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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说：「小哥你饿吗？要不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再送你回来。」 小哥摇了摇头。我也不勉强，反正冰箱里还有点吃的。「那我们先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你的手机里有我们的号码。」我说。 他还是看着屋子，没有反应，一如初见面时的沉默寡言。我和胖子离开，轻轻关上了门。
第99章 下了楼刚一上车，胖子就嚷开了：「这一天可憋死胖爷了！天真你讲的时候干嘛老打眼色不让我插话！？」 「你那破嘴没个把门儿的，不定说出什么来！」我发动了车。 「你也不多讲讲胖爷我在斗里的英姿！」胖子不满地哼道。 我瞥了他一眼：「在哑巴张面前讲你的英姿？你丫真敢说。」 「也是。」胖子抓抓头，「不行，赶紧给我找个公厕，这一下午不让说话，光灌茶水了！」 我知道胖子是故意东拉西扯转移我注意力，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难受。我对胖子笑笑：「走，请你吃饭。」 晚上，我独自回到铺子。王盟早已经关了店回家了，我从后门进去上了二楼。屋子里一片狼藉，我开始慢慢地收拾。打开箱子，书放上书架，衣服挂进衣柜，那些笔记则塞到了抽屉深处。 我的心里很平静，事已至此，难道我要像个女人一样大哭大闹么。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还是没办法不去担心那个地上生活能力九级残障人士。本来小哥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太注意按时吃饭，现在加上失忆的打击，肯定更没心思吃。我想了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下楼，开车。 时间已经很晚了，菜市场、超市和大部分饭店都已经关门，我跑了几个地方才买到些吃的。 又来到顶楼的房子，走出电梯，声控灯应着脚步声亮起。紧接着我吓了一大跳，张起灵竟然背靠着大门坐在楼道的地上！听到有人来，默默地抬起头。 「小哥？！你怎么坐在这？！」我赶紧走过去弯腰拉起他，「你把钥匙锁屋里了吗？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张起灵摇了摇头，随着我拉他的动作站起来：「我不想进去。」 「啊？为什么？」我一边开门一边问。 「觉得…很陌生。」 大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回过头去，张起灵的眼睛也黑漆漆的，映不出一点光亮。 我打开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屋子。把买来的饭打开放在茶几上，招呼张起灵道：「来吃饭吧。」 他的眼神闪了闪，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来。我坐在旁边看着小哥，说：「小哥，你对我的铺子有印象，对这里没有吗？这是你家啊。」 「有，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张起灵不抬头。 我心里叹了一声，想起上次我去长沙，他自己在杭州的时候也没有回来住，而是住在了铺子里。觉得房子里冷清没有人气吗？没关系，以后会慢慢习惯的吧。 「小哥，除了失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因为你失忆是家族遗传，医院也看不好，可如果还有别的症状，咱们就去检查一下。」我问。 张起灵摇头。我看出来他很困倦，见他吃完，就让他去睡。他也不管我，自己走进卧室没再出来。可见虽然不相信我讲的故事，但对我这个人已经放心了。 我轻手轻脚地收拾了碗筷，把一起带来的明天的早饭放到厨房，然后留了张便条在茶几上，叫他早起用微波炉热了吃，如果要找我就给我打电话，我开车来接他。然后走到大门口，想了一下，没有关客厅的顶灯，直接关上门走了。 又回到铺子二楼，洗漱躺下。我打算把笔记的事先拖一拖，能不让张起灵看到最好，毕竟上面记了太多我们的过去。 想起以前一起看过的那部《初恋50次》,当时我还信誓旦旦地叫张起灵别担心，即使他失忆我也会用那些笔记唤回他。可如今他真的失忆了，我才发现生活就是生活，和电影不一样。而其中的理由再简单不过，只是因为电影里的主人公是一男一女，而我和张起灵是两个男人罢了。什么不会让你忘了我，根本就是大话呵… 我已经不再抱着枕头睡觉，即使现在没有一个闷油瓶让我抱了，我还是不想抱那没有温度的枕头。曲起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闭起眼睛，直到天亮，却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过没有。 上午我坐在铺子里发呆，想着小哥起没起床，会不会来找我。突然心里一惊，他可是职业失踪人员！ 我后悔昨天没找人盯着他，万一他自己去找记忆了怎么办？！想到这，我立刻站起来往外走，打算去房子里看看。 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张起灵自己走进了铺子。我愣愣地看了他几秒，暗自放下心来。还好还好，他没失踪。 「小哥你来了啊，怎么不叫我去接你？」我说。 张起灵看了看我：「你要出去？」 「没有。怕你不记得路，刚打算去接你来着，你就到了。」 他没说话，垂下了眼睛。 我顺着一低头，发现张起灵手上竟然提着一只背包！ 「小哥，你要走？」我心里一沉。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你还是要去找记忆吗？我、我讲给你的那些虽然有记不清楚的部分，可是我绝对没有骗你。」我有点急了。他还要走！？他要去哪！？ 「我感觉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找到它。」 「感觉…就是说你都不知道自己要去找什么吗？太胡来了，你打算怎么找，去哪找！？」我急得简直要笑了。 「…总会有办法的。」 「小哥你这是…？」胖子来了，看到这个场面疑惑道。 「胖子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小哥，他还是要走！」我向胖子求助。 小哥看着地面，没有说话。胖子看了他一会儿，说：「小哥儿，你打算去哪儿，哥儿几个陪你。」 「胖子！」 「天真，你知道小哥是劝不住的，你要是担心，不如陪他一起去，还能有个照应。」胖子看上去很冷静。 是啊，他张起灵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与其费劲心思和口舌留他、跟踪他，不如和他一起去，至少不会丢了他。也许看到那些地方都塌了，或者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他也就死心，可以回来过安定的日子了。 我咬咬牙：「好，我们一起去！」 正说着，手机响起来，是小坤。 「小三爷，长沙盘口的三个大喇嘛盘来杭州了，说想晚上请小三爷吃饭。」 什么？他们来杭州做什么？请我吃饭？三叔回来后不是都不怎么鸟我了么，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理由？」我问。 「他们没说，只说请您务必赏脸。」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明知来者不善，却也不得不去。三个大喇嘛盘一起来，我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知道了，我去。」我答应道。 小坤告诉我时间地点，说到时候会来接我，就放了电话。 我抬起头，发现张起灵正看着我，对他说：「小哥，我会陪你去的。不过我现在手边有点事，你可以等一等吗？」 「我自己可以的。」 我叹了一口气，道：「小哥，那些地方真的不是那么简单，而且的确很多地方已经毁了。就算能下去，里面的结构、机关还有你以前留下的标记，你也都不记得了吧？我们可以讲给你，一起去效率更高更安全，好吗？」我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走，否则他一定不会再回来了吧？即使不记得我，不和我在一起了，我也绝不能让他再独自一人去什么危险的地方，绝不能找不到他！ 张起灵看了我很久，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松了口气，怕他反悔似的抢下了他的背包。
第100章 下午小坤来接我，我让胖子照顾好小哥，同时偷偷派了两个身手比较好的伙计跟住他，免得他自己玩失踪，之后便去了那三个喇嘛盘说的饭店。 小坤不出席这种场合，在车里等着。我自己走进包间，那三个喇嘛盘已经坐着在等了。主位空着，看来是给我留的。我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 「小三爷怎么自个儿来了？」其中一个人给我倒上茶水，问道。这个人姓何，年纪不小了，年轻的时候是个狠角色，话不多，但只要开口，一般都话里有话。 「怎么？何叔的意思是，我应该带家属来？」我摆出生意场上的笑脸，心里却纳闷，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一般小坤都是在外面接应，我当然自己进来。 「小三爷又开玩笑了，谁不知道咱们小三爷是单身贵族。」老何笑着摆摆手，轻描淡写似的说，「只是我们以为…哑巴张也会来。」 我一下警惕起来，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提到小哥？对了，三叔以前打过一个电话，说道上传我和张起灵走得过于近了！加上小花和黑眼镜的事…我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莫非轮到我了？但表面上还是装着不明白地问：「为什么以为他会来？」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当然是觉得小三爷和哑巴张交情好。」 另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开口了。其中一个说话的人，大伙都叫他老蔫儿，为人很谨慎，绝不多说一句话，也从不挑头做什么，这么多年在三叔手下稳扎稳打，是老伙计了，底子很稳。另外一个姓于，出了名的嘴快，平时很惹人嫌，但下地的本事很厉害，所以也没人敢和他对着干。今天这三个人可以说是我手下伙计里面顶头身份的了，一般坐到这个地位，就连当年的三叔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如果离了他们，吴家的生意就相当于至少散了一半。 我看着于快嘴，没说话。 于快嘴笑笑：「怎么，我说错了？」 「哦，没有，」我收回目光道，「我和哑巴张的确交情不错，不过今天的场合不需要他这个外人到场吧。」我特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 「小三爷别多心，」老何说，「我们就是觉得，如果他来了，事情更好办。」 「你们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我有一点不耐烦。 老何解释起来：「是这样，前不久三爷拿到了一个古墓信息，问我们几个谁打算夹这个喇嘛。我们看过资料之后，觉得应该请小三爷出马。」 他们找我下斗？没听说过喇嘛盘夹铁筷子的喇嘛的。「为什么找我？论身手，你们手下有不少人比我强吧？」我问。 「有时候光有身手没用。不瞒小三爷说，这是南疆一个巫师的斗，地位相当于大祭司，陪葬品少不了，但关键是…」老何停了一下又道，「这个巫师生前善用蛊，斗里毒虫横行。」 说到这我就明白了，他们是想借我的血下这个斗。我的血能驱虫早已经不是秘密，这两年下斗也没少发挥作用。可我现在哪有这闲工夫，于是拒绝道：「几位都是老手了，还怕几个虫子不成？况且我的血你们也知道，也有不灵的时候，万一赶上了岂不是遭殃？而且我最近很忙，大概不能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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