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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两只互相撕咬又互相舔舐伤口的困兽,在名为“爱”的囚笼里,心甘情愿地沉沦,直到永远。
第八章 共生 自从那个月光下的坦白后,陈伶和嘲的关系变得更加扭曲,也更加紧密。 他们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疯狂和偏执,像两株疯狂生长的植物,根系紧紧缠绕,汲取着对方的养分,也将对方拖入更深的黑暗。 嘲不再锁门,但陈伶却很少走出别墅。 他喜欢待在有嘲的地方,看着他工作,看着他看书,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也觉得安心。 他的偷拍行为变得更加明目张胆,有时候甚至会当着嘲的面举起相机,拍下他无奈又纵容的表情。 嘲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占有欲。 他会在陈伶和家里的佣人多说几句话时,不动声色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会在陈伶看窗外时,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诉说着那些近乎病态的爱恋。 他们的生活充满了旁人无法理解的仪式感。 每天晚上,他们会一起翻看彼此偷拍的照片,嘲笑对方拍照的技术,却又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珍藏起来。 他们会在对方的手臂上留下浅浅的牙印,作为彼此拥有的证明。 他们会在深夜里相拥而眠,在对方的怀里寻找安全感。 陈伶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 有时候,他会像个孩子一样,缠着嘲要糖吃,要他讲故事;有时候,他又会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眼神空洞,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每当这个时候,嘲就会紧紧地抱着他,一遍遍地说“我在”,直到他重新找回焦距。 嘲知道,陈伶的病很难治好,他自己也一样。 他们就像两个病人,互相依偎着,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苟延残喘。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和陈伶在一起,就算永远活在黑暗里,他也心甘情愿。 这天,陈伶突然提出想去看海。 “我很久没见过海了。”陈伶靠在嘲的怀里,声音很轻,“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海。” 嘲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好,我们明天就去。” 第二天,他们驱车来到海边。正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陈伶脱掉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冰凉而舒适。 他笑着跑向大海,像个自由的精灵。 嘲站在原地,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给他冷硬的侧脸添了点柔和的气息。 陈伶跑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转身朝嘲挥手:“哥,你快过来啊。” 嘲笑着走过去,和他一起站在海水中。 海浪一次次地漫过他们的脚踝,又退去,像在诉说着永恒的故事。 “哥,你看。”陈伶指着远处的海平面,“太阳要落山了。” “嗯。”嘲的目光落在陈伶的侧脸上,“但明天还会升起来。” 陈伶转过头,看着嘲的眼睛,突然笑了:“就像我们一样,对吗?” “对。”嘲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像太阳一样,升起又落下,永不分离。” 他们站在海水中,看着夕阳一点点地沉入海平面,直到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地在天空中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钻。 “哥,我们回家吧。”陈伶靠在嘲的肩上,声音很轻。 “好,我们回家。”嘲拥着他,转身往回走。 沙滩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海浪抚平,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但陈伶和嘲都知道,他们来过,他们在这里许下了永恒的誓言。 他们的爱或许病态,或许疯狂,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归宿。 他们是彼此的囚笼,也是彼此的救赎。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他们只能依靠着对方,才能活下去。 就像两棵互相缠绕的树,早已分不清彼此,只能一起生长,一起枯萎,一起走向永恒的黑暗。
第九章 刺 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敲打着别墅的落地窗。 陈伶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个暖水袋,指尖却依旧冰凉。 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庭院,眼神空茫得像结了层薄冰。 嘲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皮渗进来,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在看什么?” 陈伶没回头,声音轻飘飘的:“看雨。” “有什么好看的。”嘲俯下身,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拂过耳廓,“不如看我。” 陈伶的睫毛在他掌心颤了颤,像只受惊的蝶。 “哥今天不忙吗?” “推了。”嘲的手指滑下来,捏住他的下巴转过来,强迫他抬头,“陪你。” 两人的距离极近,陈伶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苍白,单薄,像株见不到阳光的植物。 他突然笑了,伸手抚上嘲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紧抿的唇线:“哥的胡茬长出来了。” 嘲没动,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脸上作乱。 陈伶的手指很软,带着暖水袋的余温,却总让他想起那些藏在纱布下的伤痕,锋利得像冰锥。 “明天带你去剪头发。”嘲突然说。 陈伶的动作顿住了:“不想去。” “为什么?” “外面冷。”他低下头,玩着嘲衬衫的纽扣,“而且……理发店的镜子太亮了。” 嘲的眼神沉了沉。 他知道陈伶在怕什么——那些镜子会照出他眼底的阴郁,照出他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疤痕,照出他藏在温顺面具下的疯狂。 “那就让张妈来家里。”嘲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我陪着你。” 陈伶这才点了点头,像只被顺毛的猫,重新窝回他怀里。 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两人却都没看,只维持着这个姿势,听着窗外的雨声。 深夜,陈伶又被噩梦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他喘不过气。梦里全是刺眼的白色——医院的墙壁,医生的大褂,还有嘲冷漠转身的背影。 他摸索着从床头柜摸出那个小小的金属盒,打开,里面除了照片,还有枚磨得光滑的缝衣针。 针尖很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撩起睡衣袖子,看着手臂上那些已经淡成浅白色的旧疤,喉结滚动了下。 疼痛能让他清醒,能让他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只要疼还在,嘲就还在。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细微的痛感沿着神经蔓延开来,带着点麻痒的灼热。 他看着血珠慢慢渗出来,像朵绽开的小红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在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陈伶吓得手一抖,缝衣针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慌忙放下袖子,转身时脸上已堆起无辜的茫然:“哥?你怎么醒了?” 嘲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潜伏在暗处的狼。 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陈伶的心脏上。 “手。”嘲的声音没有起伏。 陈伶咬着唇,不动。 “我让你把手伸出来。”嘲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伶的肩膀开始发抖,却依旧死死攥着袖子,像守护着什么最后的秘密。 嘲没再说话,直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不要……”陈伶挣扎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哥,别碰……” 嘲没理他,强硬地掀开他的袖子。 那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细小,却刺眼,像根针狠狠扎进他眼里。 “陈伶。”嘲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过什么?” 陈伶哭得喘不过气,眼泪糊了满脸:“我控制不住……哥,我难受……” “难受就可以伤害自己?”嘲的眼神里翻涌着愤怒和一种更深的恐慌,“你就这么想让我心疼?” 他突然松开陈伶的手,转身从抽屉里翻出美工刀,在陈伶惊恐的目光里,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臂。 “哥!不要!”陈伶扑过去想抢,却被嘲按住肩膀甩到床上。 血珠顺着嘲的小臂滑下来,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看着陈伶,眼神疯狂而偏执:“你看,这样是不是就不难受了?你疼,我也疼,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陈伶看着那道伤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叫,像被人剜了心。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嘲的胳膊,用嘴去舔舐那些渗出的血,动作疯狂又绝望。 “别这样……哥,求你了……”他的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腥,“我再也不了……你别伤害自己……” 嘲任由他抱着,手臂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恐慌。 他看着陈伶哭得几乎昏厥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道伤口划得值——至少这样,陈伶眼里就只有他了,只有他的疼,他的血,他的疯狂。 “记住这种疼。”嘲抚摸着陈伶汗湿的头发,声音沙哑,“记住是我替你疼的。以后再想划自己,就先看看我这道疤。” 陈伶哽咽着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看着嘲手臂上那道和自己相似的伤口,突然觉得他们就像两只刺猬,用最锋利的刺互相伤害,却又在刺的缝隙里,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温度。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两个疯子紧紧相依的心脏。
第十章 瘾 嘲手臂上的伤口拆线那天,陈伶非要亲手来。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疼吗?”陈伶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嘲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下:“不疼。” 其实是疼的,线从皮肉里抽出来的瞬间,像有细小的针在扎。 但他没说,他喜欢看陈伶为他紧张的样子,喜欢这种被他捧在手心的感觉——哪怕这份紧张里藏着同样病态的占有欲。 陈伶把拆下来的线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玻璃瓶里,盖好盖子,放进床头柜的抽屉。 那里已经有了不少“藏品”:嘲掉落的头发,他自己剪下来的指甲,甚至还有两人第一次亲吻时用过的纸巾。 这些东西像某种诡异的凭证,证明着他们之间这段见不得光的纠缠。 “哥,今天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陈伶收拾好医药箱,仰起脸看他,眼里带着讨好的笑意。 嘲捏了捏他的脸:“就知道吃。” 话虽如此,他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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