这里的石俑却有一半背对神道,留下一排背影,不像在迎接我们,倒像是我们未经邀请走入了死灵的阵列,打扰了某种神秘而庄严的仪式。 她们明明都平视前方,面容空洞,但我却有一种很瘆人、毛森森的感觉,我用余光看向它们,发现它们也在“看”我。 它们并没有真的转头,但是它们绝对是在冷冷地“看”我们,就好像里面封印着灵魂一样,充满戒备的“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而且,目光无比的狠戾。 听说怕蛇的人最容易发现蛇,因为他们总忍不住往蛇类最常出没的地方看,我此时也一样,我猛地抬头,直勾勾盯着这些石俑的脸,突然发现,她们的脸在动。 那石头雕刻的脸,没有眼睛的脸,整张脸在小幅度的蠕动着,好像在叽叽咕咕的窃窃私语。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咽了一口口水缓解紧张情绪,自从事件发生以来,超自然力量一直在左右我们,我眼睁睁看着石像的脸开始融化,狞笑,扭曲成一团。 不对,那不是石头,那是覆盖的虫子! 密密麻麻的虫覆盖了石像,跟我和瞎子碰上的差不多大,灰白的身体,扁平的腹部,支棱着触角和细长的脚,虫挨着虫,虫叠着虫,彻底覆盖了石像表面,我突然想到有一次我们在福建海边放烟花,胖子的礼花弹一颗颗升空,我捏着一杯威士忌,靠着礁石发呆,当一个优雅的文艺青年,低头一看,我靠的那块石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海蟑螂,它们的颜色跟石头很像,很难被发现,就这一小会,有的已经爬到了我身上,我当时一下子弹射起来,脸色都青了。 “小哥,石俑上全是虫子!” 先前的经历浮现在眼前,羽粉,嗡鸣,扭动的宽扁身体,太恶心了,我赶紧放低矿灯,生怕惊动了它们,一低头不要紧,只见台阶的下面,整座石厅的地面,满满的都是这种虫子,就像铺了一张汁水四溢的灰白地毯,挤挤挨挨,缓缓蠕动。 我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摆手示意大家戒备,闷油瓶非常淡然,抽出黑金古刀,反手在手掌切了一刀,伸出手去。 他的血落到虫群的瞬间,虫子突然就沸腾了,它们疯狂的后退,逃窜,平地翻起半米高的“泉眼”,简直在演魔幻片,巨大的石像表面也像是一股股水流在扭曲涌动,虫向两边撤退,分出一条路,眼看着虫的数量越来越少,没多久,数以百万计的虫就在我们眼前消失了,就像一次迅猛的退潮。 这转折来的太快,我的呼吸甚至没来得及平复。 瞎子笑道:“还是跟哑巴出门靠谱,这清路效率,对得起花儿爷的价码。” 闷油瓶淡淡道:“这些虫有集体意识,它们处于半休眠状态,没有打算攻击我们,所以遇到威胁就走了,跟你们碰到的情况不一样。” 小花看了看四周:“它们去哪了?” “岩壁上有很多缝隙,里面是他们的老巢,数量这么多,说明附近的养料很丰富。” 我已经平静下来了,顺着他的思路分析,点头道:“这些石俑的朝向非常特别,明显是有意为之,像是在祈求什么,我猜这里是祭祀的场所,这些虫以祭品为食,我们之前在水底看到了大量的牛羊兽骨,应该就是蚁人投放的养料。” 闷油瓶看了看我,认同我的解释,轻道:“以此推类,还会有更多。” “如果真是活人祭祀,需要大量的羌人。”我的心往下一沉,想到了北京那座人祭场的惨状,忧心忡忡地望向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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