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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看见这种鞋就想起鬼故事，也不知什么人愿意把这种东西放家里。」我说。看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明器，我也没太大兴趣，转身去看棺材盖内侧有没有墓主生平之类的记载。可是没有，只有一些奇怪的花纹，像云雷纹却又不太一样。我觉得这种花纹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张起灵自然对明器更没兴趣，又坐到一旁眯着去了，只剩黑眼镜和胖子在棺材边儿上忙活。这斗不肥，看样子那俩人得摸光了才罢休。 我见没有我感兴趣的文字记载，便又去看棺材里面，无意中发现那女尸的指甲似乎比刚才长了一些。我刚一抬头想招呼他们来确认一下，那女尸却突然暴起，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胖子和黑眼镜没有准备，被掀得后退了好几步，等看清了眼前的形势，立刻冲上来帮我解围。 张起灵已经先他们一步攻过来砍了女粽子胳膊一刀，可饶是削铁如泥的黑金古刀，却愣是没砍动，也不知这女粽子何来的铜头铁臂，反而更加用力了。我被掐得喘不上气，用尽力气去掰女粽子的手，试图弄出一条空隙让自己能够呼吸。 女粽子的指甲还在慢慢变长，指甲尖已经掐进我的肉里。黑眼镜见刀不起作用，掏出手枪给女粽子来了个爆头，居然也只是在脑袋上开了个洞，丝毫没有阻止女粽子的动作。枯木一样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我觉得我的脸都憋紫了！ 三个人不敢再随便攻击，团团围住女粽子，一时间拿这刀枪不入的玩意儿没办法。 我拼命挣扎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旱魃，女尸，不合制式的古墓…这是子母凶！一般是怀孕的女性暴毙，母子的怨气都淤积在体内形成的一种僵尸！想必是为了防止尸变才造了这种墓，那么女尸口中一定也有压制尸变的东西！一般这种东西是玉，因为玉有灵气，尤其是古玉。但有时也会成为双刃剑，如果玉压制不住怨气，反而会成为怨气聚集的中心，从而催化尸变。 想到这，我腾出一只手去掐女粽子的腮，还好我比它胳膊长不少。粽子的嘴张开了一点，果然看到里面有东西！我想去掏，可一松手那嘴又闭上了。我另一只手还要对付掐我脖子的爪子，拿不到！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重新掐着女粽子的腮迫使它张开嘴，用眼神去求助张起灵。只有他的黄金二指才能稳准狠地把镇尸的东西拿出来，否则弄不好还会掉到女尸肚子里，那才叫杯具！ 幸好张起灵看懂了我的意思，迅速伸出双手，左手一扯粽子下巴使头低下嘴张得更大，右手奇长的二指闪电般伸进去夹出了一个小东西。女粽子瞬间松了力道，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我也摔在地下，拼命咳嗽起来。 胖子蹲到我旁边，递给我水。我接过来灌了几口，好不容易把气顺过来了，脖子上的指甲痕渗出一些血。 「胖爷我说什么来着，天真你就应该跟柯南组个团，他走哪哪就发现尸体，你就负责诈尸，让粽子自己指认凶手，全世界警察都下岗了。」胖子显得又好笑又无奈。 「咳咳…放屁！肯定是你们乱摸把人家招起来了！」我白了胖子一眼。 张起灵走过来，把刚才女尸嘴里掏出来的东西丢给胖子，蹲下来看我的脖子。 我对他笑笑：「小哥我没事儿。」 他拿出药膏来递给我，看了一下我脖子上的伤，拇指抚过之前被割喉留下的疤，皱了皱眉头，起身走了。 我这才放松下来，感觉像是又回到了以前暗恋那闷油瓶子的时候，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让我紧张。 「瞎子，这个是不是子母凶？」我问黑眼镜。 黑眼镜看着女尸，想了想道：「像，不过尸体的肚子并没有破，之前的旱魃是从哪儿出来的？」 我一愣，对啊，怎么忽略了这么明显的东西？！那女尸的衣服都还很完好，那绿毛小鬼儿总不能是凭空蹦出来的！莫非是随葬？ 正说着，女尸的肚子突然跳动了一下。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再定睛一看，就见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女尸肚子里窜了出来，把女尸连带衣服撕开一个大洞，直冲离得最近的张起灵而去！ 「小哥小心！」我抓起身边的矿灯向黑影砸过去。 黑影避开矿灯，跳到阴暗处盯着我们。张起灵拔出黑金古刀。刚一动，黑影像是害怕这件煞器一样，掉头就跑！动作很迅速，一下就从我们进来的洞口跑了出去。 「不好！」张起灵提刀便追。不能让那东西跑到地面上去，万一又是一只旱魃，抓不到可就害惨周围的村民了！ 我看见张起灵跑远，脑子嗡地一声，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捡起矿灯追了出去。
第106章 跑出半截墓道，张起灵的身影在某个溶洞一样的洞口一闪就不见了。我心里一紧，在这种迷宫一样的地方乱跑，又来不及留记号，他会回不来的！我也顾不上胖子和黑眼镜了，全力向着张起灵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到处都是一样的洞，我的速度追不上他，只能勉强辨认着土上留下的痕迹追，可到了后来，脚下逐渐不再是黄土，而变成了石头。痕迹看不到了！我心里慌起来，张起灵，你去哪儿了！？ 我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张起灵，小哥！他会不会遇到危险？这附近很多古墓，会不会中了其他斗的机关？会不会找不到路？会不会… 追着找着来到了一个比较大的石穴，前方分出两条岔路，他去的是哪边？ 我用矿灯仔细照着洞口，抱着侥幸心理想看看有没有留下标记。然而并没有发现张起灵常用的记号，只看到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与女尸棺材盖内侧一样的花纹，看得我眼晕。 我站起来，用尽力气大喊了一声：「小哥！！」 回音跌跌撞撞地在石穴和石洞中扩散开去。 张起灵的身影出现在左边的洞口，向我走过来。他的脸上多了几道抓痕，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没有走散，他回来了！「小哥！」我惊喜地扑上去，身体却像空气一样从张起灵身上穿了过去。 我诧异地回过头，看到是张起灵的背影和另一个人，那人是…我？ 我灵魂出窍了？ 「我」笑着开了口：「张起灵，你终于回来了。」说着，拉住张起灵的手往一个方向走去。 我反应过来，那不是我，那是齐羽！他为什么在这里！？小哥为什么要跟他走！？他们要去哪儿！？ 「小哥？」我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 张起灵回过头来扫了我一眼，可是眼神好像看不到我似的，又转回身跟着齐羽走了。我快步追上去，但明明那两人走得不快，我却无论如何追不上，呼唤张起灵的声音他们也全听不见。 不知道追了多久，眼前一亮，我已经来到了外面，我们打盗洞的山坡。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很像遇到蝙蝠的那个。张起灵一个人从盗洞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看样子受了很严重的伤。他把一个大背包甩在地面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地喘气，血滴进脚下的黄土里。 我刚要朝他跑过去，却看到一把手枪抵住了他的额头。拿枪的人竟然是于快嘴！张起灵抬起头。于快嘴表情很冷，居高临下地说：「哑巴张，你已经没用了。」之后砰的一声枪响，张起灵直直地向后倒去。 倒下的瞬间，他的脸忽然转向了我，嘴唇一张一翕地轻轻吐出两个字：「齐…羽…」 「小哥！！」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管他叫的是齐羽还是吴邪，张起灵死了吗？！他死了吗？！ 张起灵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脸上身上满是血污，深蓝色的连帽衫破破烂烂，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紫色。 这就是结局？他张起灵就这么简单地死了？这么简单地…死了？绝望像暴涨的海水，瞬间将我没顶，我仰天大吼了一声，抓起身边的手枪想要杀了于快嘴，然而发现四周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没有于快嘴，也没有齐羽，我低下头，竟然连小哥也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对了！我猛然间想到，这是幻觉！对，一定是幻觉，齐羽和于快嘴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张起灵怎么可能突然一身重伤！没错，幻觉！我得想办法跳出来，不然再看见小哥死我非直接疯了不可！ 对付幻觉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刺激和痛觉，我看向手里的手枪，发现那其实不是枪，而是一把匕首。什么都好，我已经想不起来刚才捡到的到底是什么了，举起匕首在左手小臂上狠狠划了两刀。 血汩汩地冒出，疼痛传了上来。我咬住嘴唇闭上眼睛，祈祷再睁开时就可以摆脱幻觉。 过了一会儿，我小心翼翼地慢慢睁开眼。周围很暗，但是我清楚地看到了眼前的景象。霎那间，惊得全身的血液从头凉到脚。 我的眼前，是一棵巨大的青铜树。 没错，就是和老痒一起来过的、具有可怕物质化力量的、噩梦一般的青铜树。 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小哥也在这附近吗？他有没有被这种力量影响到？ 我想起来了，那女尸棺材盖内侧和石穴上的花纹跟青铜树上的花纹很像！略微不同的是，青铜树的纹理走势是向下的，而它们是向上的！难道我们下的斗离这青铜树不远？我追不到张起灵却误打误撞地跑到了这里！？ 脑子很乱，抬起手想揉一揉太阳穴，这时才意识到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目光转过去，发现自己手里握的，竟是一根青铜树枝！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东西？！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想到老痒说过接触这东西就会拥有物质化的力量，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我惊叫一声，条件反射般把树枝丢得远远的，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己的双手，左臂上的两道刀痕还在流着血。这不是幻觉？这么说，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这儿？ 等等，我小臂上的伤口是如何造成的？如果我手里握着的一直是那根青铜树枝，它是造不成利器所致的伤口的。也就是说，刚才的匕首是真实的，是我为了摆脱幻觉，物质化出来的？也就是说，我身上已经有了那种怪物似的力量？那么…刚才的幻觉… 幻觉可以引出人的潜意识，拥有青铜树力量的人的潜意识会成真。在我刚才的幻觉里，张起灵跟齐羽走了，我消失了，最后于快嘴杀死了张起灵，这些，莫非，都已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成真了吗！？ 不可能！这是梦！这一定是梦！我得醒过来，我要醒过来！ 我又在胳膊上连划了十几刀，恍然发觉手中已经重新物质化出了一把匕首。 这一瞬间，我彻底绝望了。 张起灵，原来最终还是我害死了你。比用枪还简单，只是陷入一场幻觉，或者说，做了一个梦，你就死了。简直简单得可笑…你不记得我，我可以忍受，你要跟齐羽离开，我也能够接受，只要那是你的选择。可是，你死了，你死了…你让我如何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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