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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婷一锤掌心,领会了精神,说道:“所以还得靠摄魂术!” 吴邪内心忽然有点沧桑,春天来了,有些蠢货的脑子里又是一片青草悠悠了。 “你懂了就好,这方面你跟我师傅应该能聊到一块,不如多在客宅住几日吧。”吴邪似笑非笑,接着说道,“正好能躲他们一阵子,我近来想留山里修行,委托暂时不接了,你最好也少在千鸟楼混了。” 大金主要甩手不干了,秦海婷管不上什么招不招的,小步追到他前面去,拦着他道:“近来猎妖猎魔委托那么多,你闭关也要挑个时候啊,没见最近都是赚钱的黄道吉日吗?” 他们兴许看的不是同一份黄历。 吴邪伸手从她身边让出了一条路,顺手敲了一下她脑袋,说道:“就顾得赚钱,委托多了那是好事吗?东山妖魔乱起来指不定会成为另一个北漠。北漠那边断断续续打了十年,算是勉强稳住了,可那些嗜血的妖族魔修会耐着性子在北漠死缠烂打吗?近来猎妖猎魔的委托多了,我原以为接下来会是南山,那边有几处妖谷,年前我还特意回家看了一下,没想到竟会是东山。” 秦海婷疑惑:“你怎知是东山?” 吴邪难得正色:“霍家日前收到玉简战报,北漠要分一批人过来。” 回天乏力的寒冬抗争了大半个月,终是随冰雪一同消融成了最后一丝冷意,化散在润物无声的夜风中,轻轻拂过林间小道。 秦海婷忽然觉得有些冷了。 一些小后续 吴邪:“师傅,你究竟是怎么看见的?” 黑瞎子:“待你结丹,六识外放,不睁眼比睁眼看得清。” 吴邪:“…打坐时也是吗?” 黑瞎子:“徒弟你想趁为师入定时报复?呵呵,没门。” 吴邪:“…” 那日,吴邪只是想起了几年前愚昧无知的自己做过的倒霉事。
第6章 惊蛰其二 道修中大多数师门都是怎样的? 吴邪幼时有幸走访过各大门派,术法专攻不同,师尊性情各异,但来去也总归是有几样同样的。 得了长老们青睐的弟子们都会搬到长老峰头处,灵脉仙气清灵,设施齐备,可供徒弟潜心修行,师傅们时不时会来指点一二,若是能得其亲自教导更是极幸。师门中哪怕关系算不上兄友弟恭,但起码的相敬如宾终归是有的,幸运点的兴许会有个如花似玉的师姐可以赖着,过几年说不定还会有娇俏可爱的小师妹。 可这些,通常叫做别人家的师门。 天刚亮时,吴邪就带着他的剑去大院做早课。明峰更像是一处山庄,没有特地划出空地供习剑,山顶最空旷的大院便被黑瞎子拿来当校场,师门平日修行授课基本都可这儿进行。 吴邪刚到院子门前,忽然迎面刺出一道光亮,大大咧咧朝他腰腹冲来,他一抬手,剑都懒得出鞘,轻轻一别,漫不经心地将那凶器甩到了一边,正眼都不看那凶手,任他直接栽进草丛,自己则玉树临风地拐进了院子里。 一进来就见他那在廊下打着盹的师傅,晨曦正好,林间花香鸟语渐渐苏醒,初春美好的风光沐浴在一路拔尖催人尿下的呼噜声中,要多煞风景就多煞风景。 吴邪额角青筋跳了一下,食指敲了几下剑鞘,琢磨着要不要拿这瞎子磨磨刀,等在清脆的金石声中沉住气,才端着若无其事的语气走进去,唤他道:“师傅早,初春露重,师傅不如回房里补觉吧,省得打击弟子们的心气。” 闻言悠悠醒转的黑瞎子打了个七拐八弯的漫长哈欠,后头从草丛里挣扎出来的凶手顶着一脑门官司——那眉清目秀的男孩攥着把不合手的剑,端着张不情不愿的脸觑了一眼吴邪的脸色,才勉强给他个面子,行了一礼,撅着小嘴说道:“师兄,方才失手让师兄受惊,多见谅。” 吴邪宽宏大量地点点头,没打算放过这小屁孩:“下山数日,苏万师弟什么时候换上真剑了?你这小臂膀真能提得动吗?” 那小男孩闻言,提溜着那把沉甸甸的玄铁剑,眼神天上地下飘了一圈,才想起那没什么存在感的师门规定有那么一条叫做‘练气四层方能换上真剑’,他还差了一点,自然是不允许拿这剑的,他恹恹地低下小脑袋,吐了吐舌头,没敢吱声,默默地把剑双手奉上。 “放回去吧。”吴邪斜睨了他一眼,也没接过来,径自往里走去。 要说起跟这师弟苏万的孽缘,只怪他入门比师弟晚。师傅难得正经了一回,认为让吴家少主管个半大孩子叫师兄不太合适,便自作主张地改了门规,谁厉害谁作当家大弟子,儿戏得十分合情合理。 可当时不过四五岁的孩子哪管这些,带着灵气的小眼睛在师傅跟新入门的吴邪间来回走了一圈,这辈子头一回观言察色,便一针见血地看破了这两个大人的心怀鬼胎,当即愤愤不平道:“明明是我先入门的,理应我是他师兄,师傅不能偏心!” 黑瞎子摆了摆手,敷衍道:“我是师傅,我说的就是规矩…”师威立了一半,这瞎子猛地转头去看门前,“哎呀,小莺今个儿是要去哪呢,戴的这小步摇可真好看。” 于是,这拈轻怕重的瞎子师傅转身扔下了闹别扭的徒弟,心无旁骛被路过门口的小妖给勾走了。 小苏万奈何不了他师傅,只好瞪着小眼看吴邪,本着熊孩子就该从小管起的至理,吴邪从善如流地揉了揉他新师弟的狗头:“师弟,听话,不听话师傅会罚你的。” 小狗崽子悲恨相续,张嘴露出尖齿,初见面就拿他师兄的爪子磨了牙。 从此,以下犯上俨然成了师门一大特色。 吴邪刚降服了一只刺杀失败的小师弟,转身就见那瞎子翻了个身睡了回去,忙半带威胁地劝道:“哎,师傅你在听人讲话么?刀剑无眼,伤着您可就不好了。” 黑瞎子侧过身,留给他一个装聋作哑的背影,不慌不忙地打着鸣。 吴邪:“…” 早些年,吴邪还会安慰自己说:“兴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家师门也是家丑不外扬罢了。” 可到了如今,为了对付他这时常跑出来扰人清静的师傅,吴邪早就把三十六计钻研了个滚瓜烂熟,他转身就拉住准备去换剑的苏万:“师弟,不急不急,你先前说在练三清剑第一式,练习得如何了?既然剑都取出来了,不如我来给你喂喂招吧。” 十四五岁的小孩自幼就在青丘长大,见识过的世道险恶也不过是师傅跟师兄比功课还勤得狗咬狗,自然不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时也是这副嘴脸。 苏万顿时眼中放光,忙不迭地点头赞同,有人喂招比自己一个人练可有意思多了,师傅偶尔给他喂招都像拿着根逗猫草玩似的,师兄陪他练也多是绷着张黑脸被师傅罚的,可难得今天师兄竟主动来陪他,苏万小师弟完全把‘打倒吴狗当师兄’的雄图伟志扔一边,在身负光芒万丈的师兄的特批下拿着真剑摆起了架势。 跟个小孩练剑得知轻重,但吴邪却是三两下对上他的剑锋,一剑滑到底,卡住了苏万的剑,剑气一别,小师弟本就不趁手的剑脱手飞出,杀气腾腾地直朝廊道的那颗黑脑勺而去。 什么喂招都是放屁,这断然是一记借刀杀人。 苏万小师弟正处变声期,吊着把公鸭嗓,在他那杀鸡宰鸭般惨叫声中,目送着他的剑如离弦之箭,怎么也追不回来,已是吓破了胆子。 黑瞎子被他那叫声刺得脑仁发疼,懒洋洋地一挥手,那剑哐地一声被风弹飞,打着转不偏不倚地落到了黑瞎子手中。他坐了起来,把玩着刀柄,贼笑道:“一大早就借花献佛,乖徒儿今天心情不错?” 也不知他叫的是哪个徒弟,反正苏万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几乎五体投地地喊完‘师傅万岁万万岁’就畏罪潜逃了,吴邪十分无辜地说道:“师傅,我提醒过您了。” 黑瞎子按着肩膀,松了松筋骨,提着剑走到院中,边说道:“跟小徒弟练没什么好玩的,为师来陪你练练。” 吴邪想了想,欣然答应:“好啊,难得师傅有此兴致,可师徒切磋未免误伤,等我进里面取两把木剑。” 说罢,他没多久就带回了两柄连刃都磨掉的旧木剑。 以教导徒弟尊师重道为名的公报私仇戏码还没来得及粉墨登场,已然被奸险狡诈的大徒弟一眼识破,黑瞎子默默地看着被塞进手中的木剑,心想:此时再不重振师威,更待何时? 不多时,两人便在院中拿着条‘木棍’你来我往的交起手来。万家剑术在黑瞎子手下变换得叫人眼花缭乱,一剑刺出,如迅雷剑的‘穿云’,又如三清剑的‘破竹’,锐不可挡。 吴邪一记‘凤归巢’才使了半招,虚撩一剑,以退为进的剑势扭头一转,滔天剑气如千军万马迎上了守关一将,沧浪剑诀的‘一剑狂澜’声势浩荡,掀起了满院湿重晨露,凉飕飕的剑气让人一个激灵。 黑瞎子对世间剑法如数家珍,吴邪还没能学到九牛一毛,只依着自己的喜好挑了几本剑谱。师傅剑招学得驳杂,使起剑来东一招西一招的,上行下效,吴邪也跟着把他的坏习惯给学过来了,上招接下招接的毫无章法,神鬼莫测。 然而这变化多端的剑总能出其不意,意外的好用,乃至于吴邪后来也认同了黑瞎子的话,张起灵那一套他是学不来的,剑修讲究人剑合一,走的大多是刚正的路数,可吴邪这剑随性而为,他一点都不挑,耍起阴险也没半分负担。 这剑练着练着,黑瞎子就给他喂起招来,还指点道:“你这一剑气势不到位,落日剑可是种老人剑,‘落日归山’一式的剑意更是烈士暮年时的心境,你这么点年纪就想着解甲归田了?到底怎么挑的剑谱?” 他话音刚落,吴邪回身一抽,‘落日归山’又当头落下,一剑拟尽不死战意,无可挑剔。见黑瞎子被噎得无话可说,他便笑着问道:“师傅,你要是真闲得无聊了,怎不去北漠?” “我早已解甲归田,告老还乡。”黑瞎子手中剑顷刻化作‘长河落日’接‘落日归山’,落日剑的壮心不已被他舞成了日薄西山的沧桑,竟还无半分违和感,看来这师傅着实是有一把年纪了。 黑瞎子嘴里还嗔道:“去什么北漠,塞外苦寒之地,能有青丘安乐?” 吴邪:“哦,那想必是弟子想岔了。” 黑瞎子:“你想岔什么?” 吴邪一笑:“师傅若不是记挂着谁,一个闲人总赶着第一时间问霍家要玉简战报作什么?” 黑瞎子不知他打哪来那么多闲工夫打听些乱七八糟的,并且认为这并不是他的错,是上家给带坏的,兴师问罪道:“徒弟,我问你,你以前在吴家修行时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些什么?” 吴邪在吴家哪有认真修行过,手中的剑不带停,义正言辞说道:“柴米油盐酱醋茶,老婆孩子热炕头——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东西,不值一提,倒是在师傅门下活得费脑子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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