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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跑？」张起灵皱起眉头。 我笑笑：「不是说好两个星期回来，陪小哥你去找记忆么。」 张起灵看了我一会儿，道：「不去了。」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笔记我看完了，觉得没有去的必要了。」张起灵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好歹他不会再去涉险了，又庆幸着他似乎没有怀疑笔记里缺的那些页。 「不去也好。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起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张起灵还是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的笔记里缺少关键的东西。」 「什、什么意思？」我有点心虚。 「我虽然知道了关于自己家族和身世的事情，可是…我找不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尤其是知道我已经毁了使命、脱离张家之后。」张起灵说。 「联、联系嘛，以后会找到，或者重新建立起来的。」我努力弯了弯嘴角。他曾经说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剩下我了，可现在我亲手把这联系斩断了。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表情有些落寞。 我本以为胖子会载我们去楼外楼给我们接风，可他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押着我俩又做了遍检查。结果不出意料地又直接住了院，连家都没让回。 住院期间我和三叔联系了一次，他知道那三个老家伙让我去下了那个斗，气得不行，直说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胖子除了陪张起灵，又多了一项照顾我和小坤的工作。张起灵并不怎么来医院，偶尔被胖子拖来，也是一言不发地坐在病房窗边望天。有时候他的脸朝着我，可眼神空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我，我都选择无视。 等我们可以出院，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板，老板？老板！」 「嗯！？」我从走思中回过神来，就看见王盟的脸凑在眼前。我一掌把他推开：「你鬼叫什么？！」 「有人找…」王盟脸歪向一边，委屈地说。 我抬头，看到一个身材瘦高的人站在我面前，穿着皮衣，嘴角挂着一抹痞笑，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黑瞎子？！你怎么来了？」我惊诧极了。自解家出了变故，连小花都不清楚他在哪，居然到这里来了！ 「小三爷，还是去里面说话吧。」黑眼镜指了指内堂。 两人在内堂坐下来，我泡了两杯茶，问：「你这段时间在哪？还好吗？你来这里，小花知道吗？」 黑眼镜笑着摇摇头：「我现在不能见花儿爷，不能跟他有联系。」 「你们的事我听小花说了…听说你一直在下斗？」 「是。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就这点手艺，跟不跟着花儿爷都只能干这个。」黑眼镜拿起茶杯啜了一口又放下，「这次来是有事相求，我想借哑巴下个斗。」 我没想到黑眼镜会提这么一件事，有点犹豫：「可是…小哥他失忆了。」 「嗯？」黑眼镜显得有些吃惊，「什么时候的事？全忘了吗？连小三爷你也给忘了？」 「一个月前。是啊，都忘了。」我苦笑了一下，又问黑眼镜道，「为什么这次要找小哥下斗？」 「这次他们没给我派人，叫我自己想办法，不然就一个人下去。」黑眼镜口中的「他们」应该就是用小花要挟他下斗谋利的人。 「是个凶斗？」我问。 「那要下去才知道。」黑眼镜耸了一下肩。 我想了一下说：「那换我跟你去可以吗？」 「我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 我往门口看去：「小哥？！胖子？你们怎么这个时间来了？不是…小哥，你说你也去？」 张起灵正站在铺子内堂门口，应该是胖子带他来的。胖子站在后面，看见黑眼镜，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哟，哑巴，还记得我吧？」黑眼镜站起来对张起灵说。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知道。不记得。」他的意思应该是，他是从笔记里知道黑眼镜是谁的。 「那就够了。」黑眼镜笑笑。 「小哥，你说你要去？为什么？」我打断他们，又问了一遍。 张起灵看向我：「我不能每天这样无所事事，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语塞。是啊，小哥自从失忆后每天就是在那里发呆，他没有生意需要经营，也没有了使命让他忙碌，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能够做些什么，徒劳地面对着失忆的现状，这样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我竟然一直都忽略了。他以前在斗里就像天神一样，想到他这个人就会和古墓联系在一起，或许下斗对张起灵来说才是正常的生活？ 「你俩都去，不能少了胖爷我啊！」胖子插嘴道，「正好我潘家园的店也该补货了，胖爷我早就手痒了！」 「胖子，你还要下斗吗？小蕊知不知道？你很久没回北京了，她不担心？」我问胖子道。 「兄弟有事嘛，我来前已经告诉她可能要走很久，她理解的。再说要想追女人，银子必须有啊！」胖子满不在乎地摇摇手。 我知道，如果出现了心爱的人，胖子其实也是向往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的，不然他当初不可能在巴乃种那么久的地。而小哥失忆，为了照顾我们，胖子抛下自己的生意和正在追的姑娘，一直留在杭州，现在又要陪我们下斗，这份义气令我从心底里感动。 「好。」我点点头。没有感谢的话，对于我们之间的情谊，谢字实在是太轻了。 花了两天时间准备装备，期间我好说歹说，唾沫废了一箩筐，终于说服小坤留下了。之前在那个巫师墓里，小坤帮我挡了不少明枪暗箭，身体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另外听说于快嘴回来了，还有一些未尽事宜需要小坤替我出面。 一切收拾停当，四人出发。
第102章 黑眼镜说的斗在陕西秦岭，那一带自古就被称作龙脉，古墓云集，也是历朝土夫子经常光顾的地方。但饶是这样，未被发现、盗掘的古墓仍然数不胜数。 熟门熟路地把装备弄上火车，我、小哥、胖子和黑眼镜恰好占据了一个软卧的包间。关上门，边锄大地边聊有关斗的事。张起灵跟以往一样，躺在上铺睡觉。 「我说黑爷，这个斗在哪儿，你有谱没有？」胖子边摸牌边问。 「没。」黑眼镜说。 「啊？那咱们这是去哪？」我不解。 「我只是定期拿出东西来交差，无所谓哪儿的斗、什么斗，反正那边东西多，随便刨一刨就得。」 「那你至于找小哥吗？！凭你的身手，弄个小斗不跟玩儿似的？」我更不解了，原以为是黑眼镜搞不定的凶斗，没想到居然连个目标都没有。 「小三爷不知道？秦岭那边古墓众多，也就是说埋的尸体多，历经这么多朝代，再好的风水也被占完了，早就从龙脉变成了养尸地。那一带出僵尸的传说可不是空穴来风哟。」黑眼镜笑着道。 「那你又何苦找这地方？」 「这不是他们给的时间有限嘛，来不及找新斗的信息，只好往密度大的地方捞一把。」黑眼镜把手里的牌一扣，「我去放个水，别偷看我牌啊。」 「放心吧小天真，胖爷我这正牌摸金校尉一登场，什么僵尸都得歇菜！」胖子拍着胸脯道。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对于秦岭，我有非常不好的印象，这源于曾经和老痒经历的关于那棵青铜神树的记忆。那神秘而可怖的物质化力量，至今都让我半信半疑，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那场经历只是我做过的一个梦。 好在我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没有物质化出过什么东西，记忆力也没有明显的下降。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放下心来。 经过两天一夜的火车和跋涉，我们来到秦岭一带一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稍作调整，我们又往山深处走去。一路上，张起灵一声不吭，我觉得他这次失忆后变得比以前更闷了。 进山走了大约三个小时，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所在，黑眼镜和张起灵开始寻找古墓的位置。两人走着，时不时抓起一把土来闻，又摇摇头，继续走。 天开始变阴，远远地响起了雷声，快下雨了。 「瞎子，怎么样？一个都找不到吗？」我问。 「这里地质比较疏松，上层古墓都下沉了，不太好找。但我敢肯定这附近一定至少有一个。」黑眼镜道。 话音刚落，一个响雷炸响在耳边，胖子叫起来：「我操！我看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雨吧！别他娘的一会儿让雷给劈了！」说话间，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 「那边有个山洞！」我指着远处喊。四个人朝着山洞跑去，钻进去避雨。 胖子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抽了抽鼻子：「怎么这洞里酸臭酸臭的？该不是有人在这儿腌咸菜？」 我掩着鼻子道：「你们家腌咸菜这味儿啊，吃得下去么？！」 外面的雨大了起来，天色阴沉，山洞里面很暗，我打起手电。 山洞很深，手电往里照去根本照不到头，直径也很大，简直像一条火车隧道。脚下的感觉不像是土石，我往脚下照了照，发现地上覆盖着一层黑黑的黏糊糊的东西，有点像沥青。是什么？洞顶上掉下来的？我想着，又把手电往头顶照去，这一照，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山洞顶上竟倒挂着成百上千只大蝙蝠！原来地上那些所谓的沥青是他们的粪便，数量太多，铺了厚厚一层，难怪洞里一股异味！ 和普通的蝙蝠不同，这些蝙蝠是灰白色的，体型足有家鹅大小，大概是被我们的声音惊扰了，此时正瞪着一双双红色的眼睛盯着我们！ 其他人顺着手电光往上看，也都吃了一惊。 没等反应，几百只蝙蝠就扑天盖地的向我们攻击过来！ 我右手拿着手电，心里明白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失去亮光，反正蝙蝠只是靠声音辨别物体。于是我把手电抓得死死的，左手拽出匕首去刺围攻过来的蝙蝠群。 在山洞里不能乱开枪，子弹有可能会被洞壁反弹回来伤到自己人。胖子背着一支双管猎枪，也只能用枪托去砸，嘴里骂着：「天真你他娘的找斗没本事，找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倒准！」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吼回去。 张起灵挥舞着黑金古刀，不一会儿就斩落了好几只大蝙蝠。黑眼镜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带着痞笑，同样用匕首解决着周围的蝙蝠。 然而数量实在太多，这种蝙蝠爪子又很利，前一爪抓破衣服后，下一爪就直接抓得人皮开肉绽。我一只手举着手电保证大伙儿能看清身边的状况，心想妈的刚才打矿灯就好了！ 大蝙蝠的翅膀扑扇起来的尘土让人视线有些受阻，渐渐的，我开始疲于应付，拿着手电的手和胳膊被挠了好几爪子，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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