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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难道咱们再上去另打个洞？」我问。 「不必，一定有通道通向主墓室。」张起灵说。我看到他正在一寸一寸地检查地板，这么说不止顶部，底部也没有封死。 我思考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对了！味道！」 胖子吓了一跳：「你一惊一诈地干嘛？！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见？」 「我是说，小哥刚启开耳室顶的时候，不是有股腐臭味吗，瞎子说这斗里可能有…不好！」我又大叫了一声，「该不会趁着散味儿的时候跑出去了吧！」 「我说小三爷，你怎么心神不定的？」黑眼镜看着我说，「你放心吧，哑巴当时开的口子很小，跑不出去。现在闻不到臭味了，肯定是又通过通道钻回主墓室去了，所以说有路的。」 「在这。」张起灵招呼了我们一声。 我们围过去，只见张起灵用脚尖轻轻踩了踩一块地砖，那块砖便翘了起来，像个简单的翻板机关。紧接着，之前那股腐臭味又从缝隙中逸出来。张起灵移开脚，地砖又回到了原位。这块翻板的面积不大，并不能容一个成年人通过，那么那只旱魃应该也不会太大。 「我靠，那臭鼬果然跑回去了！」胖子捂住鼻子后退了几步。 黑眼镜用手掌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小三爷，抄家伙。我和胖爷把地板撬开，你和哑巴掩护，别让那小鬼儿跑出去。」 我点点头，右手掏出手枪，左手握住匕首准备着。张起灵从背后拔出黑金古刀，和我成一个夹角站定。 「怎么脏活累活都他娘的让胖爷我干？！」胖子不满地叨叨。 黑眼镜笑着道：「之前那些瓷器都是你一个人的，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胖子又往脸上围上一块布，拿着洛阳铲走到翻板旁边，把铲头插进缝隙里一截，用力一压。只听咯嚓一声，那块地砖被撬了起来。 腐臭味一下子冲了出来，我皱起眉头，后悔自己没在脸上围块布挡挡味道。 过了一会儿，却并不见有什么东西跑出来，腐臭味也渐渐散了些。我们相互间打了个眼色，慢慢靠近地板上的洞。 「要我说还是下去看看，能有什么是咱四个搞不定的？！」胖子端着洛阳铲道。 「就这么大点儿个洞，别说你了，小哥都进不去好吧！」我说。虽然张起灵能缩骨，但我才不会提这茬儿让他自己一个人进去，所以还得再撬两三块地砖，才能让所有人都下去。 黑眼镜看了看我，估计是猜出了我的想法，也没提缩骨这茬儿，只说让我们仍旧守着，他们继续撬地砖。 有了缺口，再撬就容易多了。很快，第四块地砖也被启了下来。黑眼镜把手电拧到最亮，向下面照去，然后咦了一声。 「怎么了？」我问。 「下面是主墓室。」黑眼镜边观察边说。 我奇道：「什么？主墓室？」这样的斗还是头一次见。一般这种规模的斗都是主墓室两侧各带一个耳室，哪有耳室罗在主墓室顶上的？ 黑眼镜直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看来是准备跳下去了，说：「我看见棺材了，应该没错。我先下去，哑巴你跟上我。」 张起灵点点头。黑眼镜跳了下去，落地时显得不太稳，手撑了一下地面。我觉得有点奇怪，从上面看下去，这个主墓室的高度不过六七米，以黑眼镜的身手完全不需要用手，也不符合他的性格。或许是太暗了以至于落地没落稳吧，我想。 张起灵跟在黑眼镜后面下去了。我和胖子正等着招呼我们下去的信号，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叫声，像是婴儿的啼哭，却又带着凄厉。 下面有东西？！我急了，也不管底下是什么情况，立马跳了下去，胖子伸手也没拉住我。 跳下来就地一滚卸掉落势，定睛一看。只见黑眼镜背靠着墓室的墙壁，一手反持着匕首横在胸前，一手拿着手电到处照，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张起灵蹲在另一侧的墙边，黑金古刀立在身侧，浑身紧绷做出防备的姿势。我心知有情况，立刻也拔出手枪慢慢后退到墙角，阻断背后受敌的可能性。 黑眼镜一看我进来了，大声喊道：「下面有个小鬼儿，胖爷你别下来！」 胖子应了一声，待在上面的洞口防止那东西跑出去。 我的手电之前在蝙蝠洞被张起灵扔了，又没有他那么好的夜视能力，只能追着黑眼镜的手电光在墓室里乱看，偶尔能看到一个残影，看来那东西动作奇快。 腐臭味充斥着整个墓室，但或许是顶上开了个口子通到了外面的缘故，浓度并不太大，勉强可以忍受。闻久了嗅觉麻木，便不太闻得见了。 黑眼镜的手电还像追光一样扫来扫去。张起灵偶尔动一下身体，跃跃欲试一般，却始终没有挪动，估计是没把握追到那小鬼。我尽量屏气凝神，看不到，就用身体去感觉周围的动静。 突然，一股凉风扇动了我头顶的头发。我条件反射地刚一抬头，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就捂到了我脸上，夹带着刺鼻的腐臭味道，紧接着被我一把抓下来摔在地上，发出哭叫声。我这一下，不是被吓的也不是想攻击，纯粹是被恶心的。即使下多了斗看多了腐烂的尸体，那臭哄哄的一团毛堵在脸上的感觉还是让我禁不住作呕。摔完才后悔自己没抓住它，又给放跑了。 不远处的张起灵已经像子弹一样冲到我附近，铛的一声，黑金刀砍在地面上。张起灵「啧」了一声，借着微光，我看到他仰头向上看去，看来那东西又窜到上面去了。 「胖子！给我支手电！」我喊了一嗓子，看不见实在束缚手脚。 胖子很快掏出手电，拧亮后朝我抛了下来。我接住的同时，听见黑眼镜骂了一声，连忙把光照过去。只见黑眼镜和一个浑身长着绿毛的小东西缠斗在一起，他的手电已经滚到了地上，一手握着匕首去刺它。 无奈那小东西太灵活，就在黑眼镜身上窜来窜去，尖尖的爪子和牙齿在他身上划出一个个小血道子。黑眼镜的动作不似我印象中利落，匕首只偶尔几下堪堪划到那小鬼儿，加上它身上的绿毛好像还挺厚，看着刺到了其实也只是皮毛，并不能造成致命伤。 张起灵怕伤了黑眼镜，于是撇了黑金古刀，徒手去捉那小鬼。黑眼镜一边给张起灵制造机会，一边还要躲避着他的动作，我从旁边看上去就像黑眼镜和张起灵在过招一样。这么个混乱场面我没法开枪，干脆把枪收起来，跑过去用手电追着照那小鬼儿，逼得它缩小活动范围。 此时我们已经看清了这小鬼的长相。大小类似普通的家兔，脸却像猴子，耳朵有点儿尖，咧着嘴露出一排尖利的短牙，四条腿几乎一样长，末端长着四只带着长指甲的小爪子，后面拖一条长尾巴，而那绿毛从耳朵到尾巴尖覆盖了全身，看上去很光滑。 那绿毛小鬼好像也慌了，竟一直挂在黑眼镜身上到处跑，不似一开始躲在墓室墙上了。这倒合了我们的意，不然黑咕隆咚的加上它那么小的体型，累死我们也逮不住。四个人能围住一只野猪，但可围不住一只猴子。 眼瞅着我们把小鬼堵到了黑眼镜背上，它四爪揪着黑眼镜后背的衣服，瞪着眼睛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我已经快失去耐心了，微微向前又靠近了一步，那小鬼一下把目光转向了我，恶狠狠地盯着我的动作。 如果是以前的我，被怪物这么一瞪可能就吓得不知道该干嘛了。可现在不一样，各种怪物也见得多了，自己身手提高了不少，加上身边站着南瞎北哑两大斗神，我再看这小玩意儿，总觉得狐假虎威的有点好笑。 我跟张起灵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咬了咬牙，猛地扑上去，连小鬼儿带黑眼镜一起按到了地下。小鬼儿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黑眼镜也惨叫了一声，估计是被我压得不轻。 小鬼张口咬住了我的虎口，我疼得低吼一声，却坚持着没撒手。张起灵看见小鬼动不了了，伸出右手掐住了它的脖子一个用力，只听见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那小鬼狠命挣扎几下，牙又切进我的手几分，最后瘫软了下去。 直到看见四只爪子都放开了黑眼镜的衣服，张起灵才慢慢收回了手，捏住小鬼的嘴，把牙从我手上摘了下来。
第104章 我也慢慢松了力气，站起来攥住流血的手的手腕。 黑眼镜还趴在地上没有动，我用脚尖踢踢他道：「搞定啦，快起来吧！」然后又招呼了胖子一声。胖子马上带着上一层的背包和矿灯下来了，朝我们走过来。黑眼镜哼哼唧唧地还是趴着没动。 「小天真你是不是胖了？看你把人黑爷压得，都起不来了。」胖子说。 「你以为我是你？！」我白了他一眼，「快把药和绷带给我！」 胖子坐下，一边从背包里掏药一边看了一眼张起灵拎着的小鬼，大叫：「我操！小密洛陀？！」 「你他娘的什么眼神儿？！密洛陀有毛儿么？！快点快点疼死我了！」我催道。 胖子说：「这不是当年被密洛陀整出阴影来了么，看见绿色的玩意儿就觉得肠子不顺，吃青菜都不香了。」说着给我打了一针抗生素。 「拉倒吧，你几时吃过青菜，别为你的体形找借口。」我把手上被咬的口子挤出一些血，撒上药粉缠上绷带。 黑眼镜此时才坐起来，揉着肚子一脸苦笑。我坐过去，拿着药和绷带对他说：「脱吧，给你换药。」 「瞒不过小三爷啊。」黑眼镜笑着，把上衣脱下来，露出上半身洇出血的绷带。 我把他身上的绷带拆下来，说着：「你的身手哪至于那么差，肯定是有伤。怎么弄的？」 「上周在上个斗里弄的。」 「上周？！那你现在就又来下斗，不要命了啊？！」 「要。可不光我自己想要，别人也想要。」黑眼镜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在黑眼镜身上流血的地方抹上止血的药粉，问道：「他们不是指着你下斗摸东西赚钱么，怎么还要你命？」 「还不是那些保守派的老家伙，觉得我死了花儿爷才死心，巴不得我死在斗里。小三爷我自己来吧。」黑眼镜拿过绷带，「我偏不死，看是我命长还是那帮老家伙命长。」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旁边的胖子说道：「我说小哥儿你要瞅那玩意儿瞅到啥时候？咱开棺材去呗？」 张起灵一直盯着面前的绿毛怪物尸体，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听见胖子叫他也没抬头，问：「我以前…是不是见过类似的东西？」 「果然小哥也觉得像小密洛陀吧？小天真还说胖爷我眼神儿不好。」胖子得意地说。 「密洛陀…」张起灵喃喃道。 我说：「瞎子说这是旱魃，比较常见的一种僵尸，小哥以前肯定也见过，是吧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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