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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老修士有眼无珠,偏偏把这秘境残图拿到这,那就跟拿着千年才得昙花一现的古莲去菜市场一个道理,若非赝品,便是有所图谋。 他心里一下子打起鼓来,谨慎了不少,问那老修士:“此图价值不菲,不知前辈想要换什么?” “我想换取吴家灵犬。”老修士眼中含着的笑意如同剑芒,大有换不得便杀人威胁之意。 吴邪就知道又要惹上是非了,都怪九门吴家名声太大,这来者不善的老头要狗都不去找爷爷他老人家麻烦了,拐弯抹角地来吴山居折腾他,吴邪有苦无处可诉,只能在心里又绑着那帮多嘴多舌给他散布名声的人游了一次街,边琢磨起逃亡路线。 老修士好歹也是正统修仙人士,而他不过是个迫于家门而随便入了个门,之后就彻底撒手不管的门外汉,真要闹个不愉快,他多少条命也是不够搭的。 吴邪心里各种心思活络,嘴上还跟那老道拖着时间:“承蒙前辈抬举,小辈区区凡夫俗子,只会做点小本生意,吴家灵犬乃仙门灵兽,非但是小辈这等修为驱使不得,门内也有规定,非吴家长老不得擅用,七星殿残图虽是千金难得之宝,只怕与小辈无缘。前辈还是另寻别处吧。” “哦?难不成吴老板瞧不上小老儿这秘境残图不成?”老修士抿了一口茶,大有反客为主的意思,那似有意无意中泄露的一两点灵力压得吴邪差点直不起腰来。 凡人妄想从修界赚一笔,自然得担着不少的风险,因得罪了修士而被人抬手间毁了家当的不在少数。但吴邪背后有吴家这么大一个靠山,寻常人闻名前来观光,也不至于眼瞎到上门找麻烦。吴山居这生意可以说做得十分惬意,像是被人如此屈辱要挟,在别的店铺里兴许是常事,但在这,可真算是吴邪见识到的头一回。 要知道,吴邪做了多年生意,虽说脾性上多少能屈能伸,也从没像如今这样被人强迫低头弯腰,他努力挺了挺腰背,憋在心底的那股傲气开始出来作祟了:“小辈怎敢,只是店里确实没有前辈所需的灵犬,也没有能耐要得了吴家灵犬,换不起这秘境残图罢了。” 他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老修士的举动仿佛在他眼里都变得可笑之极。 “怎么换不起了。”老修士冷哼一声,视线剜向门外,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锋芒掠过,堪堪在门外人身侧留下了一道刀痕。 闻声而来的王盟吓得跌倒在地,脸色青白,对于惯常少有表情的他而言,露出这等神情就更显惊惧了。 “难不成他吴老狗孙子的命,还不如一条狗命!”老修士转向王盟说,“你,回去通报吴家,让他们准备好一条灵犬,来换这小子的命。” 王盟吓得魂都飞了,脑子一片空白,动也不敢动。 老道士又喝了一声:“还不快去!” 王盟整个人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像只受惊吓的兔子往门外逃了。 吴邪暗暗叹息,他好不容易用命撑起的面子,都给这蠢货给败坏了。 “前辈怕是要失望了。”他说,“修界只崇尚有能耐之人,吴家也不例外,小辈与吴家外门弟子相比,尤有未及之处,不值一提。且修士命数动则千百年,小辈这等修为对吴家长辈而言,与朝生暮死的蟪蛄一般无二,小辈这区区百年的命,定然不及这灵犬来的珍贵。可前辈却是不同,前辈修为在小辈之上,今虽有难境,将来未必没有机遇突破。小辈之命如蝼蚁,但如今前辈却是为了一灵犬,以蝼蚁之命威胁,当众落了吴家面子,可曾想过后果?” 老修士脸色几变:“放肆!我还需你这小儿来教我做事?” 话音一落,他一身威压倾泻而出,吴邪再也难以维持言行上的自傲,身上如同压着千斤坠,一下子跪倒在地,嘴角沁出一道血丝。 “小辈…咳、自然比不上前辈手段了得,只是前辈可曾想过一点。”吴邪艰难地抬起头来,扯着嘴角冷笑道,“若我吴某真的受吴家庇护,何至于如今匍匐在地,也没有任何护身法宝被触动,这小店甚至连个镇店的守卫都没有?” 此话点中了老修士心中疑虑,脸色越发难看,他原以为拿下吴邪得费些气力,却没想到这般简单,难道吴家连个护身的符咒都没给他吗?吴家就这么放心把个修为平平的雏儿扔到这地方,也不怕哪天遇着个不讲理的一巴掌把他拍死了?难道这吴邪真如他自己所言,于吴家可有可无? 正当这时,外头的门被一把推开。 “贤侄啊,许久没来,你这店怎么如此清静,连根毛都没有,早说凡人的事你折腾不来,不如随你三叔我回去好好修行吧…”自称三叔的青年男子身穿华衣,腰佩宝剑,手里还提溜着个什么东西,大咧咧地闯了进来,一眼瞧见屋内情景,顿住了脚步,“怎么,这年头是这么待客的?” 才说完,这就被人打脸了。 吴邪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一时间觉得自己辛苦经营半天,全都是在白费功夫,不如睡个觉补回他画符消耗的气力来得有价值。 老修士遣走王盟去通报吴家,自然也想到吴家会派人过来,只不过这三两句话的功夫,他还没来得及布下防御和脱逃的阵法,更不曾想到会是吴家老三亲自过来了。 老修士当即抽出身上拂尘,一手揪起毫无反抗之力的吴邪:“没想到竟是尊驾前来,有失远迎。” “你是何人?”吴三省冷眼看着他,老修士那身压得吴少主放弃反抗乖乖就范的杀气在他面前形同无物。 修士当中,差一个境界已是天壤之别。老修士有元神初期的修为,在修界当中足以横行,再怎么险恶的对手也敢于一搏,然而对上这个道行比他只高不低的吴三省,顿生一股无法与之争锋的感觉来。 可不能一战又如何,这世间让强者屈服的手段多的是。 老修士手中拂尘仿佛是把利刃,吴邪觉着脖子处似乎有道寒芒,小命也像是悬在别人刀刃上一般,尤其是这拂尘离他越近,他越发有种下一刻自己脖子会被分家的错觉,背后顿时爬满了冷汗。 “我是何人,你自不用知道。”老修士面对吴三省,底气弱了许多,却仍强作镇定,“灵犬你可取来了?” 吴三省听了那老头的说辞,大约便猜出了来龙去脉:“哼,我吴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这地步,连你这种三教九流的修士也敢来蹬鼻子上脸了,想要灵犬?简直是白日做梦!” 老修士一怒:“你!你就不怕这雏儿…” “你敢!”吴三省怒喝一声,只两字,震得人三魂七魄动荡。 下一瞬,一身浑厚杀气如同浪潮扑来—— 吴山居早早关门了,闹了这么一出,附近都是跑来看热闹的,生意是彻底没法做了。附近一家酒楼的独间里,侍女点上檀香,一桌好酒好菜陆续上齐了,便带着几个歌女舞女退了出去。 吴三省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一口便吐了出来:“啧,若是每顿都食这些东西,还不如辟谷算了。” 吴邪闷声喝了几杯酒,看了一眼对面连筷子都不愿下,只顾着对着饭菜摆出一脸嫌弃并且嘴上也十分嫌弃地评论着的人,顿时觉得这好菜好酒没了味道,他便道:“这凡人的酒食你是瞧不上的,可我这小地方,也没什么能招待三叔您的了,救命之恩啊,无以为报便不报了罢。且将这杯酒水一喝,就代为感谢了。” 吴三省看着他倒了满满两杯子的酒,凡酒于他而言与白开水差不多,他看着这侄儿不悦两字都写在脸上了,十分有理由怀疑他是刻意用这桌只有他才享受得了的酒菜来刻薄他的。 “感谢听不出来,怨气倒是挺重。”吴三省倒也懒得计较,跟吴邪一碰杯便是一喝而尽。 吴邪放下酒杯,长呼一口气,终于是憋不住了:“三叔你个不长眼的,百八十年都不见得来一回我店里,一来就给我惹一身麻烦。” 吴三省刚给吴邪面子咽下这酒,便是脸色一黑。他这话说得十分没道理,除了这小侄儿命数都没百八十年没道理外,吴三省满心觉得吴邪是被惯坏了:“我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你小子不感恩戴德就罢了,在长辈面前还能不能懂点规矩了?” 吴邪:“感个屁的恩,你不是让那老头给逃了吗?” 吴三省:“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在自己身上刻了传送符咒,一触动就跑没影了。他娘的逃命法子倒是高超,正面干我定能宰他个后悔踏入你吴山居门里来。” “打人只是治标不治本,后患无穷,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得找上门来,难不成我小店里还能整日有您这尊大仙坐镇不成?”吴邪唾弃道,“再者,这点小事我自个儿便能应付得来,现在倒好,连你都出面了,这些人得逞了这一次,岂不是天下人皆当我是吴家软肋,到时候你们仇家个个上门来找我要钱要命的,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吴三省多少年没被人指鼻子蹬脸责怪了,这小子果然是给惯坏了,寻常修士对着比自己高出几个境界的,不巴结恭维就算了,居然还如此嫌弃如此嘴脸,必须给他爹打小报告,然后再给宗主打报告。 “不做了不做了,关了罢了,凡人百年劳碌命,有何可图,你啊,还是乖乖跟我回去修行,以后等着管理宗门吧。”吴三省语重心长,心里暗自琢磨等他回宗门里若是不孝敬自己该动些什么门规来整治这个扶不上墙的,表面上依旧顶着一副前辈师长的神色敦敦教诲道,“你虽称不上多好的资质,但到底是仙家之人,与这些东西脱离不了干系。像这种老金牙,有一必定有二,你回宗门里,我们也好省点心。” 这话是大实话,修道之人虽清心寡欲,少惹俗事,但难以担保不会被心思不正之人记恨在心,亲朋好友间总会担心受到牵连。吴家是个大宗门,平时不会惹什么麻烦,麻烦来了也是贯彻宗主那无为中立的态度,但要说没那么一两个嫉恨吴家的显然也不可能,寻常宗门修仙之人都会把家室纳到自己保护范围内,像吴邪这么胡闹的,还真的是少见。 吴邪哼了一声,笑道:“古来修道者如恒河沙数,终得大道者几何?若是活千年只为吃千年的苦,倒不如当个凡人,享百年的福来得自在。” 也不知道这小子哪里学来的理,吴三省看着这不争气的,叹息道:“你啊你,还是那么不开窍。就你店里卖的那些个垃圾货,能享个屁的福。”话毕,他习惯性的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又因这凡酒味道劣等而皱眉。 道不同不相为谋,吴邪懒得再理会他,颇有些闲情逸致地吃着小菜喝着小酒,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古旧的纸卷,铺平在桌上慢慢琢磨。 “什么垃圾货还拿到饭桌上看了?”吴三省神识一扫,发现这东西上带着浓厚的力量,他这一眼竟是看不穿里面的内容,“嗯?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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