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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们是这么个办法,留人在这对付烛九阴,其他人抢先进去…” 队里的人急了:“那我们还杵这看什么,傻了吧唧的,赶紧跟上啊!” 说罢,那几人率先往北冥飞去,也管不了泰叔在身后大喊,吴邪原也想拉上胖子两人趁机溜进去,但胖子神色警惕,没有被他一下拉动。 不等出发,就见快要冲进北冥的几人被一张金色大网拦了下来,边上十几个浑身法宝的修士冲出来,二话不说就对那几人刀兵相向,三两下就将刚才那几个猴急的散修揍得屁滚尿流了。 见状,队里所有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泰叔,让他赶紧解释解释,就见他看了一眼那几人里头没熟人,也就没急着去救人,抹了一把汗才不慌不忙地说:“这生意让人做了,得给过路费才有人愿意帮你开路,这么说吧,刚才进去那批人都是交了钱的,我们要想进去,也得跟人凑钱雇一批人来对付烛九阴。” 凉师爷看了他一眼:“怎么雇,你说个数来。” “要命的活儿,价格低不了。”泰叔明白人说明白话,看了四周的人一圈,“各位,咱们相处也有段日子了,虚的懒得说,北冥里的宝物都是顶好的无价的,别吝惜那点过路钱,藏着压箱底也是烂掉,我们各自拿出点好货凑凑,也好过硬闯,就当是破财挡灾了。” 一行人闻言都面露难色,这年头除了保命的宝物,没什么是要紧的,多一件少一件没准就是生死的岔路口,泰叔也没催促他们,一巴掌就将一柄锻造精良的匕首压在了石头上,而后又取了个储物袋来,将众人目光下将匕首扔了进去。 但其他人也踟蹰不了多长时间,要挡的灾适时地在眼前上演,几个刚犯了别人规矩的散修断胳膊断腿地相互搀扶着回来,那头烛九阴不胜其烦,长尾横扫,一圈修士退避不及,数人被一尾巴扫飞,轰地几声炸开了几个大坑。 见状,不少人唯恐落后地压上了自己的宝物。 胖子虽平日心疼他那些个辛苦积攒下的宝贝,但此时身后还有个云彩,能不战就不战,他凑到吴邪身旁传音道:“好在咱们先前在新月楼备了点,你别磨蹭了,反正材料一时也用不上,北冥那地方可没机会给你炼化墨汁,咱们赶紧进去了再说。” 可吴邪还是没动,他神色有些古怪地在泰叔那几人中转了一圈,传音对胖子说道:“别冲动,我看这招眼熟得很,若说这烛九阴非得陈宗主出马才拦得住,那凭这些人根本挡不下这蛇,而且你看见他收东西用的那储物袋了吗,袋口边上有一圈符文,做买卖有时会遇上这种骗术,里外是双层的,这人可能是个托,也可能是想借机捞油水。” 吴少主毕竟还有过几年经商的经验,心思没那些只顾得扑在修行上的人那般单纯,他要是遇上一件事,一眼能想到许多弯弯绕绕。 背后云彩的状况迫在眉睫,胖子本就看不惯这种收过路钱的买卖,此时有点不耐烦了:“他妈的,这帮人怎么那么能来事。” “有需要就有买卖,生意都这样。”吴少主感慨了一句,一瞬间似乎有种回到长陵做小买卖时感觉,“如果这泰叔是个托还好,说明这附近还有别的路,我试着找找看,不费多长时间。” 胖子就见这人浑不在意在手上划了一刀,动作比屠户还要熟练,眼都不带眨的,然后他将手藏在身后,用力握拳,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入在灰扑扑的泥土里,化作无数道鬼影飞散开去。 这些鬼影就跟影子似的,在满地焦土中一点也不起眼,没人能察觉这边的异样,胖子愁眉苦脸地看着他:“托就托了,你这么较真作什么,跟你的手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机会也找机会公报私仇吗?” “他还没能糊弄住我,就想从我手里赚走东西?”吴邪一挑眉,“我的学费可都不是白交的。” 正好那边泰叔收过路钱收得差不多,往这边走来,目光鄙夷地看了他俩一眼:“两位,磨磨唧唧的也太不像样了,能不能痛快点,兄弟们都急着出发呢!你们要不怕那烛九阴,自个儿猎蛇去,好走不送!” “要收宝物是吧,行啊,”吴邪好脾气地笑了,说着一把捉了他的手,将储物袋拿了过去,不容对方挣扎,一捏指就破开了袋口符文,“只要你先告诉我这圈符咒是干什么用的?” 他嘴上还礼数十足地问着,而答案早已被他揭穿,两个黑布袋子在众目睽睽中掉落,满座哗然。 泰叔当场恼羞成怒:“你…!” 就在这时候,刚战退了一波修士的烛九阴不知怎的被激怒,朝天狂啸一声,而后朝这边飞扑过来,巨蛇体型庞大,但速度快如闪电,几乎只是一眨眼就撞飞了沿路的人,朝他们露出险恶的毒牙。 这当头泰叔根本来不及跟吴邪掰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吴邪见缝插针地对他一笑:“失手,抱歉。” “给我等着!”泰叔捡起地上的匕首一抛,便如飞箭般朝那蛇冲去,但烛九阴的蛇鳞犹如钢甲,那匕首就跟在它身上挠了个痒就被弹飞了。 四周惨叫声迭起,胖子急忙拉过吴邪:“什么时候还顾着装蒜,赶紧的,看能不能趁他们打着的时候,咱们躲北冥里头去。” 吴邪见好就收,二话不说推了胖子一把,落在他身后守着,二人趁乱直奔向北冥入口,吴邪匆匆回眼一瞥,却见沿路被冲得四散的修士似乎见了什么苗头,不跟烛九阴硬抗了,立马就让开了一条路,而那烛九阴竟目不斜视地朝这边冲来。 这势头不太对,烛九阴难道是被残魂所激? “你先进去!”吴邪飞快对胖子说道,手持雁翎刀准备正面迎上,借烛九阴撞上来的冲力将自己扔进北冥,胖子只一眼就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不跟他啰嗦,飞身落入北冥之中。 吴邪算盘打得不错,但烛九阴闪电般蹿到他面前来时,攻势却蓦地停住了,电光火石间险险止步在他三步之前,吴邪一刀将要斩落,瞳孔也跟着骤缩,因面前变故,动作也不由得跟着一滞。 烛九阴收起了一脸凶相,只是在吴邪面前看着他。 那蛇头足有一辆骄子大小,两只灯笼般的金瞳随着吴邪的动作转动,蛇的视线永远是冰冷滑腻的,被一眼盯上,仿佛就已被那覆着青黑鳞片的蛇身紧紧缠住。 纵然修为已有大成,面对一条蛇时,吴邪还是本能地觉得背脊一凉,强压下一身鸡皮疙瘩,跟烛九阴僵持片刻,莫名地越看这小眼神就越觉得跟越清山的灵犬有几分相似。 心很大的吴少主发现自己挺有异想天开的天赋,大概是被师门荼毒多年的缘故,他一边唾弃自己,却还是试探着朝巨蛇伸出手来,一点点靠近,最后轻轻放在了烛九阴的脑袋上,这蛇竟然全无反应任他去摸。 在场的修士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比看见烛九阴暴怒还要恐慌,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当务之急,于是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借着这机会,蹑手蹑脚地偷溜进北冥里头去。 吴邪并非全副心思都在烛九阴上,他默默地感受了一下四周动向,过路钱一个铜板都没收到,感觉这趟是亏大发了。 他试着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对面前巨蛇说:“我要进去,你不会拦我吧?说好了,咱们不玩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 烛九阴也不知听没听懂,只是没有动。 试图耐心跟蛇交流的吴邪等了等,给心斋堂上苦守多日的穷鬼们送了个大便宜,人都差不多走空了,他也不多耽搁,猛然转身,逃也似的地往北冥中去。 半路上,吴邪感知身后没任何东西追上来,忍不住回头看了那条烛九阴一眼,那条莫名其妙的巨蛇还在看着他,恍惚中竟像是在目送他似的。 不知是不是最近看到张家灵蛇的缘故,他忽然想起了十年前越清山时,他曾听张小蛇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蛇很喜欢你。” 天下名山数不胜数,兴晓山算来只是名不经传的一座,甚至没有门派在此落脚,而这地方却因近来魔修占据其中,忽然间名声大噪。 兴晓山如今被魔气笼罩,白日也总覆着层层迷雾,不见一点仙气缥缈的影,却是阴森至极,风声徘徊其间,挟裹着无尽戾气。 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张海客望了一眼面前魔山,转身往山洞里走去,心事重重地说:“兴晓山之后,还有三重关口才能出东山。” 山洞里只有一盏明灭不定的光,没有媒介自行发亮,被人端正地摆在正中央,清幽荧光洒满四周,照亮了满山壁的符文,朱砂绘下的符文如蚁,又细又密,一直爬到了洞顶之上。 张起灵闭眼坐在阵法之中,眉间那道心魔印不知何时又浮现出来,几欲破体而出,似是要在他额上撕开一道血口。 “宗主。”张海客说,“这阵虽能强行恢复你身上的伤,但也只是权宜之策,持续不了太长时间,闯过兴晓山已是极限。” 张起灵没有回他,他的选择向来是毋庸置疑的,而且这阵法早已启动,这几天来张海客一直重复着这番说辞,从原本的言辞激烈,到如今也成了不咸不淡的复述,他其实对张起灵听话退出阵法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听见张海客的声音,守在一旁的公子张抬起头来说:“前几日派出去传信的灵蛇已到北漠,师兄师姐他们很快就能赶来,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区区三重关口,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冲出去。” 可东山不止一个兴晓山,摇摆不定的和谈派还在虎视眈眈,谁里应外合谁还不一定呢。 张海客有些无奈地说:“但愿吧。” 作为昆仑张家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任劳任怨的张海客觉得他就跟师门奶妈差不多,上到宗主的烂摊子,下到一众弟子的烂摊子,在心力交瘁中磨砺多年,他多少也知道该把自己的心眼放大,不然容易憋死的道理。 尤其是头顶上有这么个不管不顾的宗主——这样的一个人竟曾会是他小师弟,是那个当年短手短脚、快步走才能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师弟,回顾往昔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哪怕直到如今,张海客也不知该庆幸张起灵的强大是好还是不好。 然而无论如何,那时的小师弟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张家宗主永远是个强悍得足以碾碎眼前一切阻碍的剑修,哪怕形式上看似无理取闹,甚至不惜命。 这时,正抱膝打盹的张小蛇猛地醒来,语调平静地说:“好了。” 话音刚落,灯盏上的光倏地灭了,四周落入黑暗。 山洞外只有一点微薄的光照进来,张起灵缓缓睁开眼来,那双眼却亮得惊人,内里战意澎湃,真元激荡,他深知这阵撑不了多长时间,当即披上外衣,分秒必争地拿起黑金古刀。 然而与他利索的动作相反,他说起话来永远是淡淡的:“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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