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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莹草的花灵在剑风中璀璨绽放成了朵朵浪花。 吴邪架打得如鱼得水,却不打算伤人,但在四人眼中,活像是被吴邪戏弄着,越打越气,越气越打,还真有些没完没了的架势。 这时,又有一人赶至谷中,手上还用缚灵绳拉着一个鹅黄裙子的小姑娘,朝吴邪嚷道:“住手!关根!不然就要这女的好看!” 忙得无暇分身的吴邪匆匆往那边看了一眼,被禁锢了灵力的秦海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不出的委屈。 他忙从人群中退出,当机立断翻出了救兵:“我师傅乃是青丘霍家的瞎子长老,此地算是霍家的后花园,各位拿我朋友性命要挟,未免做得不太厚道吧。” 壮汉几人脚步皆是一顿,霍家显然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但瞎子长老他们可不曾听过。 很快便有人抖机灵道:“你记在千鸟盟名下,怎么可能是霍家人!兄弟们,别让这小子给骗了!” 吴邪简直是百口莫辩了。 关根只是他混入千鸟盟用的化名,他难得讲了一番真话,没想到转眼已是声名狼藉得没人信的境地,更没想到他师傅如此名不见经传。 吴邪拜师时把他师傅奉为‘久闻大名’,黑瞎子也曾说过遇事可以报他名字,定会让一众妖魔鬼怪闻风丧胆,但这招屡试屡不灵。哪怕在青丘中也不一定有人知道黑瞎子是何人物,还不如吴家少主的名头响亮,即便都是些浪荡公子的坏名头。 他抱着一丝幻想以为霍家狐仙不问人事,但不曾想黑瞎子为人低调至此,在走南闯北的散修中也依旧默默无闻。 他这位空有一身万家剑才华的师傅,竟还是养在深闺人未识。 壮汉见他不回话,以为他不敢妄动了,冷笑道:“你老实点,先把虎妖内丹交出来。” 吴邪心生不耐,有心想回去欺师灭祖一下,以泄长年被骗之恨,被他们这么一拦,面无表情道:“原来几位是为盟中委托一事前来,盟中发布委托谁都可接,虎妖也是先杀者先得,小辈哪里有意坏过各位的好事?莫不是几位前辈技不如人?” “你…!”壮汉对着这人竟是挤不出话来,伸出一只手,缚仙绳咻地飞到了他手里去,秦海婷被缚仙绳绑住了手,一个趔趄便扑倒在那壮汉身旁,“你小子再油嘴滑舌,当心这女的小命不保,马上立誓退出千鸟盟,否则后果自负!” 吴邪横了他一眼,修士立誓可是有天地看着的,胆敢违背定有天劫制裁,他行事向来留些余地,最烦的就是遇上这种欺软怕硬的。 他看了一下地上的秦海婷,满不在乎地说:“恕关某自在惯了,向来不爱被这些有的没的拘着。” 那壮汉气得眼睛鼻子都快挤到一块来,不知施了一道什么诀,雷光顺着缚仙绳攀到了那鹅黄衣裙的小姑娘身上,一声凄厉的惨叫,‘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灵气四溢,那缚仙绳下的姑娘瞬间炸成了一张碎掉的符纸。 有人惊道:“怎么回事!” 趁所有人没回过神来,吴邪飞快地蹿进了夜色中,几下就不见了踪影,还十分周到传音为他们解惑:“这小丫头片子狡猾得很,几位前辈这眼力劲还是回去练练吧!” 自十年前妖魔作乱开始,便有人把四山九州的散修们聚集到一起,成立了一个没传承更没山门的奇异门派——千鸟盟。 千鸟盟作为修界九门外的第十门,其实更像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凡间各处都有千鸟楼,任何散修都可从千鸟楼入门,记名在千鸟盟门下,盟中弟子一律受命牌约束,上位者有权利驱使下面的人做事,由此把散修们的力量都聚集到一块来。 但若想成为门内高层,只能通过完成盟中发布的委托来换取贡献度,除此之外,还会分发一些报酬。盟中的贡献度机制十分完备,情报宝器丹药秘籍等等,各类东西都能从中换取,一时间引无数散修拜入门下。尽管刚开始时千鸟盟家底较薄,但盟中弟子遍布四山九州,十年积累下来,也不输九门中任一门派。 可以说,散修的千鸟盟是在权和利的驱动下组建起来的。 吴邪沿着山谷山壁跃上青丘,熟稔地在夜色朦胧的山中绕了几条小路,转眼便回到了明峰山脚。 山脚的阶梯处正蹲着个打盹的秦海婷,似乎听见了脚步声,小鸡啄米的脑袋精神抖擞地立起来,朝吴邪眨了眨眼睛,才清醒过来冲他道:“吴邪哥,你好慢呀,你让个姑娘家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等你到三更半夜,好意思不?” 吴邪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瞧你那口哈喇子,合着我到了还打搅你美梦了是吧?” 秦海婷闻言小脸一红,忙抹了一把嘴角,什么都没有,才发现又被他戏弄了,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理他。 小姑娘生气很会找地方,杵在他回山的路中间摆出一张怒冲冲的脸,明摆着等人哄。 跟在那老大不正经的黑瞎子身边几年,吴邪都嫌哄人那些花言巧语恶心了,只得苦笑着摸出一小袋灵石,抛了过去:“来,你的报酬。” 秦海婷一睁眼,里面像是闪着光芒,伸手一兜就把灵石收下了,满嘴笑意,再怎么想装怒也压不住那翘起来的嘴角。 哄秦海婷这种生物实在太容易了。 妖魔祸乱,千鸟盟中大多委托都与这有联系,发布斩杀妖魔的次数多了,这几年还在千鸟盟中兴起了猎妖猎魔。盟中不乏结伙猎妖猎魔的散修,今天那几个壮汉也是同样。 吴邪以前跟东山一个叫海叔的人做过生意,没想到在盟中一个委托现场意外见了海叔修道的女儿,两人便常常结伴而行,完事分摊报酬。 秦海婷修为较低,但性子狡猾,完美地继承了她做生意的爹,通常只负责出入千鸟楼打听妖魔的藏身之处,最后占大头的还是吴邪自己,他花一小部分酬劳就省去打听的功夫,也就乐得如此。 要说到为何他要如此大费周折化名潜入千鸟盟中抢猎,归根到底还是他那不靠谱的师门。 某日,黑瞎子师傅喝着小酒,旁观他徒弟在晴天烈日下挥汗如雨练剑,时而以指导为由拿他徒弟当下酒菜,调戏着玩。 墙头那藏了一排围观的小狐狸精,探头探脑地竖起小耳朵,这个给吴邪使个风诀吹吹,那个唤个云遮遮阳,更有甚者被吴邪不经意间的动作戳中,捂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脏,热泪盈眶,直直地从墙头上摔了下去,咚地一下,半天没了声响。 大热天的太阳像个烤炉,却死活都烤不焦墙头那一片春色。 黑瞎子师傅正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色衰爱弛,自我反省没到半炷香,福至心灵地认为徒弟学有所成,便心怀不轨地将他那杀狐狸于无形的徒弟招到阴凉处,认真教导说:“你学了这么些天,底子总算是磨出来了,但师傅今天要跟你讲的是,真正习剑光是这些还不够,如果仅是练好剑招便是修好了剑,那修剑可不成了花点苦功就能成事的下三滥?” 吴邪顶着来源复杂的各种媚术,擦着汗听完,觉得颇有道理:“师傅请细讲。” 见他入了套,黑瞎子老怀欣慰:“剑还是要靠实战练出来的,除此之外,你还需要一些助你修为的家伙,比如说你还需要一把自己的剑,练器的材料,筑基要用的上东西。” 就在吴邪正以为师傅要慷慨解囊时,那臭不要脸的瞎子便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听说千鸟盟中有发布委托,你不如隔三差五下山历练一下,顺便赚点灵石和贡献度,作为第十门想必里头好东西不少。” 吴邪简直是无言以对了。 练万家剑的师傅,看来注定会教出个吃百家饭的徒弟。 秦海婷‘嘿嘿’笑着就把灵石收进了储物袋,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僵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在,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吴邪哥,你那个…他们是不是…” “放走了,反正我也知道了是千鸟盟的人暗中拦我。”吴邪沿着阶梯拾级而上说道。 秦海婷吓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惊道:“那你傻呀,放虎归山?” 吴邪回头斜睨了她一眼,觉得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直白的在脸上写着‘不然呢’。 她忙追上来几步,干咳了两声,跟在吴邪身后捉耳挠腮片刻,不管不顾地抱怨:“不行,你得想个法子,你说你五个人拦不住,要我替你留住一个,这多不容易,要是以后被他们缠上怎么办,要是被劫财劫色怎么办?” 临走前顺带给秦海婷竖了一批仇敌的吴邪十分过意不去,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财色无忧,他们绑了我给你那张替身符,也只说了要杀掉而已。再说了,你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也就这符了,我拿去卖起码也得是两块中等灵石。” 不知这安慰到底有没有起作用,反正秦海婷满脸愁容不见了,又祭出了那张‘你快来哄我’的侧脸。 女人天生就很会坑男人钱,这张小脸要是往其他人面前一摆,也不知多少人愿意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 吴邪暗叹一声,想来以前这招对他可是万试万能,小姑娘气鼓鼓的脸颊白里透红的,多招人喜爱。 可在青丘里住了几年身旁都是些什么东西,三天两头换着各种媚术调戏他玩的狐狸精还有个整日里谈着谈着剑法就跑题到风流韵事中的师傅,他修为增长的同时,无心栽柳地把定力都练起来了。 他心疼钱袋,便干巴巴地搬来他师傅的一句话:“世上唯美人不可辜负,但寻常招式拔不了铁公鸡的毛。” 诡计败露的秦海婷怒道:“混蛋!” 吴邪十分赞同:“你说得很对,这话我师傅说的,他就是个混蛋。” 秦海婷以前跟吴邪见过几面,那还是他在倒腾宝器灵草的时候,有一回她爹跟吴邪倒卖起人鱼骨,她爹那为老不尊的跟吴邪私底下分享起不知哪淘来的人鱼话本,里面都是些光着半个身子搔首弄姿的女人图画。 吴邪跟她爹那会儿简直是蛇鼠一窝,怎么转眼这人就油盐不进了呢。 秦海婷不信邪,不甘心地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招最好使?” 闻言,吴邪脚步一顿,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漂亮的人他见过不少,以前他去的勾栏院里头大多是些庸脂俗粉,但琴棋书画的才艺甫一露相,倒也能显得不俗起来;玄海宫的宁仙子也是极美的,她从天而降那回身一剑让他至今难忘,但后来发现这仙子一肚子坏水;小花有种雌雄莫辩的美,但与人相处总有种距离感;霍家霍秀秀是个比秦海婷还难缠的丫头;张海杏脾性又太过暴躁… 他细想一圈,最后只剩了个水潭之上静坐的张起灵,美得不似人间之物,可那人是个石头脑袋,顶着颗浆糊脑袋的秦海婷还差了上万年石化的道行。 于是师傅的话只能由师傅来圆,吴邪照旧搬出一句故弄玄虚:“情人眼里出西施,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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